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憬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并不在意方才看到的漂亮姑娘。
他举起手中的长刀,命手下人一起去补刀,四处搜查有无逃亡的,他们一个活口都不打算留。
至于还在地上痛得直打滚的郑安——此为战利品,当然是要带回去好生炫耀,看看能不能榨出更多的好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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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耶[加油]来咯
第39章
南若玉他们在府内已经待了有一段时日,咸鱼的日子差点叫他骨头都给躺酥了。
每日吃饱喝足,再瘫在躺椅上晒太阳,喝着鲜榨的果汁,吃着小零食……
就是吧,他发觉合伙人眼中危险的神色似乎也越来越浓。
不得已,南若玉只好支棱起来。
他还嘟哝了两句:“我现在也就是几岁的小孩嘛,小孩子每日要做的,不就是吃喝玩乐吗?”
方秉间凉凉一笑:“照你这个说法,我还是你雇佣来的童工,也该多歇一歇。”
南若玉:“!!”卷王都动怒了,还要放弃自己的任务。
他一骨碌从躺椅上爬起来,甩下小毛毯,用胖乎乎的小身子抱着方秉间,鬼哭狼嚎:“存之,我晓得错了,现在就跟你去庄子上视察。”
方秉间也没真的生他的气,方才的所作所为也不过是在恐吓他而已。
他只是发觉了南若玉近来懒洋洋的提不起精神,于是就想给他紧紧皮。
哪怕没有明着说出来,但其实他们的行为已经和造反没什么差别了。何况乱世的气象已经明显了,幸好他们来得早,还给了一波充足的时间发育。
但不能因为眼瞧着时日太长,就觉着可以悠闲度日。
他一贯是做足了最坏的打算,谁也不知道今后的天灾和人祸谁会先来。
……
南若玉去庄子上这事得先同自家阿父阿母报备,在请安时,他就将这事一并给二人说了。
虞丽修叮嘱道:“去了也要记得托人隔几日就报个平安,万万不能像是上回那样了。”
她对小儿子也疼得紧,十几日不见哪能不念着呢?
南若玉一口应下:“放心吧阿娘,我会日日写信给您的!有什么好东西我也会第一时间就捎给您!”
他笑得眉眼弯弯,虞丽修心中也愈加快慰。
这般孝顺儿子好娘亲的场面看得南元是酸溜溜的,嘴里也道:“就给你阿娘,不给我?”
南若玉:“放心吧阿父,儿也疼您。”
南元这才喜笑颜开。
不过在南若玉和方秉间走前,南元却还是把俩小孩叫到了书房。
南若玉半点不慌,但他也知晓他爹定然不会无缘无故地找他们,估摸着还是有要紧事吧。
门合上后,背着双手的南元就盯着俩孩子,开门见山地说:“你们已经对郑安出手了吧。”
方秉间微讶,他还以为南元就是个没什么本事又好命的世家子,没想到他背地里竟然什么都知晓。
南若玉倒是不意外,也没有对他爹努力装无辜,自家孩子什么德行,他爹娘岂能不知。
南元绷紧了脸,瞪着他们俩。
南若玉迟疑地问:“阿父,郑安不能杀吗?”
他小脸上满是茫然,因为年幼,瞪大眼睛后看起来就萌萌的,谁能狠得下心?
南元冷不丁地泄了气:“……能杀,不过是区区一个郑家子,在世家中都不起眼。”
他的语气里也带着不屑。
当今天下是由皇帝和世家共治,帝王他们都不怕,又岂会在意一个小小的郑安,只是有许多人认不清这个现实罢了。
南元道:“他死不死没什么紧要的,只是你们行事太胆大妄为了!普天之下,悲惨的人那样多,你要挨个惩恶扬善都惩不过来。”
他们弄出那点动静,他只要不是眼瞎都不会瞧不见。
南若玉噘嘴:“我没看到便算了,看到了我就不想要他再活着,谁知他今后还会不会残害其他无辜百姓。”
没等他爹继续开口,南若玉就不高兴地说:“阿父,书中要我们向善,要我们不恃强凌弱,见不平之事要出头,我们所做的不就是这样吗,究竟有什么错?”
望着小儿子懵懂且不解的眼神,南元终归是败下阵来:“不,我只是要你日后更加谨慎些,你做的没错。”
他又谆谆教诲了儿子几句,才直起身,望向云卷云舒的天空:“罢,罢,罢!儿女生来都是债,这次的事也让我帮你扫尾。今后你自己小心些。”
其实他心底很满意小儿子的行事,遇事并非是强出头,而且也不畏难,不怕事。就是面对他这个阿父也胆敢说出自己的不满。
至于那个外族小子,也是个识趣的聪明人,甚至一点就透。
他是拍马不及这两小孩啊。
*
南若玉这次回庄子还捎上了廖百川,他心里想着,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杨憬应当也回了庄子上。
只是没想到,在他们回去之后就收到了杨憬那样的大礼——
躺在柴房里的郑安已然是出气多进气少,要不是大腿那儿用布紧紧捆扎着,恐怕这人早就失血过多昏过去了。
廖百川死死盯着仇人那张面孔,胸腔里的杀意翻腾,牙齿咬得咯吱咯吱作响,强忍着将其杀之后快的冲动,逼迫自己扭过头,看向了南若玉。
小孩嫌弃地看了眼瘫在地上那人,对方瞧着也不过是高中生的年纪,结果却变成了这副德行。
在听杨憬说起多亏了郑安在山间又打算欺男霸女,这才让他们行动更顺利时,就更觉得这人再惨也不值得同情,真是完全无可救药了。
他懒洋洋地统身边人说着:“他还真是很符合酒囊饭袋的刻板印象呢。”
郑安听见了小孩的声音,忍着痛意,强撑着打起精神,慌张地问:“你们是谁?你们想要做什么!我阿姊可是当今陛下最宠爱的嫔妃,你们要是对我做了什么,她绝对不会放过你们的!”
南若玉盯着他看了半会儿,忽然起了点坏心思,他溜溜达达地走过去,在箭羽上拨弄了两下。
郑安立马发出杀猪般的惨叫,他赶紧捂住自己的耳朵,惊讶地说:“居然还有气力吼叫。”
方秉间:“……”这种说法和魔鬼有什么区别。
形势逼人,郑安也总算认清了自己的处境,忍气吞声,开始求饶:“等等,别再折磨我了。只要你们能放过我,什么代价我都愿意付,求求你们了!”
南若玉其实并不稀罕他能给出个什么来,捧着腮看他痛哭流涕的样子,想着是否有人曾经也这般恳求他,而他却更加残忍地将刀刃对准了哀求的弱者呢。
方秉间却突然冒出了个主意,他叫他们先出了这间屋子,旋即几人出去,交谈了一会儿。
再进来时,南若玉就拿纸和笔让郑安写求救的信件,狮子大开口地索要了五千石粮食。管他能不能一次性给这么多,就是得让郑家求爷爷告奶奶地去凑,去向皇帝宠妃哭闹索要。
在方秉间看来,索要赎金这一行为,还可以嫁祸于匪徒,简直是一石二鸟之计。
他们自然是一口答应。
郑安见状架子就摆了起来,要他们给自己治伤,否则他就不写。
南若玉看他的眼神同傻子也没区别了。
冰凉锋利的刀横在郑安的脖子上,死亡的气息席卷而来时,他冷汗直流,立马就老实了,打着哆嗦写下了信件,还摁上了自己的指印。
这些人为了赎金……应当也是不会杀死他的,对吧?
南若玉将信件收好,心满意足地出去。这里的血腥气有点重,他闻着不是很舒坦。
廖百川就这样看着,心里急得不行。仇人好不容易落到这个境地,要是让他眼睁睁地放任这样的好机会白白流走,比杀了他还难受。
小孩慢吞吞地走到门口,突然扭过头说了对他说道:“唔,你是叫廖百川吧,这人就送给你了,随便你怎么处理。”
血债血偿嘛,还是别人亲自报仇才痛快,他可不想自己手上再沾血,沾的还是这样恶心人的血液。
廖百川怔愣住,就连郑安都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这个头发已经花白了的中年男子猛地反应过来,也对,他方才是被仇恨蒙蔽了双眼,一时思虑不周——郑安他已经看见了几个郎君的面容,他们又怎会放他离开。
……
南若玉正在检查造纸坊的产量,亲自抚摸手中雪白柔软的纸张时,听到了签到系统提醒他任务完成的声音。
郑安死了,两千积分也到账,这会儿就该开香槟庆祝。
可惜没有香槟,不过他喝果汁替代也是一样的。
南若玉笑吟吟地把纸张放在方秉间和杨憬面前,炫耀似的挥了挥:“还不错吧,坊里的人手艺可灵巧着呢。”
只要有了方子,这些任劳任怨的工人们就会辛勤地产出。他们得到了工钱,南若玉得到了纸,卖出去再换来钱粮,完全是可持续发展。
方秉间是见过现代更加精致细腻的白纸之人,自然不会对这些纸有什么新奇的看法,至多就是摸在手中怀念怀念。
杨憬的反应就要大些了,他震惊地把纸拿在手中看来看去:“真厉害啊,比那些书铺里现有的纸更加柔韧,而且还没有那么粗糙,光滑了好多。”
其实摆在面前的还有几种更为柔软的纸,不过那不是用以书写,而是拿来使用的。
后头还会研制更多品种,做不到机制纸,接近也是一样可以。
南若玉嘿嘿一笑:“卖了它们,我们就可以跟北方专门卖马的商人接触接触,多买些良马回来了。”
而且,他可是还有大杀器没拿出来呢。有了它们,那才是真正开始吸取王公贵族们荷包的时候,不慢慢榨干他们都对不起他和方秉间这两个现代人的拼命!
杨憬顿住,温柔地爱抚起手中这些纸张,看它们的眼神十分深情。
骑兵啊,有生之年能拥有一支精锐的骑兵队伍,绝对是每个将领男儿的理想。
就在这时,下人通传廖百川过来了。
他们收起了东西。
南若玉点了点下巴,忽然说起一件事:“这人之前说自己是行商,对吧?”
方秉间:“你要收他为己用?”
南若玉:“手里头缺人呀,难不成你不想?”
要真不想那就怪了,方秉间才是最盼望南若玉手下多些人的,他好将手里头的活多分一分。
之前的糖都是借着南元和虞丽修的渠道出售,分成都是小事了,但他们总不能永远都没有自己的人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