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医学一道,错综复杂,还得深入钻研。好在他之后还能跟着大郎君一并去黎溯郡,届时再多看看便是。
他也没有打搅这一家的好兴致。这是件大好事,且让这一家子高兴去吧。
为这庆祝这一事,南家还举办了一次小小的家宴。
南延宁本人觉得有些难为情,不过耐不住人人都觉着这是件值得庆贺的好事,也就由着他们去了。
南若玉还花了500积分,在系统商城里兑换了一只安神宁心的香囊——古代的路可不好走,崎岖不平又坑坑洼洼。他阿兄从广平郡到黎溯郡一路走过去,哪怕不赶时间,恐怕也会在路上折腾个半条命出来。
鉴于他花钱这般大手大脚,系统又劝他多多做任务,快快攒积分,被南若玉这个耳朵打蚊子的直接忽视。
他在私底下拉着他阿兄的手,告诉他这是他院子里最会做绣活的小姑娘绣的,后头他还问了会配香料的人赔的香,才完完整整做出来这么一只呢,要阿兄定得随身携带着。
南延宁一口就答应了,不由得对自己这个刚刚出生才一年,平日里相处也不算多的弟弟生出了强烈的不舍之心。
他幼弟离别时还同他说:“阿兄,要,好好读书,保重身体,撑起门楣啊!”
这可是他咸鱼的希望!
也不知南若玉这孩子在心里想了多少次,才能如此利落地从嘴巴里说出来,让大人们全都忍俊不禁。
随后,家里明显就要冷清不少。
天气渐暖,方姨娘便带着女儿南茹来跟夫人请安。
虞丽修想着大儿子去了族学,她弟弟带着杨憬去庄子上训练部曲,有时十天半个月都不见得能回来一次,小儿子定然无聊至极,便开口道:“茹娘平日无事,可以来听竹轩同你弟弟玩耍。”
南茹乖巧应是。
南若玉每日只能看一个时辰的动漫,超出这个期限,系统商场的电视就会铁面无私地关掉,不给他一丁点占便宜的机会。
现在有他这个姐姐来陪他玩耍,他还是挺高兴的。
南元下衙(翘班)回来后,看到的就是自己的女儿同小儿子在下棋。
下人们见他悄无声息地进来,眼观鼻鼻观心,也没出声提醒俩小孩。
南元也没想到自家小儿子才这么点儿大居然就会下棋了,心中正诧异着呢,于是伸长了脖子去瞧,却在看了半天后啼笑皆非。
这算哪门子下棋?
南若玉被突如其来的笑声给吓了一跳,抬头发现竟是他那便宜爹,他便忍不住瞪他一眼。
南茹却是乖巧行礼,张嘴喊阿父。
郡守捏了把南若玉嫩呼呼的脸蛋儿:“总是没大没小的,瞧瞧你阿姐。”
南若玉口齿伶俐了不少:“阿父也不好,儿跟你学的。”
南元一噎,这臭小子,骂又骂不得,打又打不得,真是叫人觉着棘手。
他绕过这事不提,转而看向他们的棋盘:“你们这是在下什么棋?”
南若玉回:“五子棋。”
南元不蠢,看了一会子便知道这五子棋该如何下,只是在他看来这不算什么正经的下棋,便将南若玉抱起来,问:“要不要随阿父去学一学围棋是如何下的?”
南若玉拒绝得也很干脆:“不要!”
他只是下棋来打发打发时间,又不是真的要正儿八经下那种复杂的棋,多麻烦呀。
南元被小儿子拒绝得已经没脾气了,闻言也不气恼,笑眯眯地同他说:“你不进我书房,往后你阿兄寄来了信,你在哪里看呢?”
南若玉干脆地说:“阿父拿过来看。”
南元摇头:“我可不会将信件拿出书房以外的地方。”实则不然,他这只是哄小儿子的说辞而已。
南若玉又道:“让阿娘告诉我。”
南元逗他:“你阿娘也不会将信件拿出去。”
南若玉警惕起来了,先是进书房,再是看书,随后恐怕就是要认字念书了。
底线就是这样一步一步退让出来的,他坚决不掉入便宜爹的诡计里!
南元叹气:“本来我还想着,你既然喜欢那些吃食,定然对我大雍境内的风土人情很感兴趣,我还能同你说道一二。你竟不领情,真叫我这个老父亲伤透了心啊。”
南若玉却是抓住了关键词,大雍。
他眼下所在的朝代为雍朝,前面的朝代以及名人和他前世倒是有些一样的地方,不过到了本朝就截然不同了。因而他也不太了解如今有哪些历史名人,发生过哪些大的历史事件。
至于他爹呢,则是是幽州广平郡的郡守,治所为广平县,下辖有广平、下洛、潘、涿鹿4个县,以及他爹老家是在冀州黎溯郡。
除此之外,更多的他就不太清楚了。
现在能有机会了解一二,他还是挺感兴趣的。
不过不能让他爹就这样轻易得逞。
于是他拿自己的短胖的小手指比划了一下:“十五日后,再去!”
休息半个月的时间,给便宜爹一个心理上接受的预期,也让他认清一个现实——他,南小玉,就是这样不爱学习的坏小孩!
南茹在一旁流露出羡艳的神色。
南元其实并不怎么来看她们母女俩,哪怕他子嗣少,也不怎么重视她,甚至还不如夫人更为在意。
而且书房她也从未踏入过,心里不免有些黯然。
却在此时,脆生生的小嫩嗓儿在她耳畔炸开:“阿姐也去,和我一起听!”
南茹微讶,旋即用小心翼翼的眼神看向南元,在得到对方的首肯之后,她才抿唇一笑,现出这个年纪应有的开怀和童真。
南若玉注视了她一会儿。
没想到世上还有人自己就乐意往学习里面钻,他的这个阿姐,似乎是天选打工人呢。
三月中旬。
也是快到阳春时节,在幽州这儿寒意虽然没有完全退却,暖融的阳光却多了起来。许多士族趁着这个时节出门踏春游玩,而百姓们却在尽力春耕。
书房。
陈年书简的清苦气息混杂着房内的熏香飘了出来,南若玉发觉自己倒是没闻见什么墨香。大抵是他这个便宜爹动笔之时也不算太多的缘故吧。
顶天立地的多重漆椟里放着卷轴和竹简,全都是些沾不得火碰不得水的,下人打理起来也小心翼翼,一卷书兴许都能买好几个他们,不能不严阵以待。
南若玉打了个哈欠,和正襟危坐,谨慎小心的南茹不同。
他不怎么在意那些个笔墨纸砚是否贵重,歪七扭八地瘫在榻上就不动弹了。
南元见状眼皮子都跳了跳,琢磨着是否该早些替小儿子寻个先生来管教管教,不说学成诗书礼易经出来,起码也要将礼仪姿态给保持好,不得堕了他这世家的名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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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老父亲南元身心疲惫,对着自家小儿子实在严肃不起来,也只能像模像样地说了句:“阿奚,坐正。若是你不听话,我便给你找个严苛的夫子。”
南若玉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个鸡娃爹,不情不愿地端正姿势,强调:“还小,不可拔苗助长。”
南元被他噎得说不出话。
南茹忍不住掩唇一笑。
好在南元是个气量大的,不至于同他这个小儿一般见识,也还没忘记自己将这混小子哄来书房的借口。
他拾起那本竹简,先是同南若玉说了下作者的生平事迹,还一脸赞叹地说:“此人能游历大半个大雍,还书写下如此珍贵之记载,真叫人叹服。”
南若玉便好奇地问:“阿父可知此人是谁?”
南元点头:“自是知晓的,不过他已经年至花甲,回乡养老去了。我也不知日后有没有机会去拜访他了。”
他现在乃是一郡之主,轻易离不得此地。就算是往后卸任了,兴许此人也已经离世,还是不做希望的好。
南若玉追问:“他在哪?”
南元:“当是豫州。”
南若玉没见过大雍境内的地图,不知晓幽州离豫州有多远。直至南元亲自将地图拿来,展开摆放在低矮的曲足漆书案上,他才得以看清两州之间的距离。
嚯,还真是挺远的,中间都隔了两个大州呢。
南若玉同情地看了他爹一眼,却被轻轻敲了下脑袋。
他爹畅快一笑:“无妨,我既然看了他的书,觉着心满意足,便算得上是神交了。那么见不见面又有什么呢。”
说得还挺大气豪爽的,就是不知道有没有在背地里遗憾惋惜肉疼了。
南元一看这小子眼睛鬼灵精怪地骨碌碌转着,就知晓他憋了一肚子的坏水儿,赶紧拿书里的内容来转移这孩子的注意力。
养孩子,难呐!
竹简有些坠手,而且南元手里头拿着的不过只是一郡之地的记载,整本书可是分了许多份竹简。
其实这时候已经出现纸张了,却并没有普及,而且使用起来也不怎么方便,多数人还是用的竹简。
可惜竹简繁重不说,还极其容易被虫子啃噬,撰写起来也麻烦。
南若玉瞅了一眼,觉得抽空弄个造纸坊也不是不可以,也是为了他日后读书认字不用抱着这种重量级工具着想。
况且他若是想在课堂上搞点小动作,看点他们大人眼中不那么正经的书籍,用纸张怎么也比竹简方便些吧!
南元今日的娃娃小课堂结束。
但令南若玉猝不及防的是,这个老爹忒不讲武德,在上课结束后突然袭击,还搞了个提问——
“我刚刚同你们说的是并州,你们认为,在此地的重中之重的贸易会是什么?”
答案实际上很简单,甚至都不需要怎么动脑筋,毕竟南元已经说过此地的特产了。
不过南茹没有一口回答,反而是先看了看自己年幼的小弟弟。
南若玉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在老父亲差点儿绷不住面皮前,才不慌不忙地说:“马匹,皮毛。”
至于粮食和布帛不必说,到哪这都是交易的关键,人不能不吃饭,而布帛在多数时候都是被当做钱币使用。
南茹这才缓缓开口:“我和阿奚的回答是一样的。”
南元颔首,又问道:“为何会是这样呢,你们想过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