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晗下楼去便利店买零食,看到一辆漂亮的新车拐进小区里。
他们这种老破小,谁家换了这么好的车。
阮晗探着脑袋看,可下一秒,车子停了,竟然看见他哥从车子里走出来。
天!才半个学期他哥就发了?中彩票也没有这么快吧。
可紧接着,又看见她那个“哥夫”走下来,她哥蹦蹦跳跳的,跟没骨头似的往蒋厅南怀里贴。
雪还没停。
蒋厅南一手挡在他哥头顶,一手捞着他哥的腰,低头吻了上去。
阮晗微微顿住。
她忽然觉得这幅场景很美,好像就应该停在此刻,连呼吸都会惊扰到两个人。
蒋厅南碰了碰阮言的唇就松开他,“乖,我们先拿东西上楼。”
“好。”
东西太多了,两个人四只手提的满满的,阮晗回过神来,赶紧跑过去,“哥!!”
“诶?你怎么跑下来了?”
“我下来买零食。”
阮晗帮阮言提了两个袋子,转头看着蒋厅南礼貌开口,“蒋哥。”
阮言往她的袋子里瞅,“给我买辣条了吗?”
蒋厅南空出一只手揪住阮言的脖领,“吃什么辣条,下着雪呢,快走。”
三个人一起往楼上走。
阮晗跟在阮言身边,小声问,“怎么买这么多东西啊?还有那个车,哥,你们俩租的吗?”
她以为是蒋厅南为了让老妈答应,租的行头充面子。
阮言扬起下巴,“你哥的车,买的。”
“这车得不少钱吧?”
阮晗瞪圆眼睛看着两个人。
她这个时候才仔细看见,两个人身上穿的衣服都是牌子货,就她哥那个围巾,L家的,怎么也得五位数。
还记得上次蒋厅南来家里的时候,穿着快洗的变形的背心,鞋子也破破烂烂的。
这才多久啊,就换了个样子,蒋厅南今天穿了件黑色的大衣,头发看起来是被打理过,和当初简直判若两人。
阮晗“咕嘟”咽了一下口水。
什么一夜暴富。
小说也不敢这么写吧。
进门的时候,刘珍还在厨房里忙活,她听见门声,以为是阮晗回来了,扬声道,“别往出跑了,一会儿你哥他们回来了,把水果洗一下……”
“妈!”
一道清脆的声音打断她的话。
阮言笑嘻嘻在厨房门口探着脑袋进来,“我回来啦!”
刘珍瞪他一眼,“就知道赶着饭点回来。”
说完又笑了,“还有两道菜呢,去客厅等着。”
蒋厅南此刻已经脱了外套,把礼品袋放下,挽着袖子,熟门熟路的走进来,“阿姨,我来吧。”
刘珍笑意淡了点,“不用不用,你去坐,哪有让客人动手。”
蒋厅南把厚脸皮发挥到极致,“什么客不客的,都是一家人。”
刘珍,“……”
蒋厅南赶也赶不走,接过锅铲熟练的翻炒起来,刘珍干脆也不和他抢了。
阮言就在外面偷偷吃零食。
平时蒋厅南也会给他买很多零食,但那配料表一个比一个干净,吃着总是少了点味道,还是更喜欢吃五毛一袋的辣条,吃的嘴巴油乎乎的。
蒋厅南抽空探头看了一眼,皱眉,“阮言,东西放下,不许吃了,马上吃饭了。”
一旦这样连名带姓的叫他,就说明阮言要遭殃,他赶紧把辣条放下,“我就尝一下。”
蒋厅南没说他太多,又转身进了厨房。
有人帮忙,做菜的速度快了许多,很快一桌子菜就摆满了。
四个人围在桌前的场景让阮言恍惚的还以为回到了前世。
刘珍的脸色好看许多,只是依旧不怎么说话,只让几个人都多吃点。
阮言悄悄给阮晗使了个眼色。
阮晗刚刚拆了几个包装盒,是最新款的手机和平板,此刻已经完全倒戈。
她咳了一声,好奇的问,“哥,你们什么时候结婚啊?”
话音一落,餐桌上安静了。
阮言疯狂的冲她挤眼睛,笨死了!问错了!!这是第三个问题!!
刘珍不可置信的开口,“你们要结婚?”
阮言往嘴里扒饭,小声道,“结婚咋了。”
迟早要结的。
蒋厅南在桌下拍了拍他的腿,面上笑了笑,“阿姨,我们暂时还没这个想法,言言还小呢,不急。”
刘珍又瞪了阮言一眼,才没再说话。
阮晗自知失言,也不敢再说话了,就埋着头干饭。
饭后,蒋厅南抢着收拾桌子刷碗。
刘珍没抢过他,从厨房出来,看见瘫在沙发上玩手机的阮言就气不打一处来,偏偏阮言还扬着脑袋喊了一声,“蒋厅南!我要吃橘子,给我扒橘子。”
刘珍没好气的过去戳了戳他的脑袋,“你没长手啊?吃个橘子还要别人给你扒。”
阮言委屈道,“可是自己扒橘子会弄的手上有味道。”
刘珍咬着牙,去揪他的耳朵,“那你就不吃!”
“疼,疼,妈!”
蒋厅南赶紧走出来,“阿姨阿姨,言言皮肤嫩您别揪他耳朵。”
刘珍气笑了,“我从小揪到大,我怎么不知道他耳朵揪不得。”
她看见阮言就糟心,也不想再气自己了,转身回房间换衣服,准备一会出门。
蒋厅南看着阮言有点发红的耳朵,低头给他吹了吹,又揉了揉,然后才去冰箱里把橘子拿出来给他剥,连白色的丝络都摘的干净。
阮言哼了两声,把冰凉的橘子塞进嘴巴里。
下午阮晗有补课班,刘珍则出门去打麻将了,一时家里就剩他们两个人。
“我们也出去溜达吧,我带你去我高中看看。”
阮言是故意这么说的,说的时候还看着蒋厅南的神色,“去不去?”
蒋厅南神色未变,“你想去就去。”
这个时候学校已经放假了,按理说是不能随便让外人进入的,但阮言嘴巴甜,上学的时候和门卫关系就很好,三言两语就带着蒋厅南混进去了。
学校里很空旷,两个人绕过教学楼,去了后面的操场。
“我就是在这里上的高中。”
“蒋厅南,你呢。”
听到老婆的话,蒋厅南嘴唇动了动,“我高三去的复读学校。”
阮言有点生气。
怎么还是不说实话。
他“哦”了一声,也不再说话,埋着头往前走。
阮言总是这样,什么情绪都挂在脸上,简单易懂。
蒋厅南有些无奈的好笑,大步追上去,拽着阮言的手腕,低声,“想问什么直接说,和我还用这样吗?”
阮言瞪他,“你这人好双标!我撒谎了你就一副要吃人的样子,又是训又是打,结果自己转头又有事瞒着我!”
蒋厅南弯了一下唇角。他沉默一瞬,问阮言,“什么时候知道的?”
“现在是我在问你!”
好凶的小猫。
亮爪子了。
蒋厅南看老婆这幅凶巴巴的样子,只觉得心里软和的像一团棉花。
他抬手揉了一下阮言的头发,又帮他整理一下围巾,在阮言即将发火的时候,缓缓开口,“你高一,新生军训。”
那个时候蒋厅南高三。
成绩很好,可以说是在暗无天日的生活里被晃进了一束光,但又被他的父亲亲手毁掉。
蒋厅南不同意退学,和他的父亲每天都在吵架,甚至还打过两次架,第二天他脸上带着淤青来学校。
因为蒋厅南平时就是沉默寡言的性格,几乎和同学没怎么说过话,见他脸上带着伤,同学们就更加对他避而不及了。
老师也叫他说过两次话,但蒋厅南年少,总是带着一腔莫名的自尊,一句话也没说。
他心里烦,花三块钱买了包烟,躲在自行车车棚里抽,那里没有人巡逻。
没想到烟抽到一半,会从后面的车棚里翻进来一个少年。
他落地没稳,踉踉跄跄的险些摔到,头上迷彩的帽子掉了都没来得及捡,仰着头看蒋厅南,眼睛又黑又亮,声音脆甜,“你怎么抽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