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陆清和的眉目间聚着几缕忧愁, 细看眼下还有淡淡青痕,嘴角绷紧,既担心又生气。
他的手放在我肩膀上, 比平时用力, 料想是气急了。
小时候我偷跑出去玩,就一夜没回去,他就会大动干戈,命令陆家所有修士去找。
找到后,就紧紧地抱着,生怕我丢了。
算算日子,也已离开文家一月多, 他肯定日夜都担惊受怕。
我安慰道:“哥哥,我没事,别担心。”
陆清和叹息道:“昭昭受苦,脸都小了一圈。”
我看他神情悲恸, 可能要在众人面前上演一番好兄长的煽情戏码。
届时人人都会笑我是个需要兄长宠爱, 没法长大的幼儿。
这可不行!
我连忙看向文雪青道:“文姑娘,你们来瑜林, 可有碰见黑牙巨熊?”
文雪青摇摇头,急道:“兰晞呢,你可找到兰晞,他有没有遇险?”
我光想着转移众人注意力,都忘记文雪青最惦记褚兰晞, 一时语塞。
叶淮洵道:“那褚兰晞修炼功法怪异, 看到我们就打, 活像是个魔修,怎么可能遇险!”
文雪青道:“叶公子胡说八道什么, 兰晞善良单纯,怎会是魔修!”
多熟悉的话,从前我就说过不少,那时也觉得褚兰晞孤苦无依,需要人怜爱。
可我对他百般好,都化作报应。
我道:“文姑娘不必担心,褚兰晞平安无事。只不过他在瑜林可能拿到了邪门功法,性情大变,像个魔修。日后还是要多小心,莫要被他暗害。”
文雪青听到这话,柳眉倒竖,气得攥紧拳心:“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你知不知道,兰晞对你........”
这时陆清和突然出声打断她的话:“此地多大妖,久留危险,先离开再叙旧。”
文雪青立头答应,下令文家修士离开。
这修士中大都是金丹期,有文家,陆家,叶家,南宫家,甚至是宋家,皆听命于陆清和。
看架势,这些人来瑜林图谋不小。
得找机会问问陆清和,明白意图才好做打算。
我跟着他们一块离开,回想起初到文景城的异样,就想通了许多事。
文雪青知道褚兰晞对我有意,那时在文家才会把我们安排在一起,更是邀请我们去泛舟。
合着我要褚兰晞帮我向文雪青说好话,他只跟这个红颜知己倾诉少年心事,以此得到帮助。
怪不得最初见到文雪青,她会嫌弃我,还说出一些莫名其妙的话,看来都是褚兰晞干的好事!
我可能还是他们茶余饭后的谈资,褚兰晞会哭诉自己的单相思苦楚,文雪清就帮着出谋划策。
好一个姐弟情深!
我对文雪青彻底没了心思,只想赶快拿到上卷《太虚符经》。
正是黄昏时分,榆林瘴气弥漫,危机四伏,众人行至一处稍大的空地才停下来。
修士们在周围布阵,形成巨大的金光防护罩,抵御妖兽的侵扰,再坐下来相商除妖之事。
原来,在我被困秘境这一月内,许多修士进出榆林,总算摸清楚榆林里的妖兽首领。
榆林中心的有只六千年的玄蛇,已然生出人识,吃了不少凡人和元婴期修士,扬言要杀尽所有文家人。
它修为高强,能号令榆林所有妖兽。
文家难敌玄蛇,邀请各方修为高强的修士前来。
陆清和率领的这一支还只是试探玄蛇实力,后面会有别的元婴期修士过来除妖。
我看各家修士神态各异,不太像是要齐心合力除妖的模样,应该都是为了玄蛇而来。
玄蛇修炼六千年,内丹和皮骨都是好东西,而且他在千年里杀了很多修士,洞府肯定藏有许多法宝。
据太虚真人回忆,他那时来到瑜林,没看到什么强大的妖兽,这才安心住下。
看来这玄蛇和其他强大的妖兽,是别的地界跑过来的。
我也眼馋玄蛇,备好符纸,届时趁他们混战,好分一杯羹。
入夜后,叶淮洵生了一团大火,忙着同众修士喝酒,高声炫耀自己勇闯榆林的英勇事迹。
他绝口不提暗害我之事,只详细说自己如何收复火焰,跟各种强大妖兽战斗。
好在他只尽力彰显自己,略过我和符阵,旁人不会猜到我们去了太虚真人的秘境。
我讨厌嘈杂之地,走到一个远离人群的小潭附近。
草叶高大繁茂,坐下来足以遮挡身影,小潭水清,倒映银月。
我拿出符纸来检查数目,忽然听到脚步声靠近,下意识以为是宋炔,抬头去看,却是陆清和。
陆清和在我面前坐下来,拿出一包糕点:“昭昭躲在这处偷偷做什么?”
我看见熟悉的糕点,拆开来吃:“我嫌他们吵,图个清净。”
陆清和无奈地笑了两声,问起我在榆林的经历,要我如实招来,不得隐瞒。
方才人多嘴杂,他不好直说,现下只有我们二人,就好问话。
看来,得好好好编借口,才能骗过他。
我告诉他,自己是同褚兰晞吵架,这才追到榆林,想将他带回去。
途中又遇到了叶淮洵和宋炔,以及南宫宸他们。为了安全,几人就结伴而行。
在地底误入秘境后,那褚兰晞想独吞法宝,就同我起了争执,一行人分成两派争斗。
褚兰晞惨败后,就带着南宫宸和小六消失不见。
我将褚兰晞翻来覆去地骂,还拿出几个法宝,假模假样展示:“这几个都是元婴期修士留下的法宝,褚兰晞就为了它们同我翻脸,真是小人!”
陆清和盯着法宝看,轻声笑道:“的确都是好东西,难怪褚兰晞会觊觎。昭昭能看清他为人就好,日后莫要同他来往。”
我见他没怀疑,又将法宝收回去,骂道:“谁会同那贱人有来往,下回见面,我定要将他打得头破血流!”
陆清和无奈地摇头:“从前我就同你说,那褚兰晞居心叵测,现在懂了。”
我为了让他完全打消疑虑,免得觊觎我的法宝,笑着谄媚道:“知道了,以后我只信哥哥的话,谁也不信。”
陆清和叹息一声,抬手揉了揉我的发梢:“今后就乖乖呆在哥哥身边,哪也别去,省得被人暗害,还吃苦。”
我最烦他这句话,就知道把我当成没长大的孩童,非要拴在身边才安心。
可陆清和应该还为我偷偷外出的事而生气,此时若是反驳,定会被他训斥,还是假意顺从好了。
我道:“知道了,明日起我就寸步不离,只要有哥哥在,任何人和妖兽都别想伤到我!”
陆清和提起自己与文家的约定,只要杀了玄蛇,文家就会将上卷《太虚符经》交给他。
他还答应我,得到玄蛇后,就扒掉它的皮给我做符纸,法宝也全都让我先挑。
但是我明日就得离开瑜林,不能呆在这里。
我原本还为他的承诺而感到高兴,可是听到要离开瑜林,顿时心怀不满。
他给的,跟我自己拿,完全是两码事。
谁知道他会不会私藏最好的法宝,又会不会将好东西先给别家修士。
我跟过去,亲自参战,才能确保拿到最好的法宝。
更何况,同强大妖兽战斗,能增长见识,有利提升战斗技巧。
危险越大,收获越多,反正有保命的法子。
我央求道:“不要,我现在已经是筑基后期的修为了,要跟着哥哥一块去,也好锻炼自己。”
陆清和强硬道:“此事没得商量,我已传书于明长老,他明日一早就会接你离开瑜林。”
我见他如此绝情,忍不住发脾气,骂道:“陆清和,你太不讲道理了!
叶淮洵和各个世家公子都能去,偏偏我不能去。你希望我永远屈居人后,修为无法提升是吗!”
陆清和想将我抱住安抚,却被我用力推开:“玄蛇强大,去了不死也伤。昭昭,我只是看到你瘦了,都心如刀绞。若是你破皮流血,我恐怕此生都没法原谅自己。”
他简直不可理喻,修士战斗伤经断骨在所难免,能累积战斗经验再好不过,破皮流血算什么?
多少修仙强者都是在绝境中得以突破成长,永远呆在安全的院子里,如何能变强!
我既然要成就霸业,就得拿出超越所有人的决心,怎可怯懦逃跑。
本来因为错怪陆清和,心存愧疚,还想同他好好叙旧,延续兄弟之情。
现在只觉得他是个迂腐的蠢人,真碍事!
我气得将剩下的糕点全扔在地上,骂道:“陆清和,我就要去,休想管我!”
话音刚落,就有个青色的方块飞出来,突然变大将我罩住。
这是上古法器十方禁圄,可以禁锢住一个元婴期修士,只能用蛮力突破。
十方禁圄困住敌人后,就会迅速缩小,只有桃子般大,刚好可以放在手心里。
我变小后,拼命捶打边缘的屏障,只想出去。
在这十方禁圄中,没法使用瞬移符,更没有符文给我解。
只有等陆清和主动打开。
一直以来,陆清和拿到防御攻击的法宝都会给我,可是控制禁锢类的全都私藏自用。
还以为是用来对付敌人,却是用来困我。
真不是人!
他巨大如山,似那远古妖兽,一只眼就能装下我。
我骂了上百句,他都无动于衷,只静静地看着我,眉眼舒展,嘴角微微上扬,似乎很喜欢看我呆在他手心里的样子。
小时候我窝在他怀里,要他说故事哄我睡觉,他就会露出类似的神情。
果然,又把我当成需要小心呵护的孩童,就是看不起我!
在他这种天才眼里,从来不屑于将我视作修士,只是个豢养在家里的阿猫阿狗。
可我来到瑜林后,靠自己解决了许多困难,还把修为提升到筑基后期。
已经胜过很多同辈中人,可以在战斗中帮到他,怎么还是不对我改观?
我越想越委屈,大声嚷嚷要离开陆家,跟他老死不相往来。
陆清和脸上的笑意很快消逝,手指穿过十方禁圄的屏障,轻轻地按住我。
我像只可怜的蝼蚁,身上仿佛压了座大山,只能呆在原地,无法动弹。
陆清和严肃道:“昭昭私自出走的事,回云州后再细算,今日且安心休息,莫要胡闹。”
我气愤地去打:“你个卑鄙无耻的混蛋,根本不配做我兄长!”
那座大山居然动起来,轻轻地揉捻,将我折腾得左右晃动。
陆清和站在阴影里,只有点月华渗下来照清眼眸,透着森森的冷意:“不配做兄长,那做什么?”
我听到这话,就知道他定然是气急了,故意折磨我,骂道:“你以大欺小,好不要脸!”
陆清和轻笑一声,眉目舒展开来,无奈感慨:“昭昭身娇体弱,哥哥怎么舍得真欺负你。”
蛇毒侵蚀过骨髓,哪怕没到发作之日,都隐约有了痒意。
我感觉耳热,不想要陆清和发现自己的异样,只好假意顺从:“好吧,我答应你明日回云州,撒开手,我要歇息了!”
陆清和这才收回手,还将被褥和布娃娃放进来,哄我睡个好觉。
这混蛋将我关在十方禁圄里,怎么能安睡。
可是再挣扎,他可能就想亲自护送我回去,那才真是完了。
先装成他最喜欢的乖巧模样,让他放松警惕才好逃跑。
我盖上被子,非常嫌弃布娃娃,又只能将其抱在怀里,缓缓闭眼。
陆清和还在看我,可能是怕我装睡,要盯一会儿才会放心。
夜渐深,耳边响起虫鸣。
隐约感觉到风吹动树叶,落了几片进水潭。
陆清和还是捧着十方禁圄,没放下来。
我默默盘算明日如何半路出逃。
那明长老是个蠢人,比陆清和好糊弄,跟他走后,可以哄骗他解开十方禁圄。
届时先去文景城找蛇毒的解药,再折返回瑜林参战,趁乱捡漏。
要真被明长老带回云州,再赶回来就晚了。
我想好劝明长老的说辞,这才能进入梦乡。
兴许是被陆清和气到,我居然梦到与他的旧事。
中秋月圆,正是家人团聚之时。
陆列没回来,陪着木芷巧在青州捕杀妖兽,陆平安就去了木家过节。
偌大的陆氏主宅只有我跟陆清和两个人,而其他宅邸热闹非凡,都是团圆的景象。
就连宣长老和明长老,都在跟自己道侣和孙辈们玩乐。
仆从们忙完事,也回家跟亲人们过节,不在主宅。
夏未完,就觉得冷。
我听到隔壁院子里的叶淮洵在高声嚷嚷,要吃叶父做的月饼,不做就发脾气。
叶父只好笑着哄他,待会儿就做。
这家伙就是故意的,叶家院子繁多,哪里不能吃晚饭,非要挪到离陆家最近的院落。
没多久,这小子就爬到墙头看我,手里拿着月饼傻笑,冲我道:“苏云昭,你要不要来我家过节?”
去叶家过节?
有什么好过的,看他们叶家四人其乐融融,我孤家寡人吗?
我捡起地上的石块朝着叶淮洵砸去,让他滚!
叶淮洵偏身躲开,惊愕道:“你脾气真坏,我好心好意邀请你,居然还赶人!”
我又扔出三枚石块,骂道:“陆家不欢迎牲畜,我自然要赶!”
叶淮洵气得脸颊涨红,将月饼扔了,跳下来同我打架。
我们拳打脚踢,弄出不小动静。
很快就将叶家长辈跟陆清和吸引过来,无奈将我们分开。
叶淮洵被亲哥带回家管教,我则是被陆清和带回卧房里。
陆清和也不训我,就坐在旁边做灯笼。
我怕他生气,于是扑过去道歉,说自己以后不会再犯。
陆清和却同我说,从前过中秋,他娘亲都会做一个,挂在房内,护佑他今年事事如意。
我听着心里难受,就央求去人间逛逛吧。
陆清和沉默片刻,将灯笼放下,御剑带我去附近的金云城。
金云城果真热闹,远远看去灯火辉煌,好似一簇耀眼的焰火。
陆清和将我搂紧,正要在城门前停下,却忽然有阵强劲的罡风吹来。
这阵风太急太快,将我们空中掀飞。
我被陆清和护在怀里,看不清周围的情景,耳边听到呼啸的风声。
忽然间,脖间感觉到温热的湿意,紧接着就听到陆清和剧烈咳嗽,有血滴落。
他环住我的手随之松开,往后倒去,坠地发出重重的声响。
我被一股黑气托住,没再坠地。
仰头就看到张只有嘴的青黑人脸,吓得发抖,不敢吱声。
是魔,而且修为不低。
它抱着我,朝远处飞去,伸长手臂将陆清和卷起来,吊在半空中。
眨眼间就到了一处洞穴,满地堆满了森白的人骨,角落里甚至还有具未吃完的尸体。
血肉模糊,白骨连着筋和红肉。
我看得想吐,连忙移开目光。
魔将陆清和甩到墙壁上,扔出两枚锁灵钉固定住手臂,鲜红的血沿着石壁缓缓流下,滴落白骨堆里。
我曾听母亲说过,魔大都爱吃修士,尤其是天赋高强的修士,会刻意晾干,佐以特殊酱料,慢慢品尝。
魔是要让陆清和的血流干,再切碎成无数块。
陆清和的脸色苍白,艰难地抬头看我,轻声道:“昭昭,快跑.........”
我被魔困在怀里,没法挣扎,惊恐得发抖。
魔从腹腔里伸出一只鲜红色的爪子,抚过我的脸颊,缓缓念叨。
我听不懂它的话,像是乌鸦在吼叫,又像是风声呼呼。
只感觉脸颊湿热,似乎是沾染了血液。
魔的爪子收回去,将我放在地上,低声说话。
这时我终于听清楚他在说些什么,听完差点昏过去。
它道:“这张人皮真嫩,割下来包心吃。”
我害怕地挡住脸,哭着恳求:“别,别割我的脸。”
那时我太过弱小,灵气都被魔封住,没法逃跑,只能求饶。
魔咯咯地笑起来,掰开我的手,盯着我的眼睛看了一会儿:“眼睛也好看,摘下来当项链。”
我立即闭上眼,拼命摇头:“不,不要摘眼睛。”
魔笑得更厉害,它的身躯像是空了几个洞,大风穿过,呜呜地直响。
它伸出好五六根长长的爪子,将我的双手扣住,缓慢地来回抚,好像在刀背在刮鱼鳞,在想从什么地方开始吃。
“手也美,吃了肉,拆掉骨头做成笛子,应该不错。”
“不,不要吃我!”
我怕得哭起来,抽噎不止。
魔似乎很喜欢看我哭,笑得肩膀都在发颤,脑袋开始乱转,胸腔往里凹陷,长出细密的紫色草须。
这草须排列成圆形,像是一朵繁密的花,缓慢地收拢开合。
“哇哇哇哇!”
魔在乱叫,许多红爪子都冒出来,上下蹦跳,没了人形,是个完全的怪物。
我扭头看向陆清和,想偷偷过去救他。
它胸前的草却突然伸长,将我拽回去,死死地按进它的怀里。
这些草在疯狂挥动,不断地扫我的脸。
很痒。
我想挣脱,手又被爪子制住,难以行动。
身后忽然有阵强烈的灵气波动,是陆清和的声音。
“放开他!”
魔发出咯吱咯吱的叫声,将我用草须全部包裹住。
毫无疑问,它想吃了我。
我拼命挣扎,却感觉头昏眼花,失去了力气。
好在陆列和两个长老及时赶到,才将我跟陆清和救走。
那魔跑得极快,眨眼间就消失踪影,此后再也没出现。
我没受多重的伤,休养几日就好了。
陆清和受了重伤,足足休养了一个月才有所好转。
我记得那时要他带我出去玩,都被拒绝。
他跑去找宣长老,昼夜不休地练剑。
陆列还去劝他适当休息,不能急功近利,免得走火入魔。
他却不听,还要进入陆氏禁地历练。
传言入禁地者,九死一生。
我担心他会死,临行前跑去拦他,哭闹个不停。
那日天朗,微风送暖,院子里的桂花开得灿烂,香气浓郁。
仆从们在捡桂花,要做成糕点。
陆清和白衣如雪,抱着剑站在院中,剑柄垂落的月白剑穗被风卷起,轻轻拂过他骨节分明的手。
我走到他面前,展开双臂,不肯让路:“不许去!真去的话,我就不认你这个哥哥!”
陆清和微微抬眸,盯着我看了一会儿,朗声道:“昭昭,魔族残害无辜,我变强后才能铲除所有危害人间的魔,捍卫正道。”
我见他志向如此远大,居然找不到理由劝他。
陆清和朝我走来,抬手揉了揉我的头,轻声道:“昭昭,我同你约好,三个月后定会平安归来。”
我想了想,还是抓住他的手腕:“那约好了,我也会努力修炼,等你回来肯定就筑基了。”
陆清和蹲下来,轻轻地捏我的双颊:“好啊,我们昭昭是天才,肯定能筑基。”
他遵守了诺言,从禁地里回来修为迅速超过陆家的几大长老,但却越发固执,偏非要将我困在陆家。
醒来时已是天明,叶片被照得泛油,隐约听到几个修士在吵如何对付玄蛇。
陆清和将早饭送进来,要我多吃些。
我看到他就来气,根本没胃口,满心想着欺骗明长老。
陆清和见我不动,只好将早饭收走,换成一些灵果,哄着我吃。
这时忽然响起叶淮洵的声音。
“陆兄,苏云昭呢,我还想同他比划比划,怎么都找不着?”
我的眼前一黑,十方禁圄被陆清和藏进袖子里。
只听他冠冕堂皇道:“此地危险,我已差人送他回去。”
叶淮洵疑惑道:“走了,可我并未看见他离开?”
我头一回发觉叶淮洵这头猪生出人智,欣慰不已,希望他继续追问。
陆清和道:“天未亮就走了,小洵那时还在梦中,自然不知道。”
叶淮洵这头猪快被说服,半信半疑道:“兴许是。”
这时,又听到宋炔的声音:“清珩君,恕我冒昧,苏云昭喜欢战斗,这时绝不会愿意走,可是你强行逼他离开?”
聪明!我终于看到了希望!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