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崇元帝离去,白乐曦抱着剑一改方才唯唯诺诺的样子,拧紧了眉头:他怎么....一点都不好奇我是从哪里得到的这把剑?
白乐曦最终还是没能如愿能和裴谨一起去学堂。
原本宫里安排了车马送他去,但是他严词拒绝了。恰好金府的车马来接他,他欢天喜地跟着金灿一起上路了。
四方学子归来,云崖书院又恢复到了往日的热闹。
白乐曦和金灿说说笑笑来到宿处,他眼尖,在众人中看到了裴谨。
“裴兄——裴兄——”白乐曦跳起来挥舞手臂。
裴谨听到了声音,扭头看到了他。一别不过几日,却感觉三秋已过。临行前,外公说:如若你再不用心在功课上,那之后就回京城读书。
想到这里,裴谨只觉得后背一阵寒冷。他无视了白乐曦的热情,转身离去。
“唉?”两个人都迷惑了,“这裴公子,脸变得真快!”
姜鹤临提前一日从岭南老家回来了,还背了一大袋特产,都是中原腹地没见过的稀奇古怪零食和药材。他送了一些给师长们还有平日交情好的同学,大家都很高兴。
薛桓也收到了,虽然表面上嫌弃个不停,却也收了。
把行李收拾好之后,白乐曦和金灿双双倒在自己的床上:“额.....累死了。”
“不想动了.....晚饭我也不想去吃了,你别喊我了。”
“我也不想吃了。”
当夜,舍间里,多日不见学生们三两聚在一起闲聊,久久不愿意入睡。
翌日
学生聚集到竹林空地,陆院长照例要进行教学例会。
他在上面讲,白乐曦在底下走神。他歪着脖子看远处的裴谨,只觉得很奇怪:裴谨好像.....又变回了一座冰山,对自己冷漠得.....好像两个人从来不认识一样。
“学生们,今天呢还有一件事.....”陆如松清了清嗓子,“有一位蜀地来的学子要跟随大家一起读书了。”
“新学子?”学生们好奇。
陆如松说完招招手,众人的视线聚集在一个翩翩而来的身影上。
第29章 世子
身着学服的少年公子走到了院长身边,面对这么多人,丝毫不怯,一脸从容。他的眼睛在人群中逡巡,锁定在白乐曦身上。
白乐曦无意识间跟这少年对视了,看见他冲自己笑了一下。
“哎?”莫名其妙的。
院长对学子们说:“这位卫焱同学初来乍到,大家多多照顾一下。”
院长示意卫焱入队,卫焱昂着头,径直走到了白乐曦旁边站好。他歪过头跟白乐曦招招手,白乐曦虽满腹狐疑,也礼貌回应。
不过,怎么感觉......在哪里见过?
院长发表完致辞,让大家都散了。白乐曦和金姜二人一如既往凑到一起边走边说话,话题嘛自然就聊起了新来的学子。
“他好像都没有参加考试就进来读书了......”姜鹤临不平,“哼,凭什么啊?”
金灿说:“王孙公子我见得多了,我看他那个样子.....绝不是普通人。”
“我总觉得有些眼熟。”白乐曦说出了心中的感觉,“好像之前见过这个人。”
“不会吧?”
此时,身后传来呼唤声:“白兄?白兄?”
三个人回头,新来的学子卫焱走到跟前。
白乐曦疑惑地指着自己:“你认识我?”
卫焱抱拳,笑着说:“这里有谁会不认识大名鼎鼎的白公子呢?”
“咳.....”白乐曦有些尴尬,这句话听着怎么怪怪的呢。他给卫焱介绍身边的二人,“这是金灿,这是姜鹤临.....”
“有礼有礼!”卫焱又抱拳。
四人互相行礼,一片和谐友好。不远处的裴谨看到这一幕,停下了脚步。行完礼,三个人面面相觑,刚刚还在背后议论别人,这会当面了反而一个字都说不上来了。姜鹤临见情况不对,立马抱拳溜走。
卫焱看着白乐曦,撇了撇嘴角:“白兄啊,你当真不记得我了吗?”
“嗯?”白乐曦吃了一惊。
“你再仔细看看我。”
白金二人从不同的角度仔细看着卫焱的脸,瞥见了他脖颈间若隐若现的红绳,异口同声:“小乞丐?!”
去年庙会那日,白乐曦一行人在街上救下了一个因为饥饿晕厥过去的乞丐,正是眼前这个卫焱。当时请了大夫,还赠了路费送他离开了此地。
他怎么摇身一变,来这里读书了?
白乐曦问:“你.....到底是什么人啊?怎么来书院里了?”
卫焱也有长谈的意思,伸手做了个请:“此事说来话长,我们回舍间再说吧。”
不远处,陆院长看着四人携手离去,摸了摸胡子。
一旁的学监叹了口气:“咱们奉命收留他,不会惹来什么麻烦吧?哎.....近日山下镇子上多了一些生面孔。”
陆院长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只希望外界纷争,不要扰了书院的一片宁静哦。”
“什么?你是蜀地王爷家的公子?”白乐曦和金灿一下子站起来了。
卫焱抓着两人的胳膊拽着让他们坐下来:“是啊!坐下坐下。”
蜀地卫氏是黎夏开国分封的异性王侯,身份贵重。世代为黎夏镇守西南蜀地,平西有功。可犹如历朝历代一样,藩王始终都是皇室的心腹大患。先帝爷自登基起,便有着手削藩的计划。消息走漏,老王爷为求自保举兵反叛,可还没成气候,内部已经打了起来。
老王爷膝下多子,均非一母所出,各个要想争爵位。他一把年纪了,终日斡旋在子嗣争斗中,心力交瘁去年开春就病逝了。
他的长子在厮杀中侥幸胜出,单方面宣布自己承袭了爵位。原以为斗争至此告一段落,可之后蜀地老百姓却并没有盼到和平。受到西南部族各方势力渗透威胁,这位新任王爷一直在清算自己兄弟们,战火依旧燃烧不止。
白乐曦明白了:“所以,去年的时候,你是被追杀至此的?”
“你们应该也知道我父王离世,王兄继位的事情了......”卫焱回答他的疑问,“我是家中最小的孩子,我真的无心王位的,可惜我王兄不信。父王走了之后,他杀的杀,圈的圈,我们兄弟早已苦不堪言。去年,他不知道听信了什么人的谗言,认为我对他有威胁,就想杀掉我。我母妃冒死将我送出王宫,要我去京城寻找找舅舅庇佑......我一路逃难,银钱丢了,护卫也死光了,我也就......变成你们看到的那样子。”
白乐曦和金灿唏嘘:“原来如此,那后来呢?”
卫焱抱拳:“承蒙二位相助,我顺利到了京城,找到了舅舅,保住了小命。”
“你舅舅是谁啊?”
“我舅舅是四夷馆一名通事。”
“哦——”
卫焱解释:“他找到了京城的大官帮忙,带着我向陛下陈情。圣上怜我年纪小,又无家可归,就先送我来这里读书了。总之,多谢二位了。日后在书院,还请多多照拂。”
“真是坎坷啊。”白乐曦揽过金灿的肩膀,“其实我没帮你什么,是元宝给的钱。”
金灿摆手:“小意思。”
送走了这个小公子,白乐曦和金灿好一番唏嘘:为了爵位,手足之情都可以不顾。这王权,就这么让人疯魔吗?
“陛下怎么会同意让他来书院呢......他的身份这样贵重特殊.....书院又不是什么守卫森严的地方。”白乐曦说疑惑,“总感觉日后会很麻烦呢。”
金灿不以为意:“嘁,什么贵重啊,还不是流亡世子一个。这样说你也是王孙公子,身份贵重的,你还......嗯?呜呜!”
白乐曦捂住了他的嘴!
当夜,卫焱出现在山脚下光秃秃的密林中。他背着手,立身看着天上的月亮。几个身手矫健的人疾步到他跟前,单膝下跪:“殿下,有何吩咐。”
卫焱转身:“我已经在书院安排妥当,你们不必再保护我了。”
为首的护卫不放心:“可是殿下......”
卫焱抬手:“不必多言,我跟朝廷达成了协议,我现在是安全的。你们有更重要的任务.....回去之后,也务必小心。”
护卫们拜别,为首的走出去一步又转身:“殿下,王妃她已经....自尽了。”
卫焱闻言,目眦欲裂,极力控制住自己情绪,伸手捏住了脖子上的红绳:“我知晓了。”
护卫握拳扣在心口:“殿下,我们都期盼着您回来。您保重!”
卫焱咬牙切齿:“我一定会......杀回去,取了他的人头!”
等护卫全部离去,卫焱愤恨地一拳打在了树干上。
白乐曦敲响了裴谨的门。
裴谨正在房间里读书,看到了门上映着的身影:“谁呀?”
“裴兄?是我!”
翻书的手一滞:“这么晚了,有事吗?”
“我。没有事啊,来找你聊天?”白乐曦皱眉:奇怪,他怎么不开门啊?
裴谨看了眼手边的烛火,冷漠拒绝:“我有很多功课要做,没有时间。”
白乐曦无比失落,伸出食指在门框上挠了两下:“哦,好吧.....那我走了。”
“......”没人应。
等不到他出来,白乐曦悻悻,转身往回走。
转个弯就跟卫焱撞上了,他身上一股霜露寒气,不知道从哪里回来的。
“哎?这么晚还没睡啊?”
“吃多了,散散步消消食。”卫焱问,“白兄你呢?”
“我也是.....”
两个人的舍间在同一个方向,于是一起往回走。要说今晚可真热闹呢,迎面又碰上了薛桓。白乐曦当没看到抬脚就要走,这家伙居然张开胳膊拦住了两人。
卫焱看了白乐曦一眼,显然不知道来者何人。
薛桓并不介意这个藩地来的人不认识自己,他笑眯眯地佯装好心地提醒卫焱:“世子殿下初来乍到,与人结交可一定要谨慎啊.....别什么乱臣贼子,都要与之交好。”
白乐曦冷哼一声。
薛桓说完,斜睨了白乐曦一眼,大摇大摆走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