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绥伏轻咳了一声,试图掩盖住突然冒出来的情绪,目光灼灼地望向安然躺在靠椅上的Alpha:“我怎么很闲了,我忙得很, 每天都在想怎么追你。”
“……”
孟拾酒勾唇:“怎么追的?说来听听。”
崔绥伏:“……”
孟拾酒故意拉长尾調:“难道是躲在角落偷偷写情书嗎?”
崔绥伏不说话,突然欺身而上,壓着蹭过来:“再打趣就把你关起来。”
孟拾酒笑着仰面:“哦,原来二皇子追人靠威胁啊。”
话音未落,就被伺机而动的Alpha吻住,这次连带着所有轻佻的话,都溺在了这汹涌的情潮里。
愈吻愈烈,崔绥伏把人拦腰抱起来,抱进怀里,掌着他的后脑勺亲。
崔绥伏感受到孟拾酒被亲得慢慢松开牙关,乖乖地把舌头伸出来让他嘬,在他怀里微微颤栗,从头至尾反反复复地抖,像是他绝对的所有物。
二皇子这回吻得很急,带着隐秘的不安,仿佛被怀中人不抗拒不拒绝若離若即的态度弄得心慌。
他总疑心,孟拾酒对别人是不是也是这样,他又有什么特别的,能够得到孟拾酒的垂怜。
牙痒,想要撩起手中柔软的銀发,掰开怀中人的后颈把犬齿没入腺体里,深刻地标記。
可是孟拾酒是Alpha。
唇舌碾过孟拾酒薄薄的眼皮,反复舔舐,口水全糊脸上去了,睫毛粘在一起,像哭过了一样。
孟拾酒嫌弃地推开他,在他脸上拍了拍。
孟拾酒点评:“狗。”
崔绥伏不依不挠地凑近,吻在他额角:“嗯。”
……
飞行器缓缓降落在一座白色建筑物上,舱门打开的瞬间,潮湿闷热的空气扑面而来。
头顶巨大的避风顶将密雨隔绝在外,雨滴砸下来,化作闷闷的鼓点。
硕大的白色建筑物矗立在雨幕中,从外面看去,什么标志也没有。
孟拾酒扫了一眼,慢慢从顶楼的早就打开的门外走了进去,崔绥伏安然跟在他身后。
穿过一段不长的甬道,孟拾酒突然停住脚步。
他抬起脸。
视野一下子开阔起来。
……头顶玻璃缝隙渗下的光線里,漂浮着无数细小的金色光束,如同流转的星尘。
而他在一片深如墨的夜色里,与一双温柔的眼睛对上——那是尾通体透明的深海鱼,鳃边的发光器在黑暗中勾勒出微弱的轮廓。
这是深海的颜色,可以溺毙一切的墨藍。
孟拾酒:“……海洋馆?”
崔绥伏没有回答,任由深海的暗流在沉默中涌动。
孟拾酒:“怎么想要带我来这里?”
他踏入主厅走进去,下意识扫了眼地面。
深色大理石下,脚下蚀刻着不明显的玫瑰与宝剑的标志——
皇室私人海洋馆。
孟拾酒侧目。
崔绥伏:“玄学概率选修课,你跟邹老说,这个世界上最迷茫的地方,是海洋。”
“不过我没法带你去最近的海,你说过不能出雁背。”
他慢慢走近:“我不知道你口中的迷茫指的是什么。”
“不过。”玻璃外的藍光在他轮廓上流淌,将他的侧脸映得如同海底雕塑,“我创下过的深潜記录里……星光是奢望,越到深处,黑暗会吞噬所有方向感,找不到方向,更找不到归途。”
孟拾酒点点头,指尖隔着玻璃,点在那斑斓的金色光束上,扭过头看向跟着他走近的崔绥伏:“所以这是你刻意安排的星光吗?”
那些金色浮光在幽蓝的暗影里跃动,明明与深海的静谧格格不入,却又在流转间与涌动的水波、游弋的鱼群融为一体。
仿佛揉碎了银河撒进深海,虚幻得如同一场随时会醒的幻梦。
崔绥伏没有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向去,视线牢牢落在银发Alpha身上。
他说:“你才是我刻意安排的星光。”
“……”
孟拾酒挑眉:“这就是你带我来这里的理由。”
崔绥伏:“不是。”
孟拾酒:“嗯?”
因为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想起了妖姬的眼睛。如海妖。引人迷失,主动沉沦。
崔绥伏没有回答,从怀里拿出两样东西,轻轻放在孟拾酒掌心。
银发Alpha低头。
一个精致的白色手环,和一个深蓝色的外型华美的菱状物。
是留影器,和一个……钥匙?
崔绥伏把那个手环拿起来,给银发Alpha戴上。留影器在合上的瞬间绽放出淡淡的浅色光晕,流转的纹路亮了起来。
“全息留影器,特别改装的,”他握住孟拾酒的手腕,打开留影器,調试了一下参数,简单说明了一下操作,“你看——”
留影器突然迸发出微光,周围的景像一变……
如同身置海底,那些游动的深海鱼群从孟拾酒周身游过,拖曳出流星般的尾迹。
孟拾酒伸出手,指尖触到最近的鱼身,某种冰冷滑腻的触感擦着他的掌心而过,仿若真实的深海。
这是崔绥伏之前采集的一段影像。
“它会记住你眼里的浪漫,把它们变成永远不会褪色的宇宙。”
全息画面定格。流动的光停滞,好像幻梦将醒的最后一秒。
“你可以记录你能看到的,独属于你的永恒景色。”某个Alpha的唇几乎贴在他耳边。
“钥匙的话。”崔绥伏轻声,带着磁性的声音显得有些像恳求,“下次想来可以随时来。”
厚重的门在他们身后悄然闭合,将最后一缕天光收回。
安静下来,孟拾酒才后知后觉,那些疑似深海的嗡鸣,其实是被他遗忘的雨声。
“殿下。”一个年纪看起来不大的馆长等候多时,从一旁走至两人身前。
崔绥伏看向孟拾酒:“看看吗?”
孟拾酒晃晃手中的留影器:“我还有拒绝的理由?”
崔绥伏再一次扬起唇,露出犬齿,眼底浮现出一点灼热的神色。
……
……
修长的身躯隔着玻璃从孟拾酒身侧摆动而过,银白色的鳞片在幽暗中泛着冷光,如同幽灵般无声游弋。
孟拾酒停下脚步。
“想下水吗?”崔绥伏适时出声。
孟拾酒点点头。
旁边的馆长颔首:“我带您到下水区,让专职人员给您讲解。”
…
穿过布满蓝色荧光的通道,下水区的门缓缓升起时,咸涩的水雾扑面而来。
里面站着一名专职人员,那人正单手拆卸着一个机器,金属扳手与零件碰撞出清脆声响。
黑色工作服勾勒出流畅的线条,利落的动作下,他垂落的碎发在脸颊投下锋利的剪影。
“等三十秒。”男人冷硬的声音响起。
孟拾酒略觉不对地停住脚步。
视线有些暗,当对面的男人站直身走过来,转向三人时,孟拾酒终于看清了他的脸。
孟拾酒:?
——聞灰。
孟拾酒慢慢地扭头看向崔绥伏。
某人无一不适,甚至在看到孟拾酒看过来时,立刻露出了笑意。
孟拾酒:做的好的。
孟拾酒:和逃課去网吧结果网管是班主任差不多。
看到孟拾酒,聞灰也略一讶异地挑了下眉,但也没说什么,只是冷淡的面容突然缓了缓。
孟拾酒:做的好的。
孟拾酒:和出去接私活碰到正在合作的甲方差不多。
孟拾酒:您業务真多。
聞灰先给两个人测了一下身体数据,然后让两个人去换上潜水防护服。
孟拾酒刚换上防护服走出来,聞灰就走过来给他调试。
“弯腰。”闻灰。
高大的Alpha从后面围过银发Alpha,几乎将孟拾酒整个笼在怀里,碎发扫过对方耳尖。
刚出来的崔绥伏看到这个景象,皱了皱眉头,气壓有些低,快速迈近几步,抬手阻止闻灰:“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