第93章
已经第三轮抄底大排查了。
与前两次不同, 这一次,陈忠不再执着于身上是否有伤,而是让手底下的人拿着户籍名册挨家挨户查人口。
他们云县县民安居乐业, 一直安分守己, 根本做不出那捅人的事来!陈忠觉得那凶犯定是个外来户。这么一想就简单多了, 现在一个一个核对名单,不信揪不出可疑人员!
查到李新竹那个医馆时,那位老大夫本分从不撒谎,于是实话实说这段时日有位病人一直住在后院。说是乡里来治病的,那人脸色发黑,老大夫给她把脉发现她因常年郁结于心而导致身体亏空, 需要长期好好调养, 于是便收治在医馆后院, 方便随时根据身体情况调整药方。而同住的还有位壮年男子,照顾那老夫人日常起居。
老大夫只负责治病救人,没想其他,所以没看他们的路引。想着能进城, 肯定是在城门口就查过的。
带领搜查的衙役一听“壮年男子”,又是外来人员,不敢大意, 忙差人禀报陈大人。
陈忠赶来时在后院没见到人, 老大夫也不知道他们去哪里了, 可能是回乡里去了吧,毕竟在这里治了好多天,那病人有了点起色,估计是觉得好了就回去了。
但陈忠派人进屋搜查,发现他们的行李还在, 分明不是走了,很可能是跑了!
不然哪有这么巧的事?他们来查的时候就刚好不见了?他愈发觉得可疑。
正要严查这间医馆的时候,外面突然有衙役来,上报说凶犯抓到了!
“抓,抓到了?!”陈忠瞬间大喜,不忘问,“谁抓到的,怎么抓到的?人在哪儿?”
“是知县大人抓到的,凶犯现在在县衙牢里。”
陈忠忙赶去县衙。
在县衙大狱门口遇到了云晁,显然对方也是刚得到消息赶来的。
二人一并进了大狱。
狱里,确有一犯人被铐手铐脚关押在特殊的牢房里。平日里这间牢房都是关押重刑犯的地方,与其他不一样,四周都有带刺的铁丝网,以防重刑犯开锁越狱。
陈忠进来之后看到那凶犯,像猫见到老鼠一般,眼冒精光。头不昏腿不软,瞬间有了精神 。
因为是知县亲自抓的人,他一点都没怀疑真假,只一心沉浸在能够交差的喜悦中。就算知县没在面前,也是连连真心恭维陆知县,太厉害了,竟然真的将凶犯抓住了。
真好啊,这样他陈家,算是保住了!
云晁也在打量那凶犯。
坐在离他们最远的角落,去冠后头发很乱,因为一直垂着头所以看不真他的脸。但有一点可以确定,那人有一只眼睛被遮住,独眼形象。
云晁觉得有一丝熟悉,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于是让人拿来官府的海捕文书。
海捕文书一大摞,最上面的那张,画像只寥寥数笔勾了个大概轮廓,旁边写着【玉面陆匪】。
这是通缉榜第一的嫌犯,云晁现在自然不是找这人。
他往底下翻了翻,几下就翻到了一张独眼的。
陈忠见云晁盯着一张海捕文书已经瞧了半晌,他问,“怎么了?你看这个做什么?”
“陈大人你看,”云晁指了指牢里的凶犯,又指了指画像,“这人是之前就已经在通缉的江洋大盗,江湖人称锟叔。”
陈忠仔细比对了一下,还当真是。
他道:“可真是太好了云晁,咱们不仅抓到了凶犯,还抓到了在逃多年的江洋大盗!”
这人可是整个吴郡都在抓捕的大盗,多年一无所获,如今却被他们云县抓到,这下他真的可以将功补过了!
而云晁却在想,
怎的不是扶风山匪
之前他跟杨大大都猜测,凶犯是扶风山匪。是抓错了人,还是他和杨大人都猜错了,所以根本就不是山匪寻仇
这时陈忠又发现了什么,指着凶犯说道:“云晁你看,他左臂真的有伤!”
云晁也瞧见了,凶犯左侧包扎着绷带。
既然有伤佐证,那应该没抓错。
云晁便不再怀疑。
毕竟云晁一直以为陈忠当日真的与凶犯交过手,所以这人左臂有伤证明就是凶犯。
……
陈忠与云晁走后,陆离来到了牢房。
发现来人是陆离,仇锟到底给了点反应。不像刚才那两人来,他一直垂着脸不做声。
“……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吧。”仇锟苦笑一声,他的伤还没好,脸上并无多少血色,说话也有气无力。
陪了她二十年,到头来说舍弃就舍弃,可不就是个笑话吗
陆离没说话,就这么盯着牢里的仇锟。
仇锟被他盯得发毛,但强装镇定,“我知道你有的是办法处理此事,可你选择这样做,无非就是想把我从你母亲身边弄走……现在终于如愿你满意了?”
陆离没什么表情,而后道:“上次袭县,是你撺掇的吧?”
“……”仇锟看了他一眼,换了个坐姿,“是又怎么样?我这都是为了让丽娘开心一点!”
“以前在山下小打小闹她照样能舒心,也没有引起官府的注意,可你却让她派人去袭县,给了官府再次剿匪的理由。”
“……”
“这倒也罢,官府这次剿匪,让她这么多年终于肯下山来,也算不错。我已经给她留意了一个完美身份,只等手续办成她就能过上正常人的生活,可你却突然当街捅杀官吏,再次引起官府的注意。”陆离说着说着,眼神变得狠厉,“那你说,我为何要留你?”
“你,你!”仇锟被他的眼神吓到,往里退了退,“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说过,去郡里之前,会割了你的舌头。”
咬舌尚能死人,直接割掉舌头而不做处理,自然也能死人。
到时候,凶犯畏罪自杀,死在了牢里。
陆离抬手,吩咐衙役上前动手。
仇锟冷汗都出来了,因为他突然反应过来,
陆离刚才说不留他,是不光想要割掉他的舌头,而是想要他的命!
他可真狠啊!
衙役已经开了牢房的锁,拿着刀具进来。
仇锟被明晃晃的刀具逼得逐渐崩溃,朝陆离吼道:“陆离!你不能这样做!老子是你母亲的相好,算起来是你父亲,你竟然敢这样对我?!”
陆离冷笑,只道一句“动手。”
仇锟已经被按住,他拼命挣扎,拷手脚的铁链哐当哐当的响。
到底是江洋大盗,那两个衙役不是他的对手,仇锟终于挣脱,想跑,但又被衙役拖住。他双手死死扒住裹了铁丝的木柱子,血丝沾在上面他也不松手,嘴里扔喊着陆离 “陆离!你刚生下来的时候,她掐着你的脖子让你去死,你听到了吗,她让你去死!是我!是我打水回来看见了,跑过去把你抱远了你才逃过一劫!”
眸色微动,陆离依旧面无表情。
仇锟还在继续吼,“所以我是你的救命恩人!你不能这样对我。你要是还有一丁点儿良知,你就不能这样对我!我是你的救命恩人!……你不是想知道扶风山之前的事吗?我告诉你,通通告诉你,只求你不要杀我!你放心,她现在不想你暴露身份,所以我不会揭发你,这也算我为她做的最后一件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