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晏把鸭骨剔出来,李三加几把火,鸭骨熬出香味,谢晏煮面。
片刻后,几个素菜和一盆面端去正房。
霍去病和赵破奴已经卷出两盘烤鸭。
谢晏盛一碗面一碗菜,拿四个烤鸭小卷饼。
霍光跟他一样。
霍去病注意到他的便宜弟弟难得在用饭的时候表情外露,又给他添两个卷饼。
公孙敬声呵呵笑,跟幸灾乐祸似的。
霍光已经懒得同他计较。
赵破奴冷声问:“不用饭笑什么?”
公孙敬声用鸭肉饼堵住嘴。
谢晏趁机问赵破奴是想在城里买房子,还是在茂陵安家。
赵破奴险些咬到舌头,一脸的难以置信。
谢晏提醒:“你二十岁了。乡下像你和去病这么大的孩子都三岁了。我知道你在这里住惯了。可是咱们不为你着想,不说外人会怎么议论,上林苑的农奴也会认为我们故意的。”
杨得意点头:“人人都说在谢先生懂得多。不可能忘记给你相看对象。”
李三:“慢慢找。年底拿到今年的封地税收,再加上明年的,应该可以在城里买个大宅子。”
霍去病懂了:“破奴,以后别人问你怎么还住在犬台宫,你就说没找到心仪的宅子。”
赵破奴也懂了:“你呢?”
霍去病:“一旦有了宅子,我娘我祖母我舅母都会催我娶妻。我大舅兴许学人家一哭二闹三上吊。我才不要这么早置办宅子!”
谢晏看向赵破奴:“我们不催你。”
赵破奴:“陛下给我两个月长假,过些日子我进城看看?”
谢晏点头:“用饭吧。”
公孙敬声忍不住说:“有个自己的宅子多好啊。想吃什么吃什么,想玩什么玩什么,早上想睡多久睡多久。”
霍去病奇了怪了,他怎么还跟以前一个德行。
公孙家的遗传就这么坚固吗。
公孙敬声被霍去病盯得头皮麻烦:“我,我随口一说,不会这样做!”
霍去病收回视线,一手拿着卷饼一手拿着筷子吃面。
赵破奴提醒霍光吃面。
霍光很听话,入口后他惊呆了。
霍家也时常做面,但是叫“汤饼”,是一个模子架在灶台上,面块放进去压成条状入锅。
霍光觉得筋道美味,很是喜欢。
可是同此刻的比起来,好比水煮青菜和香菇炒的青菜。
霍光无法说出区别在哪儿,又觉得样样都不如他眼前的这碗面。
这一刻霍光深刻理解了他娘所说的“长安和咱家不一样!”
赵破奴看着霍光一口接一口:“香吧?”
霍光不由得点头。
赵破奴:“那就多吃点。没吃饱就说话。你大兄万户侯,最不缺钱,不必为他节省。”
霍光感激地笑着点头。
公孙敬声脱口道:“吃多了晚上睡不着。”
霍去病:“是不是皮又痒了?”
谢晏:“敬声,管住你这张嘴,改日我给你做个你从没吃过的点心。”
公孙敬声相信谢晏不会骗他。
直到晚上睡觉,他都没再多嘴多舌。
翌日上午,巳时过半,刘彻有点饿和渴,内侍送上点心茶水,殿外的黄门进来,“陛下,隆虑公主来了。”
“咳!”
刘彻慌忙别过脸去。
春望递出手帕,“陛下,慢点。”
刘彻缓了一会才敢开口:“到了?”
黄门:“奴婢进来的时候公主正往这边来。此刻应该在殿外。”
春望昨日休息,不知公孙敬声把昭平打了,心下奇怪:“陛下何时怕见隆虑公主?”
“朕不是心中有愧。待会儿你就知道。”
刘彻冲黄门抬抬手。
片刻后,隆虑公主进来。
三句话没说完,哭哭啼啼,说她儿子昭平比公孙敬声矮半头,又不如他自幼在少年宫习武学骑术,公孙敬声竟然下死手打他。
又说不就因为一句话吗,犯得着如此斤斤计较。
昭平才十一岁,还是个孩子,懂什么啊。
公孙敬声十四岁了,再过几个月就可以相看对象,他难道也不懂事。
刘彻看向春望,明白了吧。
春望看懂了,错不在混小子公孙敬声。
否则隆虑公主不会说“还是个孩子,懂什么啊。”
春望不敢掺和。
隆虑公主哭了一炷香,眼泪哭干了,终于意识到这段时间她弟一句话没说。
“你怎么不说话?你也认为昭平该打?”
刘彻:“三姐可知朕昨天在何处?”
隆虑公主不知。
刘彻:“昨日公孙敬声和冠军侯霍去病、从骠侯赵破奴在犬台宫。太子想看犬台宫的狗表演,朕就把他带过去。昭平说了什么,朕一清二楚。你认为他不该打?”
“可是,他还是个孩子!”
隆虑公主想到儿子身上青一块紫一块,又难过的泪流满面。
刘彻头疼。
看着隆虑公主一脸病容,仿佛一夜没睡的样子,刘彻不想质问,十一岁是孩子,他的太子八岁是什么,奶娃娃吗。
刘彻:“倘若把此事交给廷尉,三姐,你儿子诋毁万户侯,你觉得是个什么罪?”
隆虑公主张张口:“这么小的事,不,不用劳烦廷尉吧?”
“朕是皇帝!”
刘彻冷下脸,“您却好意思劳烦朕!”
隆虑公主想说什么,竟发现无言以对。
刘彻:“既然你说他不如公孙敬声自幼在少年宫习武身体好,明日把他送到少年宫。过几年他俩一样高,朕的外甥肯定打得过皇后的外甥。”
隆虑公主傻眼了。
怎么同她设想的完全不一样。
皇帝是她亲弟弟,不应该帮她和她的儿子讨回公道吗。
刘彻:“就这么定了。朕还有事,就不送你了。”
给春望使个眼色。
春望走近:“公主,丞相和御史大夫快到了。”
刘彻:“三姐可以去平阳侯府问问曹襄去少年宫需要准备什么。”
隆虑公主意识到皇帝来真的,瞬间慌了神。
出了未央宫,她就直奔平阳侯府。
曹襄昨日也去了。
比霍去病迟了一炷香。
不过他到魏其侯府的时候还有人说陈家把昭平君宠坏了。
曹襄找到魏其侯的长孙问出什么事了。
窦家长孙如实告诉他。
曹襄忍不住说一句“该打!”
以至于隆虑公主找他抱怨公孙敬声欺人太甚,曹襄都懵了。
这不是反咬一口吗。
平阳公主听到动静从后院过来,劝她妹妹,这次是昭平有错在先,不该当着公孙敬声的面那样讲。
曹襄顿时感到无语。
难不成私下里就可以鄙夷霍去病,嘲讽他乃霍家不要的私生子吗。
这么高高在上,也不怕日后摔得粉身碎骨!
曹襄找个“尿急”的借口离开,不管姊妹俩怎么合计。
平阳公主宽慰妹妹,霍去病是皇帝从小看到大的,他因此生气很正常,等他气消,这事就过去了,不用担心他真叫昭平去少年宫。
隆虑公主放心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