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时心跳如擂鼓,全凭本能回答:“奴贱名齐正。”
夫人拖长了声音应了一声:“齐家的——可愿换个名字?”
他不知晓自己张嘴是怎么回答的,只知晓回过神来时,耳畔已经响起了自己的声音。
“小子愿意。”
虞丽修便同自家小儿子说:“你来取吧。”
南若玉的小脸霎时皱巴成一团——取名么,多麻烦呀!
他又没个什么真本事,哪会像文人那样取个寓意好,念起来又好听的名字呢。
南若玉睁着大眼睛看向虞丽修:“阿娘来。”
虞丽修假装自个没看见,老神在在地讲:“这是你自己的书童,哪能事事都叫你老娘来操办?若是日后你成婚,岂不是还要让你老娘给你娶媳妇。”
南若玉一噎。
不愧是将门虎女,开口就是话糙理不糙。
外头天气大,算不得太热,只是打扇的小厮们还在流汗,南若玉便不打算再耽搁,思索片刻就道:“叫林阶好了,齐林阶,如何呢?”
虞丽修:“可有何寓意?”
南若玉眨了眨眼睛:“好听!”
虞丽修嘴角的笑意僵硬了一瞬,旋即又是神色自若的模样,仿佛刚才的问话没有发生过似的。
齐正,如今更名为齐林阶的书童诚惶诚恐地俯首谢恩。
……
多了那书童后,南若玉的日子似乎也没发生多大的变化,依旧是早晨起来用过宝宝辅食后,慢吞吞地出去溜达两圈。
这都是为了消食和锻炼自己的两条小短腿,争取活到九十九,才对得起他这辈子锦衣玉食的身份。
归来后他就开始琢磨着待会儿玩个什么游戏,兴头上来了,加之天气凉时他倒是会玩躲猫猫。但近些时日天热,他就想待在阴凉处,下下五子棋,象棋,打打自创叶子牌消磨时日。
这次倒不用他再继续琢磨些小玩意儿了——前些日子他叫一些木匠给他做了积木和拼图,今日就送到了郡守的府邸上。
拼图完完整整,共有一百多块,南若玉就命齐林阶先拆开,他待会儿再来玩那个。
借着他就看向了积木,这些木头都打磨得极其光滑圆润,摸着丁点倒刺都不敢有,且边边角角都不尖锐,伤不了孩童。
他自个有了后,还往茹娘那送了些过去,甚至连在庄子上的杨憬都没有忘记。
好东西就是要大家一起分享!
南元没事干就握着积木在那里拼拼凑凑,自己搭建个小城,快活得很。
他那摸鱼的爹不知何时出现,冷不丁就冒个脑袋在他身侧,差点儿吓南若玉一跳。
南元瞅了眼木头房屋,问之:“此乃何物?”
南若玉答曰:“积木!”
老头子没有一点儿不能玩小孩儿玩具的自觉,直接拿起南若玉摆在地上的零散积木,学着他的法子玩了起来。
还真别说,这些个有大有小,方方正正,圆圆扁扁的木头玩起来确有意思。
被南若玉拜托的那位木匠有个机灵的弟子,琢磨出用各种植物颜料给积木染色的法子,于是那些木头就都漂漂亮亮的,极其吸睛。
对南若玉这个牛马来说可能有点儿幼稚了,对南元那个归来半生仍是摸鱼的糟老头子来说可能就刚刚好!
南元都不禁感慨:“你这小脑瓜子可真能琢磨,也不知是如何想出来那么多新奇玩意儿的。”
南若玉瞥了他爹一眼,忽地老气横秋说了句:“靠脑袋。”
南元怔了一瞬,旋即大怒:“臭小子,竟敢阴阳怪气你爹!”
他站起身来,佯装要揍人。
南若玉立马起身,颠颠地往外跑,边逃还边大喊:“阿娘,阿娘!阿父他疯啦,他要揍小孩!”
惹得他身旁一众人都紧张不已,齐林阶自己都还没多大,却一直对他紧追不舍,看得眼也不眨,生怕他出个什么意外。
最后是以南元这老货被虞丽修狠狠修理了一顿,南若玉大获全胜而结束。
上午就这样快快活活地玩耍过去。
这时候的人一般是食两餐,不过南若玉是坚定不移的三餐党,用过午膳后他躺下就呼呼大睡去了。
被婢女小心翼翼唤醒后,他就坐在窗边发呆。
当然,在别人眼中他是极目远眺窗外景色,好似道教中人在静坐吐纳。
实际上他是在沉浸式观看一天只有半个时辰的电视,偶尔还会有人伺候着喂他吃点心和水果。
十分滴美滋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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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摆手][摆手][摆手]
第18章
可惜在南若玉看得津津有味时,电视就会刷一下冷酷无情地消失,给予咸鱼重创!
南若玉震怒!南若玉无能狂怒!
咸鱼把自己瘫成了饼,并希望自己快快长大——随着年纪的上涨,他能看电视的时长肯定也会随之而增长,届时就不用这样受限颇多了。
瘫了没多久的咸鱼又因着太无聊,认命地爬了起来,让婢女把他的拼图拿出来,他打算玩玩那个消磨一下时间。
签到系统就趁机催他做做任务,反正他现在是家中小霸王,把他娘那个庄子当作据点哼哧哼哧拿来干活就成,万事都不用愁。
他只需要施发号令,动动嘴皮子就能达成各种成就,解锁大礼包,争取走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甚至是自己站在那个顶尖的位置。
要是换个涉世未深的单纯小孩兴许就要被签到系统的大饼给骗了。
实际上开这些工坊那是有那么容易的么?你当甩手掌柜就容易被底下人欺上瞒下,说不准好事就要变坏事。
管理人员又哪里是那么好当的,还要制定各种规章制度,若是出个什么事,下属拿不定主意时还不是要找他这个上头的老大。
真以为可以无事一身轻?哼,咸鱼不上这个当!如果上天能够给他赐予一个管理型人才,他肯定二话不说就行动。
今天又是签到系统被拒绝的一天,不过它已经心平静和了,甚至还有心情思索,自己绑定的宿主明明一开始又卷又努力,怎么突然就性情大变了呢?
人类的情感实在是太复杂了,不过……果然还是宿主这辈子的生活太富裕了吧!
南若玉现在玩的拼图是前朝一位有名画师所绘的花鸟图,共有一百零八块。
不得不说,那木匠确实是有些本事的,竟真的找来了书生给他临摹出一张大差不差的,再给他裁剪出想要的拼图样式。
据说后面还会送过来其他的,有四百多块,五百多块,最多高达一千多块的,保证能让小宝宝安安分分地坐在那儿拼一天。
南若玉也只是这时候有点儿兴趣,他估摸着自己要不了多久就会腻味,转而去追寻其他的有趣玩意。
他自己玩时也没忘了刚来的小书童齐林阶,问他是哪里人,家中有几口人,平日在家做些什么。
倒也不是他也染上了查户口的恶习,只是人嘛,在手上忙着的时候,嘴巴也不愿意闲着,就爱跟别人聊会天。
而且要聊就得聊点八卦,非得动脑子的话题还是令南若玉很嫌弃的。
齐林阶怔愣了一瞬,又顺从地说起自己是冀州黎溯人,出生在南氏族地。他家中还有个长姐,兄长,下面还有个嗷嗷待哺的妹妹,一家拢共六口人。
平日里他就是帮家中长辈干点杂活,带带底下的妹妹。他这个年纪管事们也是不可能叫他做些什么的,至多就去厨房里当个烧火的帮工。
他现在成了小郎君的书童后,就更不用做什么了,每日只要追随在郎君身侧即可。
小郎君心善,在他讲话时还命人给他水喝。
齐林阶头一天过来伺候对方时,还小心翼翼战战兢兢,生怕行差踏错就惹上了事端。
尤其他爹娘都是老实人,对着他千叮咛万嘱咐,一切要以小郎君为重,需得将小郎君摆在自己的性命之上。他就是残了瘸了都不能让小郎君刮破一点油皮,更令齐林阶感到惶恐不安。
但后头他发现小郎君脾性和善,伺候在他身边的丫鬟小厮脸上的神色也极为从容后,便松快了许多。
他这边说完了,南若玉也将整面拼图贴了个大半。
小孩动了动自己酸软的脖子,就央着人带他出去走走,放松放松僵硬没动弹的身体。
跟随在他身旁的丫鬟奶娘一听,就知晓小郎君是打算祸害老爷养在池子里的锦鲤了。
老爷和小郎君如何选?
这还需得着问?
她们立马带着人去了宅邸的园子里,一路走到了池塘边的亭轩处。
南若玉抬眼一瞧,发觉摆在栏杆上,供主家玩乐的鱼食俨然不见了踪影。
他不由得撇撇嘴,便宜爹真是玩不起。
不过上有政策下有对策,皮孩子有的是法子折腾。
南若玉小手一挥:“跟我走。”
他来到了园中的花圃边,令花匠将小锄头拿出来,再对着里头的泥土就开挖。
等花匠将泥土都挖得松软时,小孩居然蹲下去刨土。
吓得丫鬟婆子们花容失色,齐齐道:“小郎君万万不可!”
谁知道里头都有些什么虫子,且那地儿也脏兮兮的,万一叫小郎君出了什么事,她们这一行人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齐林阶更是挺身而出:“小郎君若是要做什么,尽管吩咐奴就好。”
南若玉叹了口气,也没再坚持。
别说封建时代这些奴仆看护小主人时会严防死守了,便是现代那些大人们也不会让个半大小孩在这地里头挖土玩儿。
南若玉斩钉截铁地说:“我要蚯蚓,喂鱼!”
原是为了这事儿。
众人不免松了口气,便先抓几条哄一哄小郎君。
奶娘更是对着小丫鬟使眼色,叫她赶紧去把老爷藏起来的鱼食找到。亏了谁都不能亏了这位小大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