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津折表现得万分笨拙,他不像是喂药,更像是去轻薄他师弟那样。贴着他师弟的唇,黏贴吮搅。
叶津折越这么想,越觉得他师弟亏极了。他师弟要是醒来后知道自己这么喂他药,一定后悔极了救自己。
可是,他不喂药给他师弟,很有可能这些药会变成药液从插入鼻的细管里灌进去。他师弟会更加难受。
他师弟很乖,就这么双目阖拢着,任由他对自己轻薄着。
因为送药进喉咙的舌头距离不够,而叶津折的身体更倾近了不少躺在病床/上的顾衍白的身躯。
在外人眼中,叶津折完全是伏在了顾衍白身上,唇贴着嘴,舌头深送,为他们的家主推丸送药。
舌头还要再探深一些,好将药丸递进了顾衍白的喉咙中。
数分钟后,叶津折抬起头,离开顾衍白身上时,他像是被揉过的撚红的嘴上和顾衍白的唇齿上似还连着一些蛛丝的黏线。医生送来给他一杯水,叶津折含了一口水,再俯低去,对准了顾衍白的唇,将水喂进顾衍白的口腔中。
凉白开水随着叶津折舌头推送,顺着顾衍白的喉咙汩汩而流入,还有一点细水,从顾衍白和叶津折的两唇连接处而泌出。
终于喂药完毕,叶津折离开了顾衍白,将餐巾纸忙不迭地顺着顾衍白的下颌和唇边擦拭后。叶津折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顾衍白的长辈章炎。
章炎表情看不出什么,只是视线从叶津折的身上,落回去他担心的昏迷的人身上。
“好了,还有没有其他要他妻子做的?”章炎问了一句医生,似乎他也觉得让家属给顾衍白嘴贴嘴喂药的事情有些许荒唐。
医生对他们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后,离开了病房。
章炎看见叶津折气血全无,似乎所有注意力都被抽走,转移在了那个人昏迷的人身上。身上血迹斑斑的,看起来即便外表没受伤,可内心一定是遭遇到创伤和阴影的。
“你先回去休息吧,等他醒了你再来看他。”
医院走廊里,章炎对被他送出病房外的叶津折说道。
叶津折才想起来解释他和顾衍白的关系:“我不是……”
这时候,顾衍白的手下似有事情要跟章炎说,章炎回头离开。
叶津折在医院走道里走回去,身影和神色有点落寞。
直到他面前走过来一个男人,手略微有点生硬地扳起了他的低垂的脸:“全身是血的,怎么不去做治疗?”
第47章
叶津折抬起眼看,面前说话的人竟然是叶斋行。
叶斋行身后还有一行保镖和助理下属等。
他大哥直接扳起他的脸,随即,他旋转了起来,被腾空抱起来。
“不是我的血……”他正想解释。
叶斋行把他抱起来,直到放在了一间病房里的病床上,跟随在叶斋行身后的医生们鱼贯般涌进来,叶斋行却要剥落他的衣服。
叶津折阻止般地抓住叶斋行的手:“我刚刚检查过了。”他知道叶斋行要干什么。
“松手,叶三。”叶斋行只给两个选择他,“要么自己脱,要么让医生给你脱。”
叶津折只好松开了想阻止叶斋行的手。虽然只有两项选择,可叶斋行修长的指骨正在给叶津折解开纽扣,强行地剥开了他的衣服。
他什么时候在叶斋行眼中都永远是个小孩,哪怕只是检查个外伤。
病房里只有叶斋行和检查的医生们。
因为有叶斋行在,医生不敢怠慢,带上橡胶手套的手和冰冷的仪器按在了叶津折的身体皮肤上。
叶津折只能暂时闭上眼睛,忍受重复的检查。
可是脸颊却被碰了一下,叶津折知道这是他大哥的动作。
“嘴巴张开。”叶斋行对他道。
叶津折无奈一秒后,稍张开嘴,冰凉的探测金属仪器立即探入了他嘴巴里。消过毒的金属的仪器太冷了,且直到捅到了嗓子眼。
检查病床上的叶津折侧身想要作呕,可是叶斋行却按住他的手,要他躺好保持配合医生的检查。
随即,叶斋行的另一只手的指腹轻轻地摩/挲在叶三的消白脸颊上,“忍着,”轻声的,眼中带了除了严厉外,几乎是没有其他情感流露的。
五六名医生同时正在检查叶津折的周身,叶津折只能曲着腿,颇有手术台上的小白鼠的感觉。
叶斋行的目光扫视了一遍叶三的脸颌,随即,他的眼睛冷峻地看着他弟弟的胴/体。
他的身上没有明显的外伤,连擦伤也没有。
体形偏瘦,身上没有多余的赘肉。如果说是匀称,未免有点自欺欺人。胴/体的肤色是微白的,乌发略泻在白色的医院消毒被单上。
叶三的几近惨白的手背安静地垂贴在了床单上,手背的肤色近乎窳白的,上面隐约可现极细的、紫色的血管。
金属探测仪终于从叶津折的嘴巴里取了出来,他蹙紧眉毛,强忍住激烈反胃想吐的神情。
叶斋行的视线渐渐地从叶津折的薄弱手背,落回在叶津折那张淡白的脸上:“每周的心理治疗去了吗。”
叶津折正痛苦地闭着眼睛,听到这话他短暂地回忆了一下他上周有没有打卡,略微出声地回答道:“去了。”
“这个月的复诊呢?”
听诊的金属仪器太凉,落在叶津折没有衣物遮挡的胃肺上,让得他浑身略微一颤,依旧是闭着眼睫:“……还没安排时间。”找了个借口。
“你是不是想迟早住在医院里你才安分?”
叶津折略睁开眼,因为医生让他坐起来,即便是想刻意避开,还是不经意地撞上了叶斋行晦沉的目光。
不用他再看,也知道叶斋行颇怒的目光正在流连在他薄弱的前胸和后背上。
叶津折没有回答叶斋行反讽,只是垂眼任由医生们将他当一块肉翻来覆去地检查。
除了表面肉眼的检查外,叶斋行还让叶三去了专门的拍片地方检查。那比起刚刚和顾衍白手下陪同去做的检查,还多了好几道繁复的检查。
叶津折知道自己身体,因为他全程连摔都没有摔过。
可在叶斋行面前,他的任何想法和做法都没有太大效果。
回去的路上,坐在叶斋行专车上,叶津折略微垂眼。
而他身旁的叶斋行一言不发,司机不用窥后视镜都可见他们一家之主的大少爷心情今天有多差。
三少爷遇到袭击,万幸是没有受伤。
但是这安保系统的漏洞,以及不知道是哪儿的仇家,让叶斋行恼火又愤怒。
叶津折回到家里,直到叶斋行将他送到了房门,叶斋行也没有离开他身旁的一步的想法。
叶津折委婉地说:“大哥,早点休息。”
叶斋行却拿眼瞧他:“开门,没带钥匙?”
叶津折的卧室也根本没有锁着,叶津折知道叶斋行想和他谈谈,于是他就开门了,叶斋行走进了他的卧房里。
“去洗澡。”叶斋行对他道。
叶津折以为他进了门后,立刻就和自己谈。就有点意外。
“怎么,很累?想我帮你洗?”也不是不可以的,叶斋行上手剥他衣服也不是没有经验,刚刚在医院的时候就很行云流水。
“不,”叶津折很乖地就去洗澡了,他洗完换了睡衣出来,叶斋行坐在他床边,“上来。”对他道。
叶津折躺在了床上,他看向了坐着面朝自己的叶斋行。
叶斋行长得挤好看,不过他这份好看,不是给家人欣赏的。只是他众多天潢贵胄的优势之一。
叶斋行坐的这个姿势,原本是要抽烟的,叶津折熟知叶斋行的习惯。可这是他的卧室,而且叶斋行知道他身体不好,就很少在他面前抽烟了。
“明天起,叶家你就别想踏出去一步。”叶斋行兀自地像是宣布今天从股市里由他设计入局做起来的又高价全抛售的所有股一样寻常轻松。
“为什么?”叶津折意外至极,睁圆双目,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叶斋行反问他:“叶摘枕不是告诉过你,让你别乱跑?”
可见他对叶津折遇袭这件事非常在意和不满。
叶津折说:“我没有乱跑,”
叶斋行被他说笑了,可依旧沉郁的眼睛盯着他这个不省心的病弱弟弟,面色冷峭:“再乱跑的话,你就做好躺长久在这张床上的准备。”
叶三知道他大哥什么脾气,说到绝对做到。
叶津折置气了一会儿,终于有点气馁,他垂头丧气地,渴望他大哥能有一点恩许,说:“我朋友受伤了,我这几天要去看他。”
叶斋行眼眸郁深地望着他:“哪个朋友,练琴的那个?”
叶津折点点头,他知道叶斋行什么都知道。
叶斋行又接连问道:“你想去看他?”
叶津折顿了一下,他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叶斋行连问之下必会做出他不满的决策。
叶斋行言辞决绝:“叶三啊,你要是想出门去见他,你就先在这间房待上一个月吧。”
叶津折的左手倏忽地被叶斋行抓着,手被拉在了床头上,叶津折抬眼,发现叶斋行正用他上学的学生制服必须要戴的领带系绑着他的手。
叶津折另一只手想去阻止或解开,而叶斋行按住他腾出来的一只手,轻而易举,顺便听着如同受惊的兔子的他在喊:“大哥你干什么?”
叶斋行将他另一只手也系上右边的床头上:“你跑啊,这样你还能跑?”
叶津折震然睁着圆目地蹬着他,叶斋行冷眼看了一下他露出衣袖外的、右手腕肚上的、烟头大小般的烫伤。
再次视线转移,看见叶三房间床头柜上的瓶罐,除了平时治疗的药,还有一大罐助眠的药剂。
“平时还吃助眠药啊?”
叶斋行把瓶罐打开,里面就有一个精致小巧的银匙,助眠粉是粉色的细磨的粉末。叶斋行将粉末用银匙挖来,另一只手去捏开了床/上的叶津折的嘴。叶津折不肯吃,强行地喂下去。
叶斋行坐在他的边上,捏着叶三的脸,叶斋行相当年轻,三十岁未到,才二十多岁。叶斋行垂眼,一银匙又一银匙喂他。与其说喂,不如强行灌进去。
“原来你一直吃助眠药,现在就给我吃。吃给我看看,我看你平时是怎么入睡的。”
“出了事才管我。不出事你干什么去了?”终于,叶津折挣脱开他,“你平时在意过我感受?”叶津折发泄的不止他强行绑在床上和喂药的愤怒,他的这两句话还带着上辈子的余怒和不满。
叶斋行似乎还似笑非笑的:“原来你这么想我管着你啊,我现在起就按你梦寐以求的去做。”
“我不是这个意思!”
“嗯,想哪种管,把你拴在床/上那种吗?”叶斋行猛地收紧束缚着叶津折左右两手的绳带。
“你疯了,我不是病人,我要活动,为什么我寄住姜岁谈家里,就是因为家里你照顾不了我……”叶津折双手被吊起来了一些,他有点绝望,他好像回到了上辈子那样,叶斋行不顾他任何想法依旧将叶捕禅带进家门一样时,他几乎要绝望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