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也就用不着再多费什么口舌解释了。
他最先命人做的就是一口铁锅,只需要叽里咕噜地跟铁匠描述一下,对方居然就领悟到了他的意思,在一天内就将铁锅给他打好了。
全程他都不需要借助签到系统的帮忙,而系统倒是也意思意思地给了他一个灌钢法的奖励,还加了个500积分的添头到他的成就世界里。
炒锅有了,南若玉便琢磨着可以弄些什么吃食出来。
他从前是又穷又命苦的打工人,偶尔月光时为了省钱连外卖都吃不起,还得自己天天打开教程研究都有哪样简单家常菜可以做,现在都还记得到步骤和各种食材呢。
后边他倒是可以找机会直接传授给庖厨。
问他从何而知,不必多想,答曰:梦中所得。
遇事不决就直接整个玄学出来也不是什么要紧事,反正这个时代的大家都迷信。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
炒菜一出,属实能够惊艳人的味蕾。正巧春日之后各种野菜也开始萌发,那交易的市坊,还有虞丽修的庄子上都有送来新鲜野菜尖尖。
还是小小嫩苗呢,就被送上了他们的灶头。也需不着多添什么调味料,简简单单加些盐、蒜和酱油,都是一道极美味的菜肴了。
现在都还是分餐制,南若玉便亲自给每人装盘,对着分送下去的杂役耳提面命,一定要将自家阿兄的好好送上他的餐桌。
此等叮嘱传入了南家众人耳中,便又是一番兄友弟恭的实证。众人在心中不免又是一阵感慨。
待尝到这炒菜时,他们却不怎么顾得上那点小事了。
大家纷纷赞叹炒菜之鲜美,南若玉心思的灵巧。而那铁锅拿来蒸煮烹炸都方便,效用真是叫庖厨都爱不释手。
南若玉的爹娘倒是还好,他二人也算是见多识广,尝过许多美味,倒不会被简单的炒菜所打发。不过他们也晓得如今只是简单的一二菜色,兴许等庖厨钻研透彻后,还有更多佳肴等着他们。
一想到这样的吃食是他们家小儿子琢磨出来的,还真是令人有些哭笑不得。
对此反应颇大的却是杨憬,毕竟他们这些将士本就食量大,需要的油水也多,如今吃到炒菜倒是惊为天人了。
他不由得想,南若玉在厨艺上倒是极有天赋,不过可惜他家中的长辈恐怕不能接受这种上不得台面的爱好。
思及南若玉上回信誓旦旦的宣言,杨憬轻笑一声,微微摇头,今后的事又有谁能预料呢。
南若玉不知晓他们心中所想,后头又去系统商城那将鸡精、耗油的方子用200积分买下,然后给麻溜制作出来了。
幽州这边有些郡县是靠海的,他们这儿偶尔也会买些渔民晒好的海货回来,倒是方便得紧,拿来制作好调料撒进饭菜里,简直是提鲜的圣品。
谁尝了都得夸上一句好。
南信这般的世家公子吃到那些菜色后都大吃一惊,还问南若玉能否匀些给他,他捎回去带与长辈尝尝。
上回炒菜他也有一份,尝过滋味后,铁锅这一物也被他暗暗记在心中,只待回去后给家里人都打一上一只。
至于这调料一物,却不能理所当然地叫南若玉给分出来了。
南若玉却不觉着这些调料有什么要紧的,小手一挥,便要命人将方子写给南信。
不过这种占便宜的事南信倒是不会做的。
南若玉年幼不懂,难道南元和虞丽修还一无所知么?他岂能仗着小孩懵懂无知就平白占人家便宜呢。
于是他便径直去找南元商议了。
倒不是他瞧不上南若玉这个奶娃娃,觉着对方不能同自己商议。而是这个时代有规定,父母在时,子女就不得私自置产。要是说工坊产业上的事,就只能去找南元了。
听闻侄子的来意后,南元先是诧异了一瞬,随后又觉着是合情合理的事——南若玉有那般神奇的法子并不算太奇怪,想来曾经那位十二岁便能拜相的甘罗便是如此吧。
他是眼瞧着自家小儿子长大的,自然晓得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儿。明明生得机灵,平日里那两只黑黝黝的眼睛里总闪着狡黠的光,却又偏爱躲懒,万事都不大乐意上心。
他其实也想不大明白,他和阿奚娘也没让那臭小子干过什么重活吧,也不知他个奶娃娃怎的鬼精鬼精的,尽想着耍滑偷闲呢?
小儿爱犯懒,老父亲也无法。
只一点叫人意外,那臭小子在吃食上是丁点都忍不了的,真正的做到了孔子口中所言的食不厌精脍不厌细。
而南若玉不知如何折腾出来的调味香料却是能够置办成产业的,那小子现在便是想偷懒都没法。
南元心里这样想着,就直接叫跑腿的小厮去唤人将南若玉给带来了。
且不提南若玉得知这事时是有多晴天霹雳,南信倒是在同南元商议着这两样调味能够给南家牟取多大的利益了。
谁说他们这些世家子就不沾商贾之事了?没有利益,他们如何维持得下去仆从成众,吃穿用度样样精细贵重的体面生活。
只是他们平日都利用依附之人去行商交易,所以用不着亲自出面就有大把钱财珠宝的进益,还能维持住风度翩翩的姿态,鄙薄亲手沾商贾铜臭之人罢了。
南元:“此事你倒也不必全然说与我听,届时只要将该得的那份拿与阿奚便可。”
南信点点头:“是,我都听二叔的。”
说话间,南若玉便已经被仆从抱了过来。
现在仍是春寒料峭之际,他就依然穿得浑身滚圆,外头套了件艳红喜庆的褂子,衬得他更加白嫩可爱,活像是画中的福娃娃。
南元抱着他时都哎哟了一声:“真是愈发坠手了。”
南若玉听着这话都很不高兴,挣扎着从他怀里下来,非得自己找个椅子坐下。
南元嘿了声:“臭小子,气性还挺大。”
南信在心里头腹诽一声,不都是你这个亲爹惯的么。换他爹来,现在南若玉指定都被揍肿了小屁股,看他还敢不敢这般任性。
南若玉哪里晓得自家这便宜堂兄在想些什么,他只是皱着小眉头想着,真是好烦呐,没想到随随便便搞出了个鸡精、耗油的调味品,就弄出这些麻烦事来。怎么躲都躲不过!
他只想当条咸鱼,可不愿插手这样那样的事,哪里晓得事情还主动找上门来了。
此事愈发坚定了他不去理会签到系统催促自己建什么制糖坊,造纸坊的话。
他一屁股坐下来后,便对二人道:“方子给,阿父,全凭,阿父做主!”
真是非常之大方。
他爹南元老神在在地说:“那可不行,你堂兄可不愿让你吃了亏。”
南若玉睁着澄澈圆润的眼睛,乖巧地说:“我与阿父,一体,不分你我。”
南元:“若是我的,可就得分给你阿兄了。”
南若玉感慨地说:“给!”
南元摇摇头:“你可知子贡赎人的故事?”
南若玉:“我知。”
子贡赎人是说在春秋时,孔子的弟子子贡从国外赎回了许多鲁国人,却拒绝了国家的谢礼和赔偿,于是就被孔子批评了:“赐失之矣,自今以来,鲁人不赎矣”。
说的就是,你这次拒绝了国家的奖励,往后别人赎人回来,就不好意思再接受国家的奖励了。那么,去做这种事的人恐怕就会变少。不是人人都有这样高尚的节操和金钱的!
南元:“你既然知晓此事,那么往后你阿兄置办产业时,是不是还要顾虑你,把你也给捎上呢。唉,手心手背都是肉啊,想你阿父我顾虑良多,怎么也得在一开始就把规矩定好吧。”
南若玉一滞,他无话可说,只能忍痛听着他俩的提议。
之后在南信和南元的一番交谈下,定好了分成。南若玉占六成,族中占三成,他爹,即家里的公中占一成。
现在南若玉的都由南信那边记着,之后再一并都丢给他,分文都不会沾手。
待他俩将所有事都定好后,南元才不慌不忙地问南若玉:“如此分成,可行?”
南若玉绷着一张小脸:“可。”
南元捏他软软的脸蛋儿:“嘿,你这臭小子,旁人有了这赚钱的营生,往后吃穿用度皆不愁,高兴还来不及呢,哪里会做出你这番冷脸。”
南若玉:“我,不缺。”
南元只当他小孩不知金钱概念,所以才无贪欲,也不同他计较。
而南信则是在心里盘算起来这桩产业能给族中带来多少好处,他也不大能坐得住了,原本打算动身前去黎溯郡的时日又往前移了移。
最不舍的便是虞丽修了,想着大儿子病弱的身躯,夜里都翻来覆去睡不着,早晨刚醒来就唤府中的张大夫去好生给南延宁瞧瞧。
没成想还听来一个好消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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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亲][亲亲][亲亲]大家傍晚好!
第14章
“张君,你是说我的云厮身子骨现下大好了?”
张大夫的眼中也满是奇异和惊诧,他抚了抚自己的山羊胡,颔首肯定:“是极,老夫见大郎君气血渐充,脉象有力,且胃气来复,目中有神,想来是诸恙悉平,比之先前已经大有进益。”
即便南延宁依旧是赶不上南信这般康健,却也再不像之前那样三天两头就得生个病,喝个药。
南延宁一年多前从冀州到幽州时,还得常常闷在马车内,总是用汤药灌着熬养,全赖人参之珍贵药材补着那副缺漏的身子。
换个家中不富裕的,不拘是病人还是其家中,早便拖垮了。
现在大抵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至少不会在赶路时拿人参丸药荣养着了。
虞丽修和南元听罢,脸上是肉眼可见的喜色,二人容光焕发,仿若一下年轻了数十岁。
南元视线不知怎的落在了一旁鬼头鬼脑的南若玉身上,脸上的喜意更浓,他一把将南若玉给抱了起来,抗在肩上:“自打阿奚来了咱们家中,可真是好事成双。你啊你,定然是天下赐给咱们家中的福娃娃!”
虞丽修也暗自点头:“许是咱们阿奚会做的菜色合他阿兄的口味,云厮吃得进了之后,倒也能将身体养得健壮了些。”
南延宁也发觉自己这段时日以来鲜有从前的胸闷凝滞之感。
往常每每到了现在这种天寒地冻之时,他的房屋便要烧着大量的炭火,盖上厚实的被褥,里边也得塞上烧好的汤婆子。
且他平日出门手脚都是冰寒的,便是到了夏日也暖不了多少,常常郁结于心。不过他懂事,为了不让爹娘操心,也晓得自己这个境遇已是比寻常人好了太多,便一直忍着。
可现在他竟少有感受到了手脚气血之凝畅,暖和轻盈,还是在这般冷寒之时呢。
近几日,他就连吃饭也比以往香甜了许多。
南延宁认真地点了点头:“我也觉着是阿奚的功劳,还是他平日里三天两头给我加餐,我才渐渐好了起来。”
自家阿弟亲自(下令)做的饭食,便是不合口味,他也会尝上一两口。遇上胃口不好时,也不会像之前那样碰也不碰。
南若玉知晓事情真相,但这本来就是他的功劳,所以他欣然接受夸赞。
喜气洋洋的一家人外边儿,那位张大夫心下无言。
他本人不信这些鬼神之论,认为郎君身体康健还是靠着药物温养才有的效果,可是此前大郎君倒没有好得这么快。
何况他也常常为南延宁把脉,就是这个月才调养得极好,让他也很是摸不着头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