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坏,就用着了。”罐罐也有点不好意思,不提倒没什么,这一提就觉得自己都快十六岁了,还是威风凛凛的猎人,却在用这么可爱的小书包。
“你们……”
二人异口同声,视线对上都笑了下。
罐罐说:“你先问吧。”
王小跳抹一把眼睛:“我想问你们怎么活下来的啊,当年我们亲眼看到那辆车翻下悬崖,以为你们死了。”
罐罐煞有其事:“还真是侥幸,我们当时没在车上。”
“原来是这样。”王小跳垂着脑袋,像是在自言自语:“你运气一向很好。”
说完就不再说话了。
罐罐说:“沈叔佚叔也活着。”
王小跳摇头,抠手:“嗯,他们很厉害,无论在哪里都能吃得开。”
又说:“我没有什么想问的了。”
“哦。”罐罐挠挠脸蛋。
既然他没有问,他就自报家门:“这些年来我和哥哥,佚叔,沈叔生活在北方地下城,知道全国各地的封闭避难所解封后,我们被最高指挥官派来给裕城避难所支援和运送武器,告知你们立刻动身前往地下城,那里物资丰富,十分安全,是一个很适宜生存的基地。你不要担心你们的避难所,明天一早我和哥哥就会去救人。”
“谢谢。”王小跳说。
罐罐:“不用谢,这不仅是我们的任务,也是我一直的执念,裕城避难所解封,无论如何我都会回来找你们的。”
王小跳只是点了点头。
又是一阵沉默。
罐罐清清嗓子:“那我问问你?”
王小跳说:“问吧。”
“大家都好吗?院长爷爷身体健康吗?鸣鸣哥哥的嗓子治好了吗?你们这些年有没有被欺负?过得怎么样?”
王小跳忽然看着他的眼睛:“爷爷去世了。”
罐罐恍惚一会儿:“去,去世了吗?”
王小跳好像不愿多提这件事,他沉默一会儿,哑声道:“鸣鸣哥的嗓子好了,爷爷去世后他很伤心,不知道哪天他忽然就开口说话了,大家也都很好……”
“素敏阿姨很厉害,来到避难所没多久就和玫瑰园的周清姐姐得到了钟厂长的信任,大力叔他们也找到工作,我们这群小孩子受尽优待,晓玥,鸣鸣哥很会学习,几年前他们成为猎人队的队长了。”
“那几个哥哥有的结婚了,还有的生了小朋友,大家都挺好的……”王小跳顿了下:“不过长大以后,我们和那些哥哥姐姐也就不怎么联系了。”
罐罐听到故人安好,松了口气:“那你怎么样呢?你和我想的一样,长大之后高高壮壮,长得很好。”
王小跳垂着头:“我挺好的,爷爷不在了,鸣鸣哥哥和其他阿姨叔叔都很照顾我。”
罐罐试探问:“叔叔阿姨他们在避难所各司其职,忽然遭受尸潮袭击,避难所情况如何?是否有人遭遇不测?”
“我不知道。”王小跳说:“我跑出来的时候尸潮还没完全包围避难所。”
“你怎么跑出来了?多么危险。”
王小跳说:“钟厂长前两年去世后,避难所里面分帮结派,叛徒在尸潮之前带走了武器,晓玥姐姐和素敏阿姨带队去追回,我不放心晓玥,想跟着去,可鸣鸣哥不同意,我就偷偷跟着去的。”
“晓玥姐姐好厉害啊。”
王小跳语气多了几分自豪:“她可是猎人小队里最厉害的女队长。”
还不待罐罐详问,他就自顾自说起晓玥和鸣鸣哥哥的枪法和训练成绩有多么优秀。
罐罐很认真的听着,悄悄敛住心里的一点失落。
小跳为什么都不问一句哥哥和两位叔叔呢?
当年,哥哥和叔叔们多次救他们于水火当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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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力亲为安顿好王小跳等人,罐罐有些沉闷地回到安全屋。
“怎么了?”魏承看向侧躺在床上的人。
“爷爷不在了。”罐罐声音有些低。
魏承微顿:“爷爷身体本就不算好,十年时间,会有很多变故。”
“哥哥。”罐罐翻身过来,眼眶有些红,看来是偷偷哭过一会儿。
魏承轻叹一口气,长臂一揽将人抱在怀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想哭吗?”
“想哭。”
魏承温柔地摸了摸孩子的头发:“想哭就哭一会儿,在哥哥这里,你永远是魏罐罐。”
魏罐罐脸蛋贴着哥哥温热的颈窝,没一会儿眼泪就大颗大颗砸下来。
“哥哥,我以为能再看到爷爷,我,我很难过……”
“小跳……长大真的一点也不好。”
这个时候罐罐不需要安慰,只需要有人倾听他。
而魏承早已看透时间的威力。
时间会带走生命,也会带走情感。
他无法用善意的谎言来安慰罐罐时间带给人的变化,他能做到的只是永远陪在他身边,从生到死。
哭了好一会儿,罐罐抬起头,雪白的脸蛋沾满滚热的泪水,瞧着好不可怜:“哥哥,我不哭了。”
魏承指腹擦擦他的眼角,轻声:“好宝宝,等会儿哥哥拿小黄鸭雪球给你敷眼睛。”
“不要用小鸭子一家。”罐罐又埋进哥哥的颈窝,瓮声瓮气道:“偷偷用佚叔叔喜欢放在酒里的冰块好了,那我要再哭一会儿。”
“可以的。”魏承看一眼手表:“再哭一分钟,我给你计时。”
“好噢。”
时间一到,魏承就捏住他的下巴,不让他的脸蛋藏起来:“我们不可以哭了。”
罐罐小鼻头通红,一掀被子就想往哥哥被窝里钻,嗓子哭得有些哑:“魏承承,魏罐罐今晚在你家睡觉。”
魏承还没拒绝,这小破孩已经钻了进来。
还像小时候一样,把一床被子当做一个家。
他捉住哥哥好似泛着热气的手臂放在腰间,时不时抽噎一下:“你要像小时候那样抱着罐罐睡。”
魏承故意戏谑:“这很难啊,魏罐罐。”
“你小时候软软胖胖,现在这样大只,你让哥哥怎么抱?”
罐罐往上一窜,脑瓜正好顶住哥哥的下巴,后背贴近哥哥的胸膛,还尽力缩着身子,像只小虾米:“再试一试呀。”
闻着鼻尖淡淡的桃子香气,魏承心中微叹,抬手就用被子把罐罐裹住,在罐罐反抗之前又连人带被子都抱在怀里:“不闹了,睡吧。”
罐罐打个哈欠,用脸蛋蹭蹭哥哥的手臂,没一会儿就沉沉睡去。
魏承等他睡安稳才用毛巾裹着冰块轻轻敷着他泛红的眼皮。
次日,天还没亮透,大雨倾盆,农场响起此起彼伏的交火声。
这一晚上过去,农场四面八方又进来不少变异丧尸,真像是盛夏里的苍蝇蚊虫,怎么杀也杀不尽。
根据原定计划,罐罐与魏承,白小河等吃饱饱小一队提前出发,主要负责探路清障,报信;达风,领第二队断后,车上要带着重机枪等作战装备;郎萍萍和万闻嘉带着第三大队带着所有补给,随时准备支援和解救一定数量的幸存者。
不过有着王小跳这几个封闭避难所的“土著”,他们的计划也较之前更为完善。
几辆车谨慎地驶离农场,碾过随处可见的白花花尸骨和荒芜杂草,一路朝着裕城封闭避难所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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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裕城封闭避难所。
避难所曾经是一处建在深山里防控中心,多年过去,外层大楼坍塌,只剩下藏在山体里的封闭避难所,如今大门自动开启,活人气息太盛,整座翁鸣山都被尸潮包围。
这里总共有南北两个出口,每个出口曾设有三道防线,随着尸潮疯狂涌入,如今两个出口都只剩下最后两道防线。
按理说加固多年的钢门防线不至于这般脆弱,也是在这时,避难所中的两伙势力临时结盟,在尸潮来临前他们趁机带着大量武器逃离,这个过程中还杀害了无数阻挠他们的猎人。
在这样前后夹击之下,接连两道防线逐一被攻破,现在只剩下最后一道防线岌岌可危。
短短几日里,避难所死伤无数,幸存者仅剩两千人。
指挥中心混乱一片,死白的灯光摇晃个不停,到处急匆匆汇报前方战况的猎人。
一波又一波,每次带来的都不是好消息。
办公室里乌烟瘴气,众人皆面色难看,中央坐着个年纪三十岁左右,眉眼英气,齐肩短发女人。
“守望者社区和高地庇护所就是一群可以同甘不能共苦的畜生!”男人破口大骂:“现在怎么办,留下来这些老弱病残让我们怎么办!”
“老姜,你冷静一点。”坐在他对面的年迈老人愁眉不展:“到这个关头,大家一起想想解决办法。”
“解决办法?一群臭皮匠还能想出什么办法?”
坐在主位的短发女人冷笑:“齐叔,当初我劝过你,在钟厂长重病的时候就卸下姓秦的那狗东西和蒋家兄妹的权,这么多年过去,他们还是那么自私自利!人畜不分!”
“周清,你也消消气。”齐叔叹气:“这件事是我判断失误,你要杀要罚,我任你处置。”
周清拍案而起,破口大骂:“处置你有什么用!钟厂长那么信任你,临终前把所有猎人都交付给你,你真是越老越糊涂,秦总忽悠你几句,你就把武器库的钥匙给他了!”
齐叔愧疚道:“钟厂长在世时曾说,希望你们这些能人志士可以好好守护避难所,所以我也将调动猎人的权力和物资调配的权力留给你和素敏女士,把武器库交给秦总和蒋家兄妹,想着他们之间有世仇,应该不会联盟,可没想到……”
“没想到,没想到,你一句没想到就害了几万人的命!当初不把武器库交给我和素敏,为什么不交给孙大力,说到底你也是有自己的私心!”周清冷笑。
齐叔被说中,哑了会儿:“阿清,那你现在就一枪毙了我。”
“想死,没那么容易。”周清冷道:“我的子弹是留着打丧尸的,一个丧尸能咬死几十人,打死你对我有什么好处?”
齐叔闭目不语,其他人也不敢多说。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周姐!”
跑进来一个气喘吁吁的小少年,他身上的衣服有些不合身,袖子偏长,浑身都是脏血和乌黑痕迹,根本看不清长得怎么样:“南山口守不住了。”
周清起身,当机立断:“秋真,马上通知广场上的幸存者,分批从北山口离开去最新转移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