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好似贴着一座烧红的铁炉, 烫得皮肤都随之泛红。
修炼时我能稳住灵海,此刻却稳不住呼吸,忽而急促, 忽而沉重。
为了避免吵醒叶淮洵, 我拼命地咬紧下唇。
倘若他醒来,见到我和宋炔,还不知道会有怎样的神情。
宋炔熟悉这事,很快就掌握了我所有的弱点,迫使我难以自持。
他应该是故意的,余光还在注意叶淮洵,巴不得吵醒。
世间怎会有他这般恶劣之人, 竟然当着别人的面折磨我。
我气急,想到之前在洞窟里的情景,咬牙道:“去,去石室里面。”
宋炔听到这话, 轻笑一声, 凑过来亲我,置若罔闻。
我只好抓出血痕, 愤恨地瞪着他,尝试吓唬他老实听话。
宋炔盯着我的眼睛看了一会儿,低头在眉心处落下吻,又擦过睫毛,叹息道:“云昭。”
我听着他的声音, 只觉得耳热, 恨透了这个无耻之徒。
偏生还有股钻心的痒意, 迫使我像条软虫子攀附着大树,没法离开。
叶淮洵的手指微动, 似乎就快要醒过来。
我吓得缩进他怀里,骂道:“宋炔,你个贱人,不能这样欺负我,否则.......”
这话一出来,软绵无力,像那羽毛挠人,毫无威慑力。
我差点想咬断舌头,连忙缓了缓,想用强硬的语气威胁他,却突然感觉到他站起来。
这厮,怎能这样,居然!
方才修炼吐血都不怕,此刻是真害怕我死在这里,连忙扒住肩膀。
可是,又没法抵抗那股刺骨的热意,差点要化了。
宋炔稳稳地托着,亲吻我的面颊,伸出手朝着叶淮洵释放剑阵,轻声道:“放心,我下了封印,叶淮洵暂时不会醒过来。”
那就好,我与叶淮洵从来都不对付,被他看见,岂不颜面尽失。
我正想着,耳垂忽然一疼,偏头去看,就对上宋炔不满的眼神。
宋炔强硬道:“不许想他。”
我骂道:“宋炔,你个仆从,少多话!我爱想谁就想谁,与你......!”
还没骂完,就被他强行打断。
我气得去咬,要生生扯下血肉,吃掉方能解气。
可是此刻连手脚都是软的,更何况是牙,根本伤不了,反而像挠痒痒。
宋炔轻笑一声,抬手来逗:“还喜欢咬人,像猫。”
舌被桎梏住,难以出声。
我只能瞪他,盘算着解毒后就将其暴打一顿,以此泄怒火。
石门被关上,发出沉重的声响。
室内干净无尘,只有颗夜明珠,焕发出柔和的白光。
我透过宋炔的眼睛,看到自己的模样,恨不得剜掉他的眼珠子。
可蛇毒太过厉害,很快就意识不清。
从前只需要一夜,就能完全消除蛇毒带来的余热,恢复清醒。
可是用冰息丹强行压制了九日,反而遭到反噬,难以消除。
我醒来时,还能感觉到宋炔的存在,本想推开,可是蛇毒还在持续。
宋炔就会继续帮我,比之昨日更狠。
有时候我抬头能看见他的脸近在咫尺,有时候只能看见石壁。有时跪得膝盖都在疼,有时又觉得后背硌。
恍惚间就是一叶浮萍在水面上浮沉,总是经历狂风暴雨,每每快要碎裂,又是风和日暖的晴日,反复不止。
原本平展的浮萍,都被揉皱,沾满泥泞。
衣裳和鞋履皆是多余,昼夜不明。
漫长的九日里,我睁开眼就能看见宋炔,没法离开他一寸,彼此纠缠不清。
等到蛇毒完全消退,总算有了几丝神智。
我枕着宋炔在平缓,灵脉里乱窜的灵气也回到丹田内,余热全然消失。
宋炔低头帮我捋顺耳侧的碎发,吻了眼尾,轻声询问:“可好些?”
浑身酸软,哪里都是痕,怎么能算好。
我抬手就扇了他一巴掌,骂道:“贱奴!”
宋炔也不恼,轻声笑起来,眉眼都变得柔和,好似个正人君子。
我想到他做的那些破事,又多扇了几巴掌,骂道:“你们姓宋的人都不要脸!”
宋炔的脸上的笑意全然消退,抓住我的手腕质问:“你们姓宋的,你还找了谁帮你解毒!?”
这人在胡说八道什么,他们姓宋的都卑鄙无耻,虚伪下作,找了他还不够,还能再找?
我白了他一眼,骂道:“不过一介仆从,问这话倒像个我道侣,哪来的脸!”
宋炔气急,手上微微用力,就浮现出一圈红。
片刻后又松开,叹息道:“罢了,这秘境里就只有我们几人,你看不上南宫宸和叶淮洵,也就我一人。”
居然变聪明了。
没错,我确实看不上南宫宸和叶淮洵,前者猥琐恶心,后者愚蠢幼稚。
也就宋炔身份低贱,还听话懂事,是个解毒的好工具。
可他居然敢捏疼我,该打!
我又踹了他一脚,命令他帮我更衣梳洗。
宋炔果然照做,比陆家里的几个贴身仆从还要细致体贴。
他跪坐着,用篦子梳我的长发,动作轻柔,随口问起石室之事。
我胡乱编造一通,拿出两本剑道心法给他,直言这是石室主人的心法,也许对他有用。
宋炔拿到手里端详片刻就放下,继续帮我梳头。
难不成是嫌弃?
其实这两本都是元婴期剑修留下的心法,我在太虚真人留下的上万件宝物挑了好久才拿出来的。
一个仆从而已,居然敢嫌弃。
我心里窝火,骂道:“滚开,不要你梳了!”
宋炔停了手,连忙将我抱进怀里,埋首问道:“我哪里惹你生气了?”
我骂骂咧咧地拿出一件软甲:“这两本剑谱外加个软甲都给你,还不快点磕头谢恩!”
软甲是九重甲龟的鳞片制成,可以护住心脉,抵挡元婴期修士一击,极为难得。
这蠢人平时见不到好东西,估计认不出。
我等了片刻,就感觉到脸颊一热,紧接着就听到他说道:“多谢云昭。”
这声音钻进耳朵里,像是地火兽在胸腔里喷出烈火,烫得厉害。
我连忙站起来骂道:“谁许你叫我云昭!”
宋炔不回答,只是当着我的面将软甲穿上,再将剑谱收好。
也不是多珍重他,只是觉得他毕竟是得力仆从,拿到好法宝才更好用。
我朝着心口的位置锤了一拳,骂他是个蠢奴。
他抓着我的手,轻轻地揉手心,无奈道:“甲片太硬,云昭手嫩,小心疼。”
这人在说什么混账话!
我抬脚就去踩,骂道:“闭嘴,再说这种话,我就割了你的舌头!”
宋炔无奈摇头,盯着我的手掌看,无辜道:“是实话。”
他这人就跟木头似的,蠢笨迟钝,不懂得如何说讨人喜欢的好话,还非常固执。
我抽回手,指着石板骂道:“给我跪下,跪到我消气为止。”
宋炔叹息一声,立即跪下来。
我道:“没我的命令不许说话,最讨厌你那张破嘴,什么好话都不会说!”
宋炔果真不再多话,身板挺直,默默地跪着。
我坐下来,拿出纸笔来画符。
太虚真人的符文确实好,但消耗的灵气太多,还是得加以改进,才能适合如今的我。
忙活了四个时辰,才改进了一道威力强大的符文,胳膊还酸痛。
我下意识看向旁边的宋炔,发现这家伙居然没偷懒,还老老实实地跪着,肩膀板直,半点没倾斜。
算了,让他干活吧。
我道:“滚过来帮我捏肩捶腿,不许说那些话,否则再跪!”
宋炔得令,迅速起身到了我身后,抬手帮我捏肩。
这家伙虽然蠢笨,但手脚麻利,只要教过一次就会记住。
之前力道太轻,现如今就刚刚好,仿佛陷进棉花里,慢慢就起了困意。
我顺势往后倒去,刚好被他接住,索性抓着手臂睡过去。
梦里全都是各种各样的符文,它们颜色各异,都在空中漂浮,不断变化。
我能够用意念将它们自由组合,增加删减,创造出更好的符文。
慢慢的,这些符文将我完全环绕,散发出柔和的光芒,让我感觉到满足。
醒来时才发现,我居然是窝在宋炔怀里睡着的。
正想起身,就听到他的声音在耳畔响起:“醒了,可要吃东西?”
这人的声音像是绒毛,轻易就让耳垂痒起来,微微发烫。
我着急推他,骂道:“滚开,我要画符!”
宋炔沉默片刻,还是松开手,到旁边坐好。
我将纸笔吸到怀里,尝试回忆梦里的符文,却总是感觉到宋炔炽热的视线,不免心乱。
抬头去看,他果真目不转睛地盯着我看,眼底似乎淌着柔柔春水,奇怪极了。
我呵斥道:“闭眼,不许看我,打扰到我画符了!”
宋炔微微蹙眉,不解道:“我只是看,为何会打扰到你?”
我嫌弃地踹他,骂道:“你这种修仙废材,岂会懂符道天才。少废话,不然我又罚跪!”
宋炔无奈摇头,缓缓闭上眼,仍旧坐在那里。
我低头继续作画,却总感觉他在看。
偏头去看,仍旧是闭眼,纹丝未动。
兴许是感觉错了,画符要紧,可不能被他乱了道心。
我敛住心神,努力回想梦里的情景,将那些符文全都记下来。
这回改进符文的速度就快了,不一会儿就能改进三四个。
石室内寂寂无声,只有颗夜明珠散出柔和光晕,以及某个石头似的傻子。
我看着地上的纸堆积了几十张,改得差不多,就抬头去看宋炔。
宋炔闭着眼,眉如剑一般凌厉,凝着几丝霜意,很像宋瑾。
从前在忘尘谷学剑,我抱着剑谱在昏黄烛火下苦学,抬头就能看见宋瑾正盘坐于青玉寒石之上,长睫垂落,遮去眼底星芒。
他膝头横陈的承影剑泛着冷光,剑身镌刻的星宿纹随周身灵气涌动时明时灭,恍若昼夜更迭。
盯得久了,宋瑾就会释放出威压,斥责我不用功。
我惧怕他,连忙赔罪道歉,继续垂头看剑谱,哪里敢多看。
宋炔就不敢斥责我,毕竟只是个天赋平平的仆从。
我心中涌起强烈快意,忽然明白自己为何要将宋炔这种蠢人收为仆从。
大抵是从前害怕宋瑾,被压迫久了,就想找个像他一样的剑修欺负,以此发泄年少时的憋屈。
不过等到我称霸九州之时,宋瑾也得委曲求全,乖乖听命于我。
我想到那时的情景,画符的疲惫都随之消散,只有飘飘然的满足感。
“符道天才 ,我可以睁眼了吗?”
宋炔忽然出声,仍旧闭着眼,嘴角噙着一丝极浅的笑意。
我听着他嘴里的“符道天才”,总觉得是在阴阳怪气,骂道:“蠢货,不许!”
宋炔道:“为何,就许你看我,不许我看你?”
我恍然发觉,自己竟然盯着宋炔许久,连忙移开目光:“我没看你!”
宋炔道:“好吧,没看。”
静默片刻,再去看他,发现还是没睁眼,果真是被我打怕了,只能听话。
倘若日后的宋瑾也像他这般,那就很有意思。
我道:“看你还算听话懂事,现在可以睁眼。”
话音刚落,宋炔立即睁眼,直勾勾地盯着我。
真烦人。
我不再与他对视,拿出丹药来服用打算练功,试着增加丹田内的灵气储量。
这家伙也不修炼,就在旁边看着我,无所事事。
我嫌弃他不上进,呵斥他去练剑,少在旁边碍眼。
宋炔这才拿起剑练起来,剑招利落干脆,在光里宛如月下竹影翩动。
他都能修剑道,就我不能。
我想起旧事,又忍不住发脾气,命令他不许再练,老老实实呆着别动。
旁人若是看到我这般阴晴不定,难以伺候,定会抱怨。
宋炔却迅速收了剑,在我旁边坐下来,绝不多话。
我又觉得他顺眼,允许他在旁边看我,当个磨墨垂肩的小厮。
又过了三日,蛇毒都未发作。
看来只需做那事,蛇毒发作的间隔就会慢慢变长。
这就需要多用宋炔。
好在后面几日宋炔不再做出逾越之事,彼此契合,勉强接受。
蛇毒的发作间隔就从一日变成七日,出去后再找法子解毒。
现在还需要炼制戟墨,绘制新符纸。
我让宋炔将叶淮洵拖进石室里,解了封印将其唤醒。
叶淮洵沉睡了快一个月,醒来后虚弱无力,差点坐不起来,还需要人扶着。
他先是问了褚兰晞,再问符阵和石室。
我全都糊弄过去,让他以为解符阵花了一个月,石室是个魔修的居所,法宝都被我拿了。
叶淮洵倒不在意法宝,只是惊讶我的修为,对此愤愤不平,也要吃丹药继续提升。
我让他先用冥火帮我炼制戟墨,再继续修炼。
叶淮洵抱怨道:“就会使唤我!”
我听他不满,挥手就打过去。
叶淮洵轻易避开,无奈叹息道:“算了,可能是我上辈子欠你的,炼就炼。”
他拿出一个七品炼丹炉,手心处凝出淡蓝色的冥火,缓缓注入炉子中心。
这七品炼丹炉极为难得,可以炼制许多好丹药,用来炼制戟墨绰绰有余。
可我还是担心他失败,只放了一小块戟龟内脏进去,外加几味药材。
叶淮洵不满道:“我可是火灵根,还出自丹修世家,居然只放一块,看不起我?”
我道:“你从小就贪玩懒散,谁知道有没有好好学炼丹之道。”
宋炔道:“叶公子是羲和扇主人,应该能控制好火候。”
叶淮洵神气兮兮地昂起头,连声附和,继续专心控火。
我剜了宋炔一眼,恨不得将他的嘴缝上,真是个蠢仆从,居然不知道帮着主人说话。
宋炔大抵知道我生气,不再多话。
半柱香过后,丹炉里的药材和内脏被炼化成一小颗黑墨。
我吸到手里,用笔尝试着画符文,隐隐感觉到灵气波动,就知道已然炼成。
叶淮洵凑到我跟前,得意道:“看吧,区区戟墨,小菜一碟!”
他这人听到吹捧,才会愿意帮忙办事。
我心里鄙夷,也要夸奖:“叶公子真是厉害,不愧是叶少主。”
叶淮洵听了我的话,顿时眉开眼笑,嚷嚷着让我把所有戟龟的内脏都拿出来,让他炼出更厉害的墨。
也是,一次性炼完,省得后面还要求他。
我将戟龟的内脏都交给他,以及上等的灵植,助火的符纸。
叶淮洵全都丢进去,闭上眼专心炼墨,神情专注,不敢分神。
我认识他十年之久,还从未见过他这般认真的模样,活像是见了鬼,忍不住笑。
叶淮洵炼墨到忘我,毫无反应。
我觉着没趣就不笑了,在他周围布下符阵,帮助他隔绝外界干扰,方便炼出更好的戟墨。
至于纸,要用地火兽皮来制作,需要耗费大量力气拆分,这个苦活就交给宋炔。
宋炔得用剑拆分地火兽皮,不断用灵气萃取,直至干净无杂质再交给我。
十日后,总算制成千张皮纸,表面光滑细腻,坚韧牢实,内里蕴含地火兽的余力,用来绘制与火有关的符文,可以增加威力。
戟墨用了上好的药材炼制后,蕴含大量灵气和药性,漆黑中泛着金光,一点就能绘制好几张符纸,且能让效果比从前好上十几倍。
用这二者画完的瞬移符,不再需要耗费大量灵气,就能远去千里之外。
其余符纸,威力更甚。
这些画好的符纸,也就送了叶淮洵和宋炔各自十张,其余都收好,留着以后用。
叶淮洵抱怨我小气,不满自己分到的跟宋炔一样多,吵个不停。
我只好再给他五张,这才消停。
拿到符纸后,他就会故意在宋炔面前挥来挥去,像个骄傲的大公鸡,真是招笑。
宋炔也不搭理他,视若无睹。
我将所有行李收拾好,就走到石室一侧的石壁,施法解开封印。
封印解开后,整个石室都开始剧烈摇晃,中心处出现一道红光通往外界。
太虚真人临走时说过,他不愿意自己的居所再被其他人涉足,只要我解开封印离开,这个秘境就会坍塌碎裂,不复存在。
我走进红光后,回首看了一眼,以为再无留念。
突然感觉到有人攥住自己的手,偏头去看,正是宋炔。
还好叶淮洵最先离开,站在最前面,没有注意到我们。
这宋炔突然牵手做什么,怕是发了病。
我连忙抽回手,剜了他一眼。
他欲言又止,连忙移开目光,不再有所动作。
红光消失后,我们就落在满是落叶的地上,已然离开地下暗河,回到榆林。
叶淮洵深吸一口气,感慨道:“终于回来了!”
我看向他旁边的宋炔,发觉对方在看正前方,于是也扭头看过去。
前方有条小径,两边堆满了灌木,看着是新砍下来的,由其余修士开出的路。
难不成是褚兰晞那三个贱人!?
我警惕地环视,还命令其余两个人用灵气查探,看附近是否有修士藏在暗处。
叶淮洵将羲和扇扔到高处,刺目的金光覆盖住周围百里,许多弱小妖兽都被他吓跑。
一时之间,兽鸣声和脚步声不绝,纷乱嘈杂。
我无奈扶额,让他将扇子收起来,莫要招摇。
叶淮洵微微挑眉:“在榆林,所有妖兽看到羲和扇都会退散,这也是提前探路了。
附近的叶氏族人看见扇子也会赶过来,任他褚兰晞再厉害,也不敢靠近。”
我讽刺道:“确实,全天下都找不到第二个像你叶淮洵这般愚蠢招摇的人。”
叶淮洵不满地皱眉,反问道:“苏云昭,我好心帮你,怎么还骂我!”
我道:“你蠢,就该骂!”
叶淮洵气得拿展开扇子,作势要同我打。
刚好,我和他之间还欠一场架没打。
我也拿出符纸,想让他知道筑基后期的厉害。
宋炔站到我们之间,做了止战的手势:“别打,有人过来了,还不少。”
我心说什么人,就感觉到熟悉的气息靠近,不由得哑然。
下一刻有道白色身影飞来,如白鸿掠水,周遭环绕灵气,所过之地如临暖春。
而他身后还跟着十几个修士,以及许久未见的文雪青。
他太快了,转瞬间就到跟前。
我的肩膀一沉,抬眼对上那双丹凤眼,思念之情油然而生。
可是想到之前的气话,又不知如何开口。
陆清和道:“昭昭,你真是让我好找!”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