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这个样本情况,可能最快也要五天。”
“辛苦了,王老师。”
“哪的话。”
这一折腾眼看着天都快亮了,但是人人都被眼前的案子弄的没了睡意,江凛看了一眼时间,让大伙该吃饭的去吃饭,该休息的去休息,随后这才和沈星出了县局。
他手搂了一下沈星的腰,侧过身问道:
“好好一个元宵节,就这么在手术和案子中过去了,要不回家?我给你煮汤圆?”
两人一到家,江凛怕沈星饿着,就赶紧进了厨房,家里还有之前买好的黑芝麻,五仁的汤圆,他准备再切点儿刚到的香肠,再给沈主任投喂点儿他备好的卤货,沈星倚在厨房的门框上,腿边两只毛茸茸凑了过来蹭着,但是他的注意力都在厨房里的人身上。
看着那个忙活的背影,沈星忽然想起刚才审讯室还有夜色下专注,职业又极具压迫感的江队,但是现在这样的一个人正在烧水准备给他煮汤圆,一股违和割裂感瞬间袭来,但是他真的好喜欢这种感觉。
江凛刚刚烧水开火,后面就抱上来一个暖乎乎的身子,随即身后那人的下巴就搭在了他的肩膀上,还冲他脖子上吹了口气,他有些好笑:
“闹什么?不饿啊?”
沈星搂着他的腰,下巴在他的肩膀上蹭了蹭,脸颊贴过他的耳朵:
“江队,答应我,下次审讯的时候穿警服好吗?”
刚才的江队在他眼里真的太帅了,唯一的遗憾就是江凛没穿警服,他不敢想刚才审讯室里如果是穿着警服的江队,得是多么禁欲系的神仙啊?漫画估计都打不过他这个真人,那手,那肩,那腰,这么一想,沈星就像是猫咪一样趴在江凛肩膀上使劲儿用鼻子在他身上吸了吸。
江凛被他闹的浑身都发热,还是纵容地笑笑:
“喜欢我穿警服?”
沈星趴在他身上,懒洋洋地出声:
“喜欢,不过这个警服吧,它得出现在特定的地方,比如会议室,审讯室,可惜我都没有看到过,每次看到你穿警服都是在食堂。”
说完之后他又想起了什么:
“不对,还有你来医院看淑兰嬢嬢的那一次,很帅哦,江队。”
那一刻他觉得江凛天生就该是干这行的,警衔被他扛在肩上的时候有一种庄严又肃穆的神圣感。
江凛歪了一下脑袋,蹭了一下沈星的侧脸:
“那个时候让沈主任动心了吗?”
“哼,一点点吧。”
水开了,江凛下了汤圆,不到十分钟他带着黏糊糊的沈主任到餐厅开饭,沈星实在没忍住:
“刚才那个王老师说你心中有数是什么意思?是不是你已经能确定小牛的妈妈真的被牛贵那畜生给……”
他没忍心说出口,甚至他宁愿相信小牛的妈妈是牛贵嘴里的“和别人跑了”也不希望她真的出了什么事儿。
江凛给他夹了片儿他喜欢的香肠,微微抿唇:
“确定不了,不过,车里的鲁米诺反应那么明显,说明车内有过大量被清洗过的血迹,虽然鲁米诺反应并不能确定那是人血,但是从血液的分布上来说,后座上显示出来的荧光瘢痕比较像喷溅性血溅形态,那是骤然出现伤口,动脉血激射形成的,正常人总不可能在后座上杀鸡吧?”
所以虽然种属鉴定结果并没有出来,他也基本可以确定这辆车的后座上出现过伤人事件,至于被伤的人有没有死亡,又是不是小牛的母亲,这个他就不能确定了。
这个话题让沈星的心情有点儿不好:
“你说这个世界上怎么有这种牲口一样的人?”
沈主任作为一个医生,虽然也时常能在医院见识到人类的多样性,但是很显然在变态的多样性上他的见识远不如江队。
“是啊,如果没有这种人,那犯罪率要降低不知道多少。”
沈星想到了现在躺在医院的小牛:
“如果他真的杀了人,一定要一棍子敲死他,他没了,小牛的日子还好些。”
江凛忽然抬手揉了一把沈星的头:
“放心,如果他真的做过,法律不会放过他,你今天出门诊吗?”
沈星往嘴里送了一个汤圆:
“不出,我今天在住院部,你一会儿还得去上班吧?一会儿我洗碗,你去床上躺躺。”
“我没事儿,我熬夜也习惯了。”
“你习惯,你腿习惯不了,赶紧的去床上,把腿垫起来,不然再上一天的班晚上肿成猪蹄了。”
两人大概就在床上眯了两个多小时,就到了上班的点儿,沈星抱着江凛揉眼睛,给江凛看得心疼了,抱着他在他背上拍拍:
“要不今天你请假吧。”
“还有病人等着我呢。”
江凛在他唇角亲亲:
“骨科不是还有其他医生吗?”
沈星笑了,手搂着他的脖子:
“江队,你怎么这么没有原则。”
“这算什么原则?医生累了请假不是很正常吗?”
最后沈医生还是没有在江队的诱惑下请假,依旧爬起来去上班了,大早晨就是大查房,其实这会儿的病房住的并不满,过年期间一些不是很严重的患者大多都出院了,择期手术的患者也不会选择在这个时候手术,所以现在病房里住着的多数是外伤不得不在这个时候住院的。
重点查房对象一个是昨晚刚做完手术的小牛,一个是除夕那晚上做的那台断肢续接手术的孩子,正好都是沈星主刀的手术。
今早他和江凛是在家吃的,所以也没注意楼下的米线店今天是不是开业了,查到小牛病房的时候沈星就见老板和那青年都在,他查看了一下伤口和指标交代了点儿注意事项,确定没问题就回了办公室,今天没有安排的手术,也不出门诊,没事儿的话可以眯一会儿。
车上血迹的种属鉴定结果是八天之后出来的,那天正好赶上沈星上楼查房,迎面就碰到了和上次那个痕检科王科一块儿过来的江凛,两人的视线隔空交汇,沈星猜到是案子有了进展,他的目光在江凛笔挺的警服上流连了片刻后清了一下嗓子出声:
“江队,是来看小牛的?”
“嗯,种属鉴定结果出来了,需要对小牛提取DNA比对,他在病房吗?”
“在。”
小牛住院的这些天基本上都是白天时旭在,晚上方硕过来替他,此刻病房里,时序正在给床上的孩子剥桔子,看到他们同时过来下意识站起身,敏感地想到了什么:
“江警官。”
江凛冲他点了下头没,尽量让语气和缓一些:
“是这样的,牛贵可能涉及到伤人案件,我们需要采集一下小牛的DNA比对。”
采集DNA用于案件侦破是必须要经过本人同意的,所以江凛必须要和小牛说明,但是对面毕竟是个孩子,他又不好说的太直接,哪想到床上的孩子十分敏锐,他没受伤的一只手死死抓着被单,一双大眼睛盯着江凛,明明很害怕很慌张,却还硬撑着:
“伤的人是不是我妈?她在哪?”
沈星都觉得这个问题棘手,下意识看向江凛,果然,和犯罪分子打交道十分老道的江队,对这么大的孩子也是没有太多办法的。
小牛再次出声,这次他的眼睛都红了,声音有些哽咽:
“她不会和别人跑的,她被打了很多次都没有跑,她,她是不是死了?”
江凛深吸了一口气,坐到了床边:
“现在还不能确定,但是我和你保证,我们会尽力帮你找到她,好不好?”
说完他还是抬起手轻轻抹了一下小牛脸上留下的眼泪,这一幕看得沈星无比心酸。
这天晚上江凛下班的时候沈星已经到家了,他换了一身米黄色的家居服,正在坐在客厅的垫子上,把耶耶搂在怀里揉,黑豹趴在他的腿边,明明是很温馨的模样,但是江凛就是看出了他心情不好,他走过去,坐到他身边,黑豹就凑了过来。
他摸了摸黑豹的脑袋,随后肩膀一沉,是沈主任枕在了他的肩膀上,他侧头贴了贴他的脸:
“牛贵应该快撂了。”
他们谁都知道,小牛的妈妈大概率是死在了牛贵的手上,如今他们能做的就是让真相水落石出,找出小牛妈妈的遗体妥善安葬。
不出江凛的预料,没过三天,牛贵撑不住撂了,他承认了杀害李春梅的事实,第一现场确实就是在车上,此后他抛尸在了50公里外的山上。
警方出动了警犬搜寻队,漫山遍野地找,但是快一年的时间,抛尸在一个牛贵自己都指认不清地点的山中,能够找回的几率太低了,连着小一周的时间下来,只是搜寻到了几块儿碎骨,经过DNA鉴定,确实与小牛具备亲缘关系。
李春梅的碎骨被交给了小牛,虽然是预料的到的结果,但是看到病房中抱着碎骨哭的喘不上气的小牛他还是揪心的厉害,他虽然见惯生离死别,可这种原因的阴阳相隔,到底是所见不多。
他侧头就看到了一边一身警服的江队,想起了他那天敏锐地察觉到小牛母亲失踪一案不对,这才开始详查,他第一次感受到了敏锐的感知力在一个警察身上的重要性,阳光照进病房,映射到江凛的肩章上,沈星觉得今天他的肩章似乎格外的亮,他确实天生就该是做警察的。
过了许久,他又看向了被小牛抱在怀里的盒子,或许也是李春梅在天有灵,让警方顺利破获此案,让牛贵再也不能成为遮挡在小牛头顶的阴云。
小牛出院之后,时序帮着他妥善安葬了李春梅,同时检察院向法院对牛贵杀妻,暴力虐待亲子一案提起公诉。
三月的福兰县早樱开始绽放,医院院内就有几株开的正好,今天沈星难得心情走出了前几日的阴霾,因为总算是有个好事儿了,除夕做断肢续接手术的那个小男孩儿恢复的很好,今天可以出院了,出院这天一家人来的整整齐齐,在病房对沈星千恩万谢,卓嘎的哥哥旺嘠提着一个袋子,里面是一堆绑着红绸的东西,说是自家特产,说什么都要送给沈星以表感谢。
沈星都没看是什么就赶紧推拒出声:
“我们真的不能收礼,快拿回去。”
旺嘠着急地往他手里塞:
“沈主任,真的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我们自己家就养牦牛,这东西很多的,这些天我看你们老熬夜,很多人专门找这东西泡酒的,这些都是我们自家家牦牛的,绝对不是假货,沈主任你就收下吧,真就是土特产。”
旺嘠这一家子别的不说,实在是有把子力气,沈星一个颇有体力的骨科医生,愣是没推出去,眼见着这一家人夺命似的冲出病房,留下他啼笑皆非。
他这才低头看了一眼手里这一袋子的土特产,这一眼,人就愣在了当场,这一袋子绑着红绸带的东西确实是牦牛身上的,也确实算是土特产,这是一大袋子的牦牛鞭……
沈星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有点儿傻眼,他,他看起来是哪里不妥,让旺嘠觉得他需要用这东西泡酒吗?
看着这一大袋的牦牛鞭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算起来他和江凛也在一起一个月了吧,整天不是加班就是通宵,这样长时间真的没有问题吗?他要不要找个时间吃掉江队?毕竟,他还是挺馋江队身子的,光是想想都过瘾,他掂了掂手上的牦牛鞭,踩着点下了班。
去酒行买了十斤的高度数白酒,又买了一个大的泡酒瓶,查了一堆泡酒攻略,牛鞭酒补肾壮阳,而且据他下午查到的消息来看,那个什么的时候,似乎对下边的人消耗更大,他们家江队平常就已经够忙了,他还是觉得不能让他在这方面伤身,准备提前给他把酒泡好。
第57章 怎么和想象中不一样?
沈星泡酒的东西置办的齐全,除了酒,还有冰糖,还去中药店买了一根不便宜的老参,回到家就开始折腾,材料摆了一桌子,严谨地看着视频上的步骤操作,动作精细的堪比上学的时候做实验。
二十分钟后,他看着罐子里那明晃晃的牦牛鞭还是有点儿不好意思,不过很快他就释然了,他这也是为了江凛身体好嘛,再说他本来就受过那么严重的伤,现在气血也不大好,补血壮阳对他正对症。
不过虽然好东西确实是好东西,就是这么明晃晃地摆在客厅里多少有点儿不雅,万一有个同事来家里误会什么就不好了。
沈星满屋转悠想着找个地方妥善安置他的“爱心酒”,他转悠,身后的两只毛茸茸也跟着转悠,尤其是大白团子,在沈星的腿边绕来绕去,爪子老是往他身上扑,这是撒娇要摸摸要抱抱呢。
沈星只好俯下身将它抱在怀里揉了揉,忽然看到了一个好地方,卧室的柜子下面有个格,大小放罐子正好,他赶紧进屋把罐子搬进来。
因为这酒最好避光,沈星又把买酒和罐子的时候店家送的红绸子盖了上去,找了一个绳子扎在了瓶口处,耶耶上去就要咬那红布,被沈星拍了两下脑袋:
“不许碰这个罐子,这是给你江叔叔准备的。”
沈星坐在床边看着那个红绸的罐子非常满意,他还有点儿紧张地搓了搓手,这个事儿他是挺期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