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这宋炔太急了, 像是在故意报复。
又疼又痒,逐渐尝到血的咸味。
我嫌弃地推他,可是手上无力, 没法推开, 反而被他扣住,按在石壁上。
明明是个仆从,怎么敢反客为主!
应该听我的话才对!
我抬脚去踹,刚好中了,烫得往后缩。
这泉水冰凉,甚至散发着寒意,我一入水中, 热意渐缓,蛇毒都有所压制,这家伙怎么发烫?
像被岩浆烧红的灰岩,来头不小, 颇为骇人。
不仅如此, 他居然敢挤开。
我想起在梨林同褚兰晞所做之事,顿时慌张起来, 忙道:“你,你只能帮我解蛇毒,不能做多余的事。”
宋炔沉着脸:“自是解蛇毒。”
我总算放心,赶紧催促他干活,少在那里发呆。
宋炔毕竟帮我解过两回蛇毒, 如今就不需要我引导, 知道该做些什么事。
慢慢的, 泉水都热起来,浮现出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我靠着石壁, 情不自禁地仰头,非常满意宋炔的伺候,鼓动他继续。
宋炔也就寡言少语这点好,专心做事,从不聒噪,是个好用的工具。
倘若他能一直听话,完全可以带去土囚,甚至是陆家。
多给他些丹药和法宝,日后到了元婴期,岂不是我称霸九州的一大助力。
同样是金丹期,剑修可比那些阵修法修要好用,再加上我绘制的符纸,也是个不小的战力。
想必其他修仙世家,多的是宋炔这种天赋还行,却没资源的剑修,全部都拉拢过来为我所用,就能壮大实力。
我正想着,忽然有了熟悉的突兀感,吓得连忙去看。
这宋炔居然敢!
我试图挣扎,却被完全按住,不由得骂道:“宋炔,你个蠢货,别乱来!”
宋炔应该是初次,还没摸清楚,动作缓慢而尽显迟疑,却又强硬地制住我。
这蠢货,怎么敢逾越!
我疯狂骂他,要他停手,却无济于事。
岸上的碎衣里才有储物戒,而我此刻连件衣裳都没有,更别说符纸。
没法反抗,反而被无形的剑气压制得动弹不得。
渐渐的,他好像摸清楚一些端倪,尝试着大胆试探。
许久未尝到那种滋味,我差点出声,连忙咬住下唇忍住。
蛇毒就是个寄宿在骨头里的虫,贪婪地吃所有能够满足它的事物。
这死虫子吃太多了,还会吐出水,缓解胀感,好继续吃别的。
“宋,宋炔,你胆敢!”我没法动弹,只能用最怨恨的眼神去看他,咒骂了好几句。
可宋炔已经掌握了我的弱点,从最开始的迷茫乱走,毫无方向,变成了反复碾压试探。
热意还在腾升,整个泉水都要起沸。
我好似化掉,几乎要融进水里,再也起不来。
有了蛇毒助纣为虐,意识逐渐不清醒,甚至有些分不清眼前是何人。
我只知道痒,很想缓解,于是主动攀附。
那人先是愣住,紧接着就顺着我。
有些疼,还是太久没尝试,生疏了不少。
可是血都在发烫,很快疼痛就转化为舒愉。
大抵是在练功吧,原本阻塞许久的灵脉,忽然之间就变得顺畅,有许多灵气在涌入。
这些灵气汇聚到丹田,先是一小团,后来又逐渐变大,宛如海洋。
灵气过多,丹田太小,就会胀得厉害。
我下意识地去碰丹田,想要缓解,却发现这里的灵气快要满溢出来。
难不成是被什么邪术暗害,丹田才会变得这般奇怪?
到底是哪个邪修要害我,定要找出来抽皮扒骨!
我警惕地看向四周,逐渐回过神来,看到宋炔的脸。
原来不是在练功,是这混蛋!
我趁他专心做那事,抬手就扇了一巴掌:“畜牲,滚开!”
宋炔被扇,先是疑惑,又很快镇静下来,默默地反击。
我还想扇他,可是力气都散了,无力地垂下来,连石壁边缘都扒不住。
泉水原本平静无波,如今被激起许多浪花,就连周围的白气都被搅乱。
宋炔哪里像剑修,简直是头有一身蛮劲的牛,就知道发狂乱撞,毫无理智可言。
更令人厌恶的是,他沉默不语,比那千万年不化的雪山还要冷漠。
我恨透了他,可是又被牢牢地固定住,没有反抗的时机。
早知道就不来找宋炔了!
我正后悔,忽然听到封印外传来声响,是叶淮洵在找人。
“苏云昭!”
这蠢货估计是休息好,出洞府没见着我,以为我背着他偷溜去土囚,语气急切。
“苏云昭,你躲在哪里,出来!”
隐约听见火焰灼烧林木的声音,看来是真气急了。
不知道是否能发现宋炔下的封印。
我正鄙夷着叶淮洵,却忽然感觉到宋炔逼近,酸意腾升,差点要昏过去。
此刻只能扒着肩膀,勉强缓住。
等等,宋炔只是个筑基期修士,封印能有多强?
而且叶淮洵还获得了地火兽和冥火,依照他那个火爆的性子,只要将林子都烧完,自然能发现此处。
若是被叶淮洵发现,岂不是完了!
我忽然紧张起来,却感觉到宋炔在故意折磨,只敢小声骂他:“蠢货,叶淮洵还在洞外,松开我!”
宋炔不以为然,还要凑到我耳边质问道:“你也会怕?”
果然,他果然是在故意报复我!
,,声 伏 屁 尖,,这贱人,在水囚第一日就该杀掉,夺取储物戒收为己用!
我羞愤恼怒,用力抓,指甲扯出长而深的痕迹,企图用痛楚迫使他停止。
然而宋炔像是忽然受到了刺激,居然更加狠烈,似乎要将我活活折磨死。
封印只是隔绝了洞外修士的探查,在洞内还是能够看到外面的情景。
不远处的林木都已经淹没在明黄色的火海之中,许多高大的树木都倒地发出巨大的声响。
浓浓白烟缭绕而起,好似一座悬浮于空中的大山。
叶淮洵警惕地查看四周,甚至穿过火海,走到洞口附近,挥扇释放出更多的火焰。
“苏云昭!”
我能清楚地看见他脸上的神情,不由得紧张起来,下意识地收。
偏偏宋炔还不安分,居然让旁边的剑释放出灵气波动,拼命折腾我。
我差点忍不住,只能埋首咬人。
这混蛋在想什么,希望叶淮洵发现,闯进来看我们二人这般?
还是说,他单纯想报复我?
毕竟他不要脸,我可要脸!
洞外传出再次响起叶淮洵:“你是躲起来,还是被什么困住了,吱声啊!”
“苏云昭!”
我听不了他的声音,就好像是青天白日里被人看见,连脚趾都随之用力蜷缩。
应该是有把利剑刺入要害了,血不断地流,要蔓延整个洞穴,将泉水都染红。
我实在受不了,轻声唤道宋炔。
希望他这回能乖乖听话,就此放过我。
可是宋炔就像个聋子,居然将我抱起来,缓缓走到封印前。
封印表面有银色符文时隐时现,像是平静无波的水面。
鱼儿能看清外面,而垂钓的人看不清水底。
可怜的鱼儿被无数根水草缠住,只能疯狂地甩动尾巴,还要被水底的强大暗流拍打,没多久就失去了力气。
叶淮洵就站在封印附近,焦躁地骂人,倘若他再往前一步释放火焰,应该就能发现封印。
一旦发现封印,肯定会动用紫虚真炎,或是冥火强行突破,届时就能看见我。
太可怕了!
我不敢去看,却已碰到封印表面的符文,整个人都在发抖。
“宋,宋炔,回水里吧。”
我最怕丢人,此时只能颤着声哀求。
可是宋炔压根不听,反而变本加厉,完全没把我当个人。
这畜牲,真该杀了的!
我愤怒之余,忽然间像是感觉到强烈到近乎毁灭的闪电,几乎要崩溃。
与此同时,叶淮洵正在朝着封印靠近,眼神疑惑,似乎发现了异样。
不要,不要再靠近了。
千万别发现!
我眼睁睁地看着他越靠越近,却没法控制自己逃开,被迫承受越来越强烈的攻击。
片刻后,我几乎要昏过去,眼泪顺着面颊淌下,一滴又一滴,连续不断。
叶淮洵已经不在洞外,换了个地方继续搜寻。
宋炔总算将我送回水里,神情餮足,宛如吃饱喝足的猛虎野兽。
我想骂他的,可是一开口就是哭腔:“你这混蛋!”
宋炔见状,顿时愣住。
我掐住宋炔的脖子,眼泪不可控地流出,汹涌不止:“我方才都说了停下,可是你偏不听,故意报复我?”
自进入陆家后,从未有人敢忤逆我,更不会有人故意欺负我。
宋炔刚刚全做了,还极为冷静:“叶淮洵破不了封印,绝不会进来。”
所以,他就敢肆无忌惮地欺负我?
我恨透了他,手指不断收紧,要将他掐死在这里:“那万一呢,你这恬不知耻的登徒浪子想害死我!”
宋炔被我掐住也不还手,只是抬手擦掉我眼角的泪水,轻声道:“别哭。”
我听到“哭”,害怕丢人,连忙抬手去擦,背过身去吼道:“滚出去,我不想看见你。”
也就儿时在陆清和面前哭过,在这卑贱之人面前哭,真是丢尽了脸面。
可是越不想哭,眼泪就越是止不住,怎么都擦不掉。
宋炔从身后抱住我,笨拙地劝道:“蛇毒已解,别哭。”
蛇毒?
哦,我同他牵扯在一起,就是因为该死的蛇毒。
倘若蛇毒不发作,何至于跑来找他,又怎会被欺负。
我心中的怒火更旺,居然哭得更凶,哽咽道:“你现在就给我以死谢罪!”
宋炔沉默片刻,才道:“我死后,你要去找谁解蛇毒,叶淮洵?”
我立即否认:“当然不是,找谁都不会去找叶狗!”
宋炔似乎松了一口气:“我会想办法帮你解掉蛇毒。”
我气得去打他,骂道:“说的倒是容易,你既无丹药也无法宝,只是个无名小辈,怎么能帮我!”
宋炔的眼神坚定,似乎已然拿到解毒丹方:“必然能做到。”
我才不信他的鬼话,又踹了他一脚,将他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一遍。
宋炔之前还会反抗,现在呆如木鸡,丝毫不动,任由我打骂,还劝我别哭。
我哭得累,手脚都打疼了,于是躺下来休息。
警告他不许将今日之事说出去,否则要他狗命。
宋炔点点头,伸手要帮我处理后事。
我本想反抗,可留着确实难受,只好催促他快些。
然而这蛇毒太邪门,居然又煽风点火。
这回解毒,宋炔温柔了许多,全由我说了算。
他被我骂了一通就知道错了,还轻声同我道歉。
我问道:“你错在何处?”
宋炔犹豫许久,耳尖都红透了,还说不出口。
这混蛋刚刚折腾我,现在还有脸害羞!
我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去旁边跪着,没我的命令不许起来。”
宋炔略作收拾就跪下来,身板挺直,宛如一棵青松。
只不过耳尖的红还没散去,面上故作冷静。
看来他是生气,才故意那样折腾我,如今消气才知道羞。
还好意思生气,我都没弄死他,应该感恩戴德才对!
不过蛇毒未解,如今在秘境中也就宋炔好用。等出去后再杀他也不迟。
我捡起几块石头朝他身上砸,想问出洞穴内的法宝所在。
宋炔摇摇头,告诉我洞穴内并无法宝,只有石壁上的文字,还看不懂。
而且这洞穴是他今早才发现,本来想告诉我,半路却被叶淮洵阻拦。
我要他交出储物戒查探一番,确实没法宝才安心。
这小子敢私藏宝物,我就砍断他手脚。
细细想来,他不是个听话的仆从,没法长久,只能暂用。
我休息好,就解读石壁上的文字。
这石壁上的文字同洞府内的一样,皆为太虚真人所刻,记录着符文。
看完这些文字,有个阵法就浮现在眼前,也是有关二十八星宿。
我恍然大悟,知道该如何破解湖底的封印。
只是,真要带宋炔去土囚吗?
我正犹豫,起身换了件新衣裳。
宋炔抬眼看我,犹疑片刻还是捧出那套玄衣:“穿这件吧。”
我轻蔑道:“谁要穿你那件破衣裳,叶狗虽然蠢,但衣裳料子上乘,勉强能入我的眼。”
宋炔微微捏紧玄衣边缘,勉为其难地收回去,低声道:“出秘境后,我会想办法寻来更好的衣裳。”
瞧他这话说的,还把自己当成世家公子不成,就兜里那几块灵石,能买什么好货。
招笑!
我嫌弃地撇嘴,又拿出镜子来照。
眼尾泛红,还有些肿,任谁看了都知道是哭过,此时出去被叶淮洵看到,丢死人了。
看来还要在洞穴内多待一会儿。
都怪宋炔,若不是他害我,怎会如此!
我将镜子朝他扔过去,刚好砸中额角,破了皮流出血。
宋炔不躲,更不会抬手去擦血迹,只愣愣地跪在那里。
我更气,又朝他心口踹了一脚,骂道:“该死的奴才,你竟敢欺辱主人!”
宋炔稳如泰山,被踹了也未倒,只是低声道歉:“是我的错。”
来来回回就这几句,要么道歉,要么揽下罪责。
真是嘴笨,连个好听话都不会说。
从前褚兰晞被我打骂,还会哭着求饶,要我原谅。
还会将我夸得天花乱坠,将自己贬如尘埃,只为让我消气。
我想到这,正想骂宋炔,却猛然惊醒。
怎么忽然想起那个晦气玩意儿!
宋炔嘴笨老实,至少不会私藏祸心,来日暗害我,比褚兰晞好上千百倍。
就是这张脸太普通,索然无味。
我索性将他撵出去,眼不见为净。
宋炔离开洞穴后,就将封印撤掉,守在附近。
还好之前从叶淮洵那里顺走不少丹药,随便翻翻就能找到去痕舒疤的。
一个时辰后,脸色终于恢复正常,可以去找叶淮洵。
叶淮洵看到我后,气势汹汹地质问宋炔,大有要打死他架势。
我撒谎骗他,去巨瀑附近找到线索,已经能破解阵法。
叶淮洵闻言,脸色骤变,悄悄传音给我。
要我放弃宋炔,我们偷偷走。
我见他疑心未解,只好邀他进洞府相商,打发宋炔去湖边守着。
叶淮洵不信我的话,挥掌就打碎了桌椅,质问道:“苏云昭,你少骗人!你跟宋炔去做了何事,为何会突然找不到人影。”
我看着地上碎乱的木材,勉强忍下火,耐心解释:“就是去巨瀑附近找线索,你把整个岛都烧了,都不会上天看看,蠢死了!”
叶淮洵确实没飞到空中找寻,听到我这样说不免心虚,声音都小下来:“那你当真要带他去土囚,不怕他同你抢法宝?”
我冷笑一声,眼神阴狠:“叶狗,土囚危险,留着他做挡箭牌不好吗?我留在他身边,就像南宫宸留着小六一样,随时可弃。”
叶淮洵愕然,片刻才道:“遇到危险,你真要让宋炔送死?”
我嫌弃道:“枉你还是叶家人,居然不知道算计。死一个宋炔而已,宋家那边无人会察觉。此去土囚,就算没遇到危险,我也不会让他活着。”
叶淮洵听到我的话,顿时沉默了,似乎在犹豫。
我怕他怀疑我会对他下杀手,于是轻轻拍他的肩膀安抚道:“放心,你身上有冥火,还是家主之子,我不会杀你。”
叶淮洵道:“我从未怀疑你,只是宋炔没犯下大错,还是留下性命,宋家应该有亲人在等他。”
又来了,叶淮洵看似脾气火爆,性格恶劣,实则有颗赤诚之心,最为善良。
他可以把宋炔打残带回去,却不会让宋炔死在这里。
我无奈翻了白眼,答应他的要求。
叶淮洵本来还跟宋炔针锋相对,知道我一直拿宋炔当仆从,所有气焰都消失了。
出洞府后见到宋炔,也不再嘲讽,只是像从前那样以道友相称。
他应该是可怜宋炔,怜悯之心作祟,才会没了脾气。
也好,省得他天天同宋炔打架,我也清净。
这回,我亲自潜入湖底,指导他们搬动石块摆阵法,确保万无一失。
随着石块落下,湖底的禁制也在慢慢消失,水流开始缓慢涌动。
应该是对了。
等到二十八块石头全部放对位置,湖心顿时出现了一道强烈漩涡。
而漩涡中有个褐色符文,不断地闪烁,慢慢地变清晰。
很快,整片湖水都被吸干,全部汇入漩涡之中。
褐色的符文张开,化为一只眼睛似的门。
我没等他们,抢先闯进门里,只想独吞剩下半卷《太虚符经》
法宝和秘籍全都是我的,谁也别想跟我抢!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