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侠,你现在这样让我感觉我好像在坐月子。”
“你现在的情况就当月子做吧,做着做着就好了。”
说完他才发觉这话好像有歧义,好在沈医生没察觉,他赶紧打开了吹风机。
吹风机呜呜的声音响起,他一边吹一边轻轻拨动沈星的头发。
手指穿过发丝的感觉非常明显,沈星忽然就想起了江凛那双堪比模型的手,想着想着就觉得整个头皮都是麻酥酥的感觉,明明之前去理发店的时候没有这种感觉啊,不过,还挺舒服的,他极力控制自己才没有舒服的缩起脖子。
直到完全吹干江凛才关了吹风机:
“你快到床上去,别弄感冒了。”
沈星听话地到了床上裹住被子,就见江凛重新打开吹风机在吹他自己的头发,他目光不禁落在了那双骨节分明的手上,他是用右手持着吹风机,左手拨弄头发,他这才想起今天上午他来的时候左手腕上是贴着膏药的,现在应该洗澡给揭下去了,他下了床在箱子里翻出了两贴膏药,在江凛吹干头发之后他拍了拍身边空了一半的床:
“来,你的看诊时间到了。”
江凛放好吹风机过去坐到了床上,就见沈星伸出了手:
“左手。”
他听话地把左手递过去,沈星动作熟练地帮他活动关节,按着几个手腕上的穴位:
“我看你白天贴了膏药,是不是开车的时间太长了?”
“没有,前两天就有点儿酸,天冷。”
说完他就看到了沈医生那似笑非笑的眼,完了,他忘了换个借口,好在沈医生这次没计较,撕开了大小正好的膏药妥帖地给他贴在了手腕上,然后又吐出了一个字:
“腿。”
江凛撩起了裤腿,沈星过去按了按,应该是下午休息好了,浮肿退下去了些,加上刚才洗了热水澡,第一次摸他的腿没那么冰,撕开膏药给他贴好还拍了拍后帮他整理了一下裤脚,还盖好了被子:
“好了。”
不等江凛说话沈星就又开口:
“哦,对了大侠,我睡姿可能不是太好,晚上要是挤着你了你就叫醒我啊。”
说完他就钻到了他那边的被子里打了个哈欠,这是个双人床,只有一床大被子,两人不得不盖一床被子,沈星对自己的睡姿心里有数,特意提前打个招呼。
他洗完了澡觉得浑身舒服了不少,那股困意越来越浓,以至于连睡前的手机都没玩,几乎是倒头就睡了过去。
屋内,黑豹还是在门口趴着,千金用脑袋拱了两下床上的人,看沈星不理它就转头屁颠屁颠地去找黑豹了,大脑袋在它颈窝处蹭了蹭,得到了回蹭之后心满意足地贴着它躺下来。
夜里江凛第一次醒来是被冻醒的,因为他这边的被子不断被人往那边拉,拉着他拉着他就没有被子了,睁眼就看到身边的沈医生背对着他骑着被子,被子有一半都被他压到了身下,他只好轻手轻脚起来把羽绒服盖在身上,又迷迷糊糊睡过去。
第二次醒来他是被拱醒的,身边的人一个脑袋就扎在了他的手臂上,没一会儿沈星的手臂也抱了过来,江凛醒过来的时候就感觉抱着他的人浑身冰凉,像是猫儿一样抱着他蜷在他身边,他赶紧摸了摸他身上,沈医生身上只有一件睡衣,被呢?
他抬起些头,就见沈星那边只有半个被子还在床上,剩下的都掉在了地上,外面起风了,应该是降温开始了,风刮的窗棂直响,沈星那边正好靠窗,窗户缝有凉风透进来,他冷了这才往他这边钻。
他一条手臂被他抱着,他试着抽了一下没抽出来,只好把大羽绒服盖在他身上,手臂环过他的身子把羽绒服往他身子下掖了掖。
等一会儿沈星暖和过来又翻身平躺过去,他这才起身过去捞起被子,他把一半的被子裹住沈星,怕他再踢开还仔细帮他掖了被角,自己搭了一个边在他身边躺下。
第二天早晨醒来沈星就发现自己裹着羽绒服,外面还盖着被,而身边的人可怜兮兮地只有一个被角。
“醒了?”
“我是不是昨晚挤你了?”
江凛愣是把那句你昨晚抱我了给咽了回去:
“没有,你只是抢了被子,好点儿了吗?头疼头晕吗?”
沈星想起什么立刻从羽绒服中抽出手,冲着江凛的腿摸过去,但是在伸手的时候冷不防摸到了江队的命门,江凛只觉得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沈星反应过来他摸到了哪后,瞬间尴尬,本来就寂静的早晨这下更寂静了,像是想缓解一下尴尬的气氛,他笑了一下:
“挺精神哈。”
江凛只觉得周身的血液都往一处涌,小了的内裤存在感更强了,他抬手遮挡了一下眼睛,声音都有些哑:
“沈主任快收了神通吧。”
沈星感觉到江队的尴尬,还在试图缓解尴尬,手挪开了那个敏感的地方继续往他腿上探,嘴里还振振有词:
“我是医生啊,我什么没见过?你这是正常的,说明你身体健康。”
江凛第一次想把沈医生的嘴堵上。
第39章 一块儿过年吗?
沈星昨晚睡得很好,布洛芬的药效也还没过,早晨起来昨天那股子头痛头晕的感觉下去了不少,他看着身边脸皮儿有点儿薄的人摸了摸鼻子:
“我这不是怕我昨晚抢被子冻着你吗?腿没事儿吧?”
江凛深呼吸了一下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没事儿,你好点儿了吗?”
沈星掀开被子和裹在身上的羽绒服起来:
“好多了,又是一条好汉了,我得起了,你再睡会儿。”
这话放在室友之间好像也没毛病,但是对于心里有点儿别样心思的江队就觉得异常的亲密。
其实他没有懒床的习惯,生物钟非常标准,大多时候都是什么时候醒就什么时候起,但是现在他有点儿不敢起,虽然刚才沈星的手乱动察觉了那点儿异样,但隔着被子被碰到和直接被看到还是有区别的,他窝在被子里点了点头。
沈星虽然很想去冲个澡,但今天还要坐诊,他不敢冒险,还是只准备洗脸刷牙就好。
江凛等他进了卫生间这才舒了一口气,坐起来灌了一瓶冰凉的矿泉水平心静气了一会儿,等沈星出来就赶紧抱着自己的衣服进了浴室。
“哎,不是让你多睡会儿吗?”
回答他的是隔着门发出的声音:
“黑豹和千金着急出去了。”
沈星看了看门口互相依偎的两只狗子,着,着急了吗?
两人到底还是一块儿出了门,出门沈星才发现外面雪白一片,昨天晚上下雪了,村子中的地势很高,抬眼就能看到远处巍峨山峦上比昨天更加明显的雪峰,换做是平时沈星一定会驻足欣赏片刻,但是今天他却有些高兴不起来:
“下雪了,你回去路上不好开吧?”
“没事儿,昨天租车的时候我选了越野性能好的,胎纹也看过了,后备箱还有防滑链,一会儿我套上,慢点儿开没事儿的。”
“行,那一会儿吃完早饭你就回去吧,雪被压实了更滑。”
江凛点点头。
八点看诊,两人起得早,吃完饭才七点半,沈星怕他腿上不舒服准备出去溜一圈狗被江凛拦住了;
“你高反刚好点儿,别走太多,一会儿我开车出去的时候顺便就溜了。”
沈星笑了:
“还得是你啊大侠。”
江凛趁着这个功夫给四个车轮装上了防滑链,沈星看着那四条扣在轮子上的钢链这才放下了点儿心。
看着时间差不多要上班了,沈星蹲下揉了揉自家狗子的大胖脸:
“回去听江叔叔的话知道吗?路上的东西不能乱吃,不然还让黑豹吼你。”
江凛站在车边低头静静看着像是嘱咐儿子一样的沈医生,耶耶往沈星怀里拱了拱,沈星那股不舍又涌上来了,但是时间到了他得上班了,就把千金从身上扯了下来:
“爸爸得去上班了,你和江叔叔回去吧,去吧。”
江凛接过了耶耶的绳子,沈星以为耶耶又会像在许春家一样黏黏乎乎地扑上来,他都做好了狠心扯开它的准备了,却没想到那白毛团子看着他要走也就是跟了几步,歪着一个大脑袋摇着尾巴冲他晃,然后,然后就转头去和黑豹玩去了……
江凛看到了沈星的复杂表情有些想笑:
“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它的。”
沈星目送江凛的车开出院子这才转身去了诊室,外面的雪又下了起来,这一上午他都有点儿惦记江凛,就怕他开车路上出什么事儿,趁着看诊的间隙他还不忘发消息提醒他别一直开,要是腿上不舒服就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直到下午一点,江凛给他发过来了家里楼下的照片,他那一颗心才算是落到了地上。
沈星在卫生院看了四天诊,后面三天留出了时间去一些行动不便,不方便来卫生院的老人家里。
卓尔看着他还是有点儿不放心:
“沈医生,这我们村子里好些人家外面的路没有那么好,你的车可能是开不进去,不过你放心,我已经找了车过来了,不会让你走路的。”
改装的酷路泽虽然越野性能一流,不过确实挺大块儿头的,进不去村子里的小路沈星也不意外,很痛快地答应了下来。
一月份的青藏高原边缘几乎算得上是一年中最冷的时节了,这个季节的风刮到脸上让他想起了小时候在东北时候的西北风,所以第二天出门的时候沈星特意穿了江凛的那件长款羽绒服。
他按着卓尔的指的路开,把车停在了开不进去的小路路口靠边停下,但是下车后在看到卓尔准备的那辆车的时候他人都愣了三秒,眼前的车是一辆驴车!
对,没有谐音梗,也不是什么绰号,就是很单纯的一辆由两头驴拉的车。
他指了指那车有些不确定地问出声:
“是,是这辆?”
卓尔有些不好意思:
“这户人家在最里面,这条路太窄了,又下了雪摩托车不好走,你放心,村民进出很多也坐驴车的,挺稳的。”
沈星就这样抱着医药箱坐到了驴车后面,这驴车应该是用三轮车改装的,有点儿像过去的黄包车,只不过把人力换成了驴力,但是不得不说确实还挺稳的,两头毛驴路很熟,走路也是匀速,沈星坐在后面还拍了一段视频,顺手就给江凛发了过去。
这家是一位独居的叫曲玛的老人,65岁,眼睛不太好,白内障很严重,腿脚也不太利索,沈星能做的也只是简单帮她看诊,留下了一些膏药,出来的时候卓尔出声:
“沈医生,我顺便去帮她捡点儿干柴,你在这儿等我一下啊,很快的。”
曲玛眼睛不方便,附近的邻居或者村委会的人来的都会帮她捡点儿柴,或者清理一下羊粪,沈星也跟着他去捡柴。
“哎,沈医生你别动。”
沈星这两天已经习惯被当成走三步都会倒的脆弱瓷娃娃了:
“我真的还好,对了,我记得好像很多地方开展过‘光明工程’,为一些经济困难的群体免费提供白内障的手术,60岁以上老人优先,咱们这儿有吗?”
卓尔面有难色:
“是有这个政策,但是这个得去定点医院的眼科做专门的检查才能确定符不符合要求,能不能做手术,如果是五保户还可以由村委会统一组织,但是曲玛有个儿子,只是两三年没回来过了,所以也没人带她去看。”
沈星“啊”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去不了卫生院看诊的几乎都是行动不便的老人,一家有一家的困难,沈星晚上回去的时候要比平常看诊完沉默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