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晏:“陛下,不敢赌?”
宫中内侍可算知道春望所说的“又输了”是怎么一回事。
离得近的内侍禁卫都忍不住看过来。
众目睽睽之下,刘彻明知会输也不得不说:“你输了呢?”
谢晏:“臣把敬声送给你当侍中。”
“啊?”
公孙敬声惊叫一声,就指着自己,“我,我是人!不能用来打赌!”
谢晏没理他,而是盯着皇帝,“去病可是您亲封的冠军侯,如今也是万户侯,隆虑侯的食邑比他少几千户。他的儿子嘲讽万户侯,算不算以下犯上?”
刘彻:“你少胡扯!”
谢晏:“十一二岁的小孩,无论男女,都没心思在意私不私生。昭平八成是听陈家人说的。”
叹了一口气,谢晏悠悠道:“傲慢的权贵啊。荣华富贵来自父辈,竟敢看不起靠真本事封侯的平民。殊不知风水轮流转,早晚到他家!”
霍光心里咯噔一下。
刘彻猛然看向谢晏,难不成陈家除了昭平胆大妄为,还有别的事。
公孙敬声听得一知半解,谢先生是在诅咒陈家吗?他不是一向认为鬼神巫术无用吗。
若是有用,匈奴人早死光了。
公孙敬声好奇:“谢先生是不是知道什么啊?你说过你的眼线遍布长安。”
刘彻不禁嗤笑一声:“是不是他说什么你都信?”
小太子点头。
刘彻呼吸一顿,把儿子拉到身边:“长安没人认识他!”
谢晏:“刘陵是怎么抓到的?”
霍光不禁看向谢晏。
前年淮南王事发,霍光听他父亲说过淮南王,多年前就想谋反,令能言善辩的女儿潜入京师收买高官。
可惜刘陵运气不好,被皇帝抓住两次,她竟然还不认命。
要是早点认命,肯定没有后来的事。
霍光一直以为天子算无遗漏。
合着刘陵是栽在谢晏手里!
刘彻:“你花钱请人打探的。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以为朕不知道?当初朕没想到这一点。不然用得着你出面?”
谢晏:“陛下说是就是吧。”
刘彻噎得有口难言。
内侍和禁卫低头偷笑。
小太子捂住嘴巴咯咯笑。
刘彻气笑了,他捂的什么!
朝他脑袋上敲一下,刘彻又瞪一眼始作俑者,便问谢晏是不是听到过什么。
谢晏:“陛下不是不信?”
刘彻不信他的眼线遍布长安。
但谢晏是“先知”,他敢这样讲,说明陈家后来出事了。
陈家是馆陶公主婆家。
刘彻瞧不上一事无成的陈家表兄,但他不希望姑母馆陶老了老了被不成器的儿孙连累,也不希望这几年身体不好的姐姐被气死。
谢晏:“十来岁的小儿敢在敬声面前嘲讽冠军侯,可见他私下里多么猖狂。可是这么大的小孩即便熟读诗书,对这个世界也是一知半解。陛下还是不信他跟长辈学的?陛下可曾听说过,天欲其亡,必令其狂!臣无需找人打听,也敢断定,他有朝一日会自取灭亡!”
忽然想起历史上霍光的妻子就很猖狂。
即便如今的霍光不再是历史上那位,可是万一呢。
谢晏看向霍光和公孙敬声:“听懂了吗?”
公孙敬声点头:“不可猖狂!”
谢晏:“我猜你不知道什么样算是猖狂。仗势欺人,目中无人!”
公孙敬声不禁说:“我知道了。”
谢晏看向刘据:“太子殿下,你呢?”
小太子摇摇头说:“孤不欺负人!”
刘彻被儿子故作老成的样子逗笑了,“坊间当真没有有关陈家的流言蜚语?”
谢晏:“陈家宅子大,无论做什么都不必出来。大门一关,谁知道在家做什么?也没敢盯着陈家。陈家可是住着两位公主!”
刘彻认真想想,觉得言之有理。
谢晏:“打个比方,奴婢惹其不快,把人杀了埋在花园里也无人知晓。”
公孙敬声惊呼:“他敢杀人?”
谢晏听出“他”是指昭平,就顺着他的话说:“你是皇后和大将军的外甥,他都不怕你,还有什么不敢做。”
公孙敬声点头:“狂吧!我不狂!”
谢晏顿时无语又想笑。
刘彻叹气:“此事日后再说。”
谢晏看看天色不早了,起身朝鸡窝走去,问霍去病和赵破奴想吃哪个。
霍光张口结舌:“陛陛下——”
刘彻看向他:“想说什么?”
霍光:“草民给家父去封信?”
刘彻不希望霍去病被写进霍家宗祠,霍去病是卫青、谢晏和他三人看着长大的,霍仲孺什么也没干就想白得一个冠军侯,做梦!
刘彻:“不必!去病和谢晏都没把此事放在心上。破奴点出此事,也是担心隆虑公主先告状。”
公孙敬声点头。
刘彻不想看到他,太蠢了!
刘彻看着霍光继续说:“谢晏不止一次说过,不遭人妒是庸才。朕认为这句话很对!无论去病做什么,总有人说三道四。将来你也许会遇到这些事。”
公孙敬声眨眨眼睛,一脸好奇地问:“陛下,我呢?”
“你不必担心。”刘彻毫不客气地说,“你读书嫌累,习武嫌苦,没人嫉妒你!”
公孙敬声气无语了。
小太子又忍不住咯咯笑。
刘彻低头叮嘱儿子:“不可以跟他学啊。”
小太子点点头:“不学他。孩儿要像晏兄一样!”
刘彻心慌,赶忙说:“不许学他!”
小太子疑惑不解。
刘彻:“他看着对你温柔,给你做好吃的,是个好人对不对?实则只是表象。真正的谢晏心狠手黑!”
公孙敬声恍然大悟:“难怪我一直觉得谢先生有的时候跟我看到的不一样。原来他表里不一啊。”
第161章 反咬一口
刘彻看向公孙敬声:“表里不一?朕可以说你也可以说?”
公孙敬声闭嘴!
刘彻拍拍儿子的小脑袋:“去叫谢晏杀两只鸭,说你想吃烤鸭。再叫他做几张烤鸭饼。”
小太子乖乖点点头就去找谢晏。
公孙敬声不禁小声嘀咕:“明明是陛下想吃。”
刘彻对他不假颜色:“你以为据儿不知?”
公孙敬声忘了。
不想继续遭人嫌,公孙敬声朝鸡窝鸭圈跑去。
独留霍光一人不自在,他也想走。
刘彻看出这一点,抬抬手叫他过去帮忙。
午时过半腌鸭子有点晚,但赶一赶也来得及。
金乌西坠,三只烤鸭出炉。
谢晏先片半只鸭肉用面饼卷起来放入食盒上层,剩下半只烤鸭和面饼放下层,天家父子坐在车上边走边吃。
御驾前脚离开,霍光就随公孙敬声钻进厨房,失去了往日的沉着内敛。
公孙敬声笑他:“没吃过吧?”
“听平阳的商人提过。一直无法想象。我也觉得有吹嘘的成分。”霍光感到口齿生津,不敢说太快,端的怕口水飞出来,“没想到颜色这么鲜亮,比我吃过的羊肉、鸡肉都要香。”
公孙敬声:“那当然!这三只烤鸭用的香料和蜂蜜钱足够你在五味楼吃一顿。”
霍光心里极为震撼。
竟然这么贵!
难怪五味楼没有烤鸭。
公孙敬声把小葱、酱等配菜调料递给他,“端去正房。”
霍光出去,谢晏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