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有孕之人 ……
陛下是什么时候与顾衡之那厮深入发展到这种程度的?
李将军忽然想起韩尚说他五大三粗, 没有一点警觉性的事情。
一直以来,李将军都对韩尚的话不以为然,然而,此刻李将军开始怀疑了:
难道自己真的没有警觉性吗?
李将军沉默了, 他默默地在位置上坐着, 就连打败仗都不会让他如此怀疑人生。
“父亲?”李明珠疑惑地问道。
李将军清醒过来, 他提起笔,决心继续将奏折写完——
没关系。
陛下只是一时间被顾衡之迷惑了。
没有子嗣的家庭注定是不完整的,陛下只是一时间被迷了心窍, 总有一天顾衡之会被厌弃的。
李将军就是这样的直男脑。
李将军并不知道,在很久之后,他好不容易建立的世界观又会再崩塌一次。
而那一次,将会是在知晓萧子政肚子里装了某人的种的时候。
*
萧子政已然阖上了眼。
萧子政的脸颊红扑扑的,睫毛是湿润的像刚刚哭过, 亵衣也是湿透了的。
他的眉峰不再紧簇,舒展开来,脸上的表情彰显着这场梦境似乎是一场甜梦。
是错觉吗……
顾衡之不是第一次察觉到每当这种时候, 小暴君睡得会比没有被触碰过的时候香很多。
小暴君确实比顾衡之见过的男人都要不一样。
在见到小暴君以前, 顾衡之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是同性恋的可能。
不过说句实话,就算已经到这种程度了, 顾衡之仍旧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就好像小暴君和他本就应该这样,要是分开来睡才是不对劲呢。
顾衡之将手放在萧子政的肩膀上,他熟练地将萧子政的衣衫解开。
萧子政身上有很多顾衡之留下的痕迹,肩膀处最为多,密密麻麻的,留下了不止一排牙印。
其实顾衡之早就想研究研究萧子政肩膀上的奥秘了, 趁着这次接触,顾衡之深入探究了遍。
顾衡之的辛苦没有白费,他意识到这朵花确实很不一样——
这好像不仅仅是一个图案,就好像是小暴君身上的一部分,是与生俱来的
准确来说,就好像真的是小暴君的器官,是会有感觉的,会疼,也会舒服,而且格外敏感……
尽管萧子政肩膀处的肌肤被啃得红肿,可那朵花却没有受到半点影响。
相反,这朵花愈发娇艳,隐隐闪烁着莹光,宛如掠过萧子政肩膀的不是顾衡之锐利的牙齿,而是专门用来浇灌花朵的玉液琼浆。
此时此刻,萧子政肩膀上这朵花仍旧绽放着,像是想要更多。
……
顾衡之神色一暗,他回想起了萧子政的热烈。
小暴君跟谁学的。
顾衡之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要不是王大人给他的秘籍,他险些治不了小暴君了。
顾衡之一只手撑着脑袋,一手随意翻阅着王大人给的秘籍。
顾衡之在不笑的时候,原本气息是偏向于清冷那挂的,仅仅是远远看着,就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感觉,而现在顾衡之衣襟大开,肩膀和胳膊上还残留着萧子政留下的抓痕,整个人看上去就像是沾染了凡尘的谪仙,气质于以往大不相同。
不,准确来说顾衡之本来就是如此,那所谓的时而清冷时而温柔,都只是伪装。
在萧子政面前,顾衡之属于男人的兽性才尽数被激发。
要是李将军在这儿,肯定不敢再说顾衡之只是个腐朽的书生——
普天之下,有哪位书生能将人人忌惮的东乾帝王压在身下。
顾衡之深知能让小暴君睡个好觉不是件容易事。
反正也没有什么急事,顾衡之就保持这个姿势,充当着萧子政的人型枕头。
其实还有一点挺让顾衡之疑惑的——
小暴君的脖子,还有肩膀上那朵花。
为什么小暴君这么执着的想让他咬脖子和那朵花呢?
以及,什么叫做还不够?
顾衡之的脑海中飘过刚刚的场景——
“太傅……你咬我一下……”在旁人面前凶神恶煞的小暴君显得是那么楚楚可怜。
“不咬。”顾衡之心里起了恶念,拒绝得果断。
顾衡之是在开玩笑,可萧子政明显当真了。
顾衡之眼睁睁地看着小暴君肩膀上的花好像蔫了下来,整个人都像是泄了气的皮球,貌似连脸上的红晕都消退了些。
“好好好,臣咬就是了,筝儿想让臣咬在哪里呢?”顾衡之没想到自己的拒绝会让萧子政那么失落,连忙答应下来,语调像是在宠溺一个任性的孩子。
肉眼可见的,小暴君绽放了,肩膀上的花和他的表情都是。
顾衡之言出必行,说咬就不会食言。
只不过,小暴君也没有说要咬哪里,顾衡之比较保守,先轻轻咬在了萧子政的喉结上。
哼声从萧子政的喉咙里泄出,顾衡之靠得近,能听得一清二楚。
“不是这儿。”萧子政的声音低哑,他偏了偏头,原本垂在脖子上的长发滑落,露出了脆弱处。
脖颈是一个人最为脆弱的地方,除了面对最为信任之人,萧子政作为皇帝肯定不会轻易露出。
是要咬脖子吗?
萧子政这般故作邀请的姿态让顾衡之略微把持不住。
顾衡之扣住萧子政的后脑勺,手背上崩出了些青筋。
顾衡之跟萧子政靠得那样近,所以连萧子政身上一点点细微的颤抖都能够察觉。
在顾衡之的牙齿还没有靠近萧子政的肌肤的时候,萧子政就已经在发颤了。
顾衡之的牙齿在萧子政的脉搏上磨蹭,却就是不咬下去。脆弱处被这么折磨,萧子政被顾衡之磨得大汗淋漓,那模样看得顾衡之心头一软。
不过,虽然心软但顾衡之在行为上仍旧不放过萧子政。
这样细微的触碰非但没有解决萧子政身的难耐,反而一点点将热意催化,像是即将喷发的火山。
“嘶。”
这一声是顾衡之发出的。
因为萧子政像是抓着救命稻草一般抓着他,再加上萧子政的手劲儿又大,把顾衡之都给抓疼了。
“太傅,我……我,脖子。”萧子政的声音含含糊糊的。
顾衡之不听,还是用不轻不缓的力道。
萧子政求了顾衡之好几声,顾衡之终于咬在了萧子政的脖子上。
然后就是肩膀上的那朵花。
顾衡之自以为咬得已经够狠了,再用力一点小暴君的肩膀非得出血不可,但萧子政明显没有得到满足。
小暴君闭着眼睛,眼睫颤动,就像是怕打针一样,不敢看顾衡之是怎么咬他肩膀的,小暴君的手也紧紧揪着顾衡之的衣袖,喉结不断滚动,明显是对即将遭遇的事情感到些许不安。
能被萧子政依靠着,这让顾衡之的心软软的。
与小暴君的反应相违和的,就是他的话语。
明明看起来那样的惧怕,但是萧子政却仍旧道:“太傅,你再重一点,还不够。”
这样的话,在顾衡之听来就好像是萧子政在说他不行似的。
顾衡之的力道更加重了,但他仍旧克制着,就怕把萧子政的手臂给咬伤了。
可是萧子政仍旧说着不够。
……
顾衡之有些不解,他越想越不明白——
明明他已经咬得够用力了,再咬可就要出血了,为什么小暴君这么执着于这一点。
咬了就会让男人怀小崽子不成?
顾衡之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
“人型枕头”顾衡之笑得发颤,弄得本来安然入睡的萧子政皱了皱眉。
顾衡之连忙憋住了笑,他抬手揉了揉萧子政的发梢,然后轻轻拍着萧子政的背,像是在哄睡。
顾衡之并不知道,就在门外,领事太监拦下了不知道多少前来禀报明日宴会事宜的大臣。
宴会事宜实在重要,诸位大臣们只好等在门外,断然不敢言。
今日之景,史官赋诗:
日暮西沉影悠悠,陛下枕太傅膝头。
奏折层叠似五岳,老臣立雪似冻鸠。
家国事皆浮云外,心忧东乾事未休。
用白话翻译过来就是:怎么感觉这个国家要完。
*
西蒙使臣的车队如期而至。
按照礼节,在西蒙使臣到来时需要由朝中重臣来接应。一般而言这个重任都是由阁老级别的人物来担任,但陈阁老很有自知之明地将顾衡之举荐了去。
顾衡之负责接待西蒙使臣,而萧子政在大殿静候顾衡之领着西蒙使臣而来,所以顾衡之和萧子政这个早上都在不同的地方,只能到中午再见面了。
领事太监瞧着萧子政严肃的表情,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
太傅啊,您什么时候能回来啊……
跟在萧子政身边的宫女太监们都是一样的想法。
……
顾衡之站在护城河前,忽然觉得好像有谁在喊自己似的。
还没有等他细想,顾衡之就看到了扬着西蒙旗帜的马车。
按照规矩,进了主城就应该把旗帜收起来,只有战争的胜利者会在自己的新领土上扬起本国的旗帜。
都已经到护城河前了,西蒙这边居然还没有收起旗帜的意思,不就是耀武扬威?
李将军脾气暴躁,他本来想过去跟西蒙使臣好好理论一番,却被韩尚给拉住了。
“请等一下。”就在这个空当,顾衡之走上前,拦住了最前面的马车。
顾衡之的动作实在是太大胆,只差一点点马蹄子就要践踏在顾衡之单薄的身躯上了。
王大人被吓得冷汗都要出来了,他在心里呐喊——
顾太傅!就算不为了你自己,为了我们也要保重好您的身体啊!
李将军和韩尚也有些诧异。
“荆阁。”顾衡之轻声唤道。
众人正在疑惑顾衡之在弄什么把戏,原本混在人群中的荆阁扛着东乾的旗帜就过来了。
两国并旗,瞬间象征的意思就不一样了,代表着友好和睦,既化解了西蒙的下马威,又不失礼节,不伤两国和气。
顾太傅是从哪里变出个东乾旗帜的?
众人面面相觑,西蒙使臣计谋败漏,没能压东乾一头,却也只能打碎了牙往里咽。
面纱之下,西蒙使臣的面目极其狰狞——
到底是谁说这东乾尽是草包的。
顾衡之对众人钦佩的目光视而不见,不卑不亢,男人本色。
至于顾衡之为什么会提前准备好东乾的旗帜:
当然是多亏了剧本啊!
按照原本的剧情发展,这段剧情本来是荆楼在驿站偷听到了西蒙的奸计,然后告诉主角受齐书宝。齐书宝分享给了萧子恪。在原书中,也是萧子恪在这个时候帮陈阁老解围。
事实证明蝴蝶效应确实存在,现在剧情完全不一样了。
小暴君的结局也会不一样的吧。
顾衡之笑了笑。
*
西蒙使臣与东乾的诸位大臣们依次落座。
站了一个上午,终于能坐下了,顾衡之迫不及待地拿起了筷子。
“太傅,你桌上的菜啷个跟我桌上的还不一样呢?”王大人正好坐在顾衡之身边,小声道。
说来也奇怪,这满朝文武,就顾衡之桌子上的菜式不一样。
“太傅,这里还有一盅汤药。”一个小宫女将浓汤端到顾衡之的桌案上,用银针验过毒后道。
王大人好奇地闻了闻,闻罢,在桌案下竖起大拇指:“大补。”
顾衡之有些无奈——
难不成是昨个儿没有把小暴君咬够?
可他真的已经很用力了,再咬下去,那就是要用咬下一块肉的力道了。
到时候,某人可别哭啊。
就这样的力道,小暴君睫毛都被泪水浸得湿透了呢……
想到这儿,顾衡之闷了一口酒。
这酒的味道还挺纯的。
顾衡之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但他刚举起杯子,就见西蒙使臣站了起来,用一口夹生的东乾官话道:
“顾太傅是吗?”
按理来说,现在已经没有顾衡之的事情了
突然被cue,顾衡之很懵。
“顾太傅,小人敬您一杯。”西蒙使臣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这是西蒙使臣的第一杯酒,按理来说应该敬给东乾帝王,此时却敬给了顾衡之。
要是多疑一点的帝王可要怀疑到顾衡之头上了。
虽然知道小暴君不会怀疑自己,但顾衡之还是没有喝。
“太傅不会喝酒。”萧子政端起酒杯,就这么睁眼说瞎话,明明刚刚顾衡之才干了一满杯。
不错不错,小暴君没有生气,还是有点君王风范的,看来嘱咐他的话都听进去了。
顾衡之在心里暗暗点头。
但萧子政的下一句话却让顾衡之笑不出来了——
“太傅敬的第一杯酒,自然是孤的,你算是什么东西。”萧子政的话语中有着说不出的挑衅与敌意。
萧子政语罢,顾衡之的天险些塌下来了。
萧子政说完还看了顾衡之一眼。
瞧着萧子政那眼神,就好像在说:
太傅,孤不杀他,出出气总可以吧。
所幸,西蒙使臣并没有生气,反倒是爽朗一笑:“陛下,小人敬您一杯。”
既然西蒙使臣没有再犯贱,那萧子政也不会主动针对。
萧子政举起酒杯,诸位大臣也跟着举起了酒杯。
顾衡之看见萧子政举着酒杯的手明显颤抖了一下。
顾衡之本来还在奇怪萧子政这是怎么了,但等瞥见萧子政耳朵上的红晕,顾衡之才猛然想起自己的恶行——
啊,他可真不是人。
小暴君为什么会手抖,他本应该最清楚不过了。
当然是因为小暴君的肩膀被咬了不知道多少个牙印。
小暴君还说他咬的不够用力呢,就是嘴硬吧,明明现在手都在抖了。
萧子政肩膀处因为那朵花本来就比寻常人敏感,再加上被顾衡之咬过,动作之间,衣服摩擦,自然刺激。
萧子政闻住手,继续将酒杯往嘴边送。
眼看着酒杯马上就要送到萧子政的嘴边,却见萧子政的动作忽然顿了顿,酒杯就在萧子政唇边停下了。
君王不饮,众臣的动作也跟着停下了。
众臣屏息凝神,生怕出什么岔子。
萧子政看了太医一眼。
太医心领神会,立刻走到萧子政跟前。
其实太医也不是很懂萧子政的意思。
但幸好太医会猜——
作为一个踩着兄弟尸骨作上皇位的君王,陛下的疑心病应当很重。
所以,陛下应该是在怀疑这杯酒有毒。
对,这些侍女阉人们是怎么回事,都忘记替陛下验毒了!
太医自以为揣摩透了萧子政的意思。
他兀自上前,摊开随身带着的诊疗包,从里头抽出一根验毒的银针,岂料萧子政摆了摆手。
太医拿着银针,站在一旁,手足无措。
领事太监见状连忙上前。
萧子政在领事太监小声说了句什么,然后太医就见领事太监示意自己附耳过去。
领事太监小声在太医耳边道:“钱大人,陛下问您若是想要有孕之人是不是不能喝酒。”
啊?
太医被萧子政的话弄得莫名其妙,他抬眼望去——
太后身体不适并未过来,陛下就连侍妾都没有,后宫空空。太医院的妇科圣手还因为没事做,前不久告老还乡。
在座连一位女子都没有,更别说怀孕的人了。
陛下这是什么意思?
圣意难测,不如不测。
太医心里打鼓,却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道:“不能的,但是喝些茶水应该是没问题的。”
太医迷迷糊糊地回到了位置上。
领事太监将太医的话小声转告给了萧子政。
萧子政闻言,酒杯一斜,杯子里的酒就撒在了地上。
“孤以茶代酒。”
萧子政道。
太医更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