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就有虎视眈眈盯着他们的人,许多本来挺着胸膛的青壮汉子都消停了许多,臊眉耷眼,心气都卸了下来。
这一点方秉间分外感激。
他到底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孩,能千里迢迢地跟着流民浪潮从一个郡到另外一个郡都能算得上是他这个身体的爹娘在天上庇佑。
现在的他勉强撑着一口气,要是再让别人欺负着,填不上肚子,怕是这口气也得散了。
难!难!难啊!
队伍终于是轮到他了,方秉间捂着自己抽疼痉挛的胃,眼睛也情不自禁地探向大釜锅里的粥,口中贪婪地分泌涎水,无比怀念粥米的美味。
恰在这时,他听见了前方奶声奶气的小嗓儿正在叹气:“唉,不曾想还有这么点大的孩子。”
他遥遥望过去,只见中年妇人抱着雪糯团一样的孩子,他身着锦衣华服,一看身份就不俗,也不知为何会来此地。
方才那话就是从他的口中一字一句地说出来,小孩纤长浓密的黑色眼睫下是双水汪汪的澄澈眼睛,这时却眸中空茫茫地望着他们。
眼中有他们,却又不是他们。
奶娃娃闭了闭眼睛:“百姓何辜……还是社会主义好呀。”
方秉间还以为是自己的耳朵出现幻觉了,他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那孩子。
其他人都听不明白孩子口中在嘀咕什么,并不当回事。
他用力地掐住掌心,确信刚才那句话绝不是自己的幻听。疼痛让他更清醒理智,他的大脑在艰涩的饥饿与疼痛中极速地运转。
是默不作声,还是出去相认?
两个想法在脑子里面打架,但方秉间骨子里有着就追求博弈的刺激爱好,他乐意以不确定性投入来获取高额的回报。
如果一直唯唯诺诺……
方秉间握了握自己孱弱瘦小的手,清楚地知道他就是卖身为奴都没几个人会要。
他抬眸,定定地看向可爱无害的小郎君,大喊一声:“奇变偶不变!”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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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出自曹操的《蒿里行》
下章入V,感谢支持
推下基友预收文《恶毒炮灰,但实在貌美(快穿)》作者:椰布丁
文案:
辛溧绑定了恶毒炮灰系统,任务是成为主角光芒万丈人生里那个又坏又毒的对照组。
他兢兢业业干活,生怕有半点差池,但剧情怎么越来越不对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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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的好听,分明是瞧不上他。
辛溧妒火焚心,一怒之下答应同魔君结为道侣,只为叛逃离开仙门,谁知往日清冷疏离的仙尊和道貌岸然的大师兄再也坐不住了。
外头都道仙门护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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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国子监:乖戾病弱的万人嫌与他爱吃耳光的狗】
【……】
阅读指南:
1.受有一堆坏毛病,嫉妒心超强,会干坏事
2.攻都洁,无丑攻,切成臊子
第25章
南若玉起先以为自己是听岔了,但那不可能,他还没恍惚到那个地步。而且那道声音清脆,咬字也十分清晰,说的分明就是祸害了自己很久的数学公式——穿越老乡见面必背!
他赶紧抬头望去,只见一身形瘦弱,眼珠子发蓝的男孩正目光坚毅地盯着他,笃定自己听了这话后,必定会来寻他。
而他也确实露出了一个堪称狂喜的笑容——这不就是瞌睡来了送枕头么!
人才啊,都是人才!!额滴额滴,都是额滴!!
他抬手制止了衙役警惕走向小孩的动作,命小厮将人带过来。
南若玉心里那个激动啊,有好些话想要问出口,不过话到了嘴边,他还是压抑住了内心的激动,只矜持地问:“刚才那话你是从何处听闻的?”
小孩微微一笑:“一本名为初中数学的书上看到的。”
南若玉作恍然大悟状:“那本书是在二十一世纪写的吧,后面一句应当是:符号看象限。”
小孩颔首:“正是。”
二人对视一眼,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容。
俩小孩打的哑谜旁人是听不懂的,他们只是觉着小郎君好像非常欣赏眼前这一外族小孩,心中不免诧异,盯着小孩都要看出个花来,想弄明白他到底是哪儿脱颖而出。
其余流民皆是用羡艳的眼神望着方秉间,一朝被这样的贵人看入眼了,只怕是以后都不用愁了。
南若玉瞧着这儿是安稳下来,应当是用不着自己了,抱着捡到宝的心情,他跟便宜爹打了声招呼就带着这位穿越老乡归家。
走前他还不忘给老乡带一碗米粥,贴心得很!
南元看着跟随在小儿子身外的那个外族小子,眉头都快打上死结了。
到底是小儿子一见如故的人,他只吩咐家中的小厮书童看顾好小郎君,莫要让那小子冒犯了。
不过,当他看见小儿子竟然拉着那又脏又臭的流民外族上马车时,南元心口还是一滞——
谁知道那流民身上有没有带着什么虫蚁外邪,若是染到阿奚身上又该如何是好啊!
他急奔过去的速度到底没有车夫驾马的速度快,只能看着遥遥离开的车马,在原地急得干跺脚。
……
方秉间肚子发出一阵鸣响,他面上也只是稍显窘迫,姿态却很从容,看得南若玉心生赞叹。
能有这般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态度,以后干什么都会成功的。
南若玉殷勤地让人把放凉的米粥给他,又把马车上的点心放在桌上:“你先吃吧,吃完了再说,我现在也不急。”
方秉间也不客气:“多谢。”
他吃得很快,但举止却不粗鲁,脊背挺直,直到落筷那一瞬,桌面都是整整齐齐,干干净净,不见任何汤汁。
连南若玉身边的人都看呆了,琢磨着小孩莫不是原先也有些家底的士族。
南若玉见他不紧不慢地擦拭嘴唇,就先自我介绍:“我名南若玉,东西南北南,仿若美玉的若玉。小名是阿奚,日后见我你唤阿奚就是了。”
方秉间颔首:“平日我还是唤你小郎君,私底下再叫你阿奚吧。”
南若玉不怎么在意,忙问起他叫什么哪里人,怎么就来了广平郡。
他这张小嘴嘚啵嘚啵,看得出来是憋了有一阵了,如今有的问,就全都倒腾出来。
方秉间一一作答:“我名方秉间,方正,秉公,中间。”
言简意赅地说了自己的名字后,他就说自己是隔壁上容郡的人,突逢雪灾和流民浪潮,只能来广平郡避难。因着阿父阿母都与世长辞,就只能独自一人千里迢迢地跑来。
南若玉震惊地张了张嘴,心里有好多话,却又有一种无从下手的窘迫感,最终化为一句——
“你怎么独自走过来的,你还这样小?”
这也是乳母和齐林阶一样的困惑,方秉间瞧着就和齐林阶差不多大,一个人走这么远的路,还能活下来,简直是上天庇佑。
方秉间告诉南若玉:“学过一点野外求生的技巧。”
南若玉懂了:这是个有钱人,所以能在忙忙碌碌的现代生涯报这种用处不太多的班。
乳母和齐林阶也懂了:家里估摸着有猎户,带小孩出去学过些技艺。
*
其实南若玉还有好多话想要跟方秉间谈,但是等他打道回府后,方秉间就被他阿娘带走了。
虞丽修甚至是亲自领着人去洗洗刷刷,还给他换了身干净整洁的衣裳。
因着是小儿子亲自带来的玩伴,也并未将方秉间当作奴仆看待,还将大儿子早些年穿过的衣裳拿给了对方。
如此穿戴一新后,又给他找来了大夫。
家中的府医是临时聘来的,医术虽是不及上一位张大夫,但给方秉间把脉绰绰有余。
大夫说方秉间因着之前逃荒途中饥寒交迫,伤及太阴脾经与少阴肾经,外寒内热如炭火裹冰,需要速取灶心土煎汤先护住中焦,再以当归四逆汤缓缓通脉。
又说此子年幼,千里跋涉更耗真元,日后得好生将养着。
南若玉撅着屁股在那数自己的各路银钱,最后拍板钉钉:“钱财不是问题,救人最要紧。”
药童前去熬药了,虞丽修见这孩子没什么风寒病痛,也就由着小儿子亲近。
南若玉总算逮到机会了,他就挥退众人到外间,他独自和方秉间待在内间谈话。
乳母等人不是很放心他和方秉间独处,说什么也不愿意离开太远。双方就只能各退一步——现在乳母等人隔着薄薄的帘子就能观望他,虽听不见究竟在说什么,却也能预防万一。
齐林阶望过去,心里有些忐忑,抿了下嘴,到底没敢开口。
……
南若玉和方秉间说起了上辈子的事,双方对了下身份,想弄明白穿越契机,却发现他们的身份地位完全反转——总裁变流民,打工人变贵公子。
南若玉幽幽地说:“善恶终有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