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社区里面的众人,只能假装看不到兴致勃勃的齐幼,他很开心的扫着地板,哼着歌,饥饿似乎不曾拜访他过,孤单也不曾笼罩他过。
这一整个社区,中间有一条人为修出来的道路,沿街遍布着商铺和居民楼,这里看似和世界上的所有的一隅没有区别,但是沈之九知道,阎修把一片废墟搭建到如今的普通,花费了太多的力气。
终于,时间来到正午,齐幼扫完了一整条街,零星散落着几个人,大家忽视着他,却又不由自主的把目光转移到他身上。
因为齐幼像一个会发光的,不停移动的音乐盒,活泼生动,在这个沉闷的早上,让所有兄弟们觉得,今天好像是不错的一天。
沈之九他们在监视器前坐了一会,原本以为今天的齐幼观察记录到这里就结束了,可是阎修还坐在这里不动,没有办法,沈之九只好也在原地听候命令。
大概十分钟后,这个显示器又被大眼睛填充完整了。
“何凭!”他抱着柱子,扫了一条街居然还有力气大喊大叫,“你是不是在偷看我!”
沈之九想笑,何凭还在外面辛辛苦苦的核对账单呢,才没时间偷看。
他偷偷把目光转移到阎修身上,发现他对齐幼的态度似乎没有发生什么太大的变化,神情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淡。
“没有人和我玩。”齐幼对着摄像头自言自语,“也不让我跟大哥一起。”
沈之九到这里终于忍不住了,他用力的拍着大腿笑着,“老大,真的让他叫你大哥啊!”
还是一样的,阎修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不过没有拒绝已经是一种巨大的赏赐,而且沈之九视力如果没有出现问题的话,阎修的嘴角似乎上扬了一个像素点。
“齐幼!”何凭的声音从画面外传出来,“你不要到处乱爬行不行!”
“为什么!”齐幼的声音好委屈,“你都不给我早饭吃。”
“你扫完地了吗你!”
“我扫完啦!”
“那你说说,你都认识谁了。”
齐幼又咻的一下划了下来,“我认识的可多啦!”
何凭疑惑,齐幼已经和所有人打成一片了吗,这么快,难道他有社交牛逼症吗。
“这里有小卖部,还有修车铺,修摩托车电瓶车的,和修汽车的是分开的,煮饭的地方离住的地方最远最远,都闻不到菜的味道了。”
何凭一听,他谁也没认识啊。
“这里不大也不小,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工作岗位,修车的是一个圆圆的胖子,虽然他的肚子胖胖的吗,可是他的脸很尖呢!煮饭的大叔有一条超级大花臂,虽然他头发全都花白啦,可是看起来还是很健康哟。”
“你和他们打过招呼了吗?”何凭问。
“不用打招呼。”齐幼很自信,“他们都是很好的人呀。”
显示器内外的所有人都发出来一个疑问,“你到底是怎么感觉的。”
齐幼挠挠头,他的头发在阳光下泛出一种金黄色,像一只蹦蹦跳跳的小土狗,有着闪闪发亮的皮毛,还有柔柔软软的爪子。
“偷看我!”他大声说,“他们都偷偷看我呢!”
沈之九吓了一跳,却发现阎修坐的离显示器更近了一些。
“谁偷看你啊。”何凭嘴硬,“你一个小毛孩谁偷看你。”
“我偷偷和你说哦。”齐幼把扫把丢在地上,凑到了何凭耳边悄声说,“你千万不要告诉别人。”
何凭有点不好意思,他把齐幼推开,“没事,这里没别人,你大声说吧,别靠我那么近,痒死了。”
“只要有人看着我,我都能感觉的到。”齐幼大大方方的说了,“有几个人,多近多远我都知道。”
何凭觉得他吹牛逼的,“小朋友,不要王婆卖瓜自卖自夸好吗。”
没有办法,齐幼为了证明自己,他指指鸟窝处的显示器,“你刚刚不是在那里偷看我吗。”
“我都知道了。”齐幼还安慰他,“不用担心,我不介意别人偷看我哟。”
现在才发现那里有一个摄像头的何凭:“怎么回事,难道我是瞎子吗。”
不管了,吃饭比较终于,何凭一把拎住齐幼的后脖颈,“请你吃早饭。”
齐幼:“现在应该叫午饭了。”
他们的身影离开了显示器,但是阎修和沈之九没有,因为他们看监控的位置就在食堂。
“哇!”齐幼两眼放光,“是大哥!还有沈哥!”
“为什么叫他们哥,不叫我哥啊!”何凭有些不服气,“你还看碟下菜啊!”
“什么呀。”齐幼趴在他的背上,“你看起来和我一样大呀,我还要叫你哥哦。”
沈之九:“何凭都快四十岁了。”
齐幼:“真的假的?!”
“三十好几了。”何凭感叹一句,“真是青春小鸟一去不复返啊。”
阎修走在他们的最后面,什么言论也没有发表。不过齐幼一直在回头,很明显的注意力没有从阎修身上移开过。
当然了,阎修也没有理睬过,这让原本心情有点晴朗的齐幼开始下起了小雨,他不懂为什么阎修这么难靠近。
在去往食堂的路上,所有人都发现齐幼从那只活泼小狗变成了耷拉耳朵的伤心小狗,在场的都是人精,不用猜也都知道是因为阎修没有给齐幼很多关注,于是善良的沈之九决定给他们创造点机会。
何凭去打饭了,他们找了一张四人桌,沈之九坐在齐幼的对面,又替何凭拿了碗筷在自己的旁边,现在阎修只有齐幼旁边的位置可以坐了。
当阎修一落座,沈之九立刻就发现原本低着头不说话的齐幼挺胸抬头,正襟危坐,时不时很明显地偷看一下隔壁的阎修。
沈之九觉得又可爱又好笑,确实有不少人崇拜着阎修,但一般都是敬佩他,很少有人像齐幼这么主动地示好,简直可以说是迷上阎修了。
何凭打完饭回来,两只手拿了四个碗,今天吃的是青椒炒肉配西红柿炒鸡蛋,齐幼很不喜欢吃青椒来着,但是他不想给在座地所有人留下一个挑食地坏印象,只好硬着头皮接过碗,用勺子挑着饭吃。
阎修吃饭很快,而且没什么声音,比起在旁边磨磨蹭蹭的齐幼,他简直利索的像吞下去了一碗饭。
“哇。”齐幼有些羡慕的看着阎修空荡荡的碗,“你吃饭好快,真厉害。”
沈之九觉得今天真的是太有意思了,他嘴里还有饭,憋不住要喷出来,何凭用筷子敲敲齐幼的碗,骂骂咧咧的说:“赶紧给我吃干净,下午你还得继续去扫地。”
齐幼:“可是青椒不好吃。”
何凭:“不好吃也得吃,青椒可是维生素之王。”
没有办法,齐幼把头埋进碗里,嗷呜嗷呜的吃了两口后,抬头发现原本看向远方的阎修正注视着自己。
“快点吃。”阎修说,“不然要洗碗。”
顿时,齐幼觉得自己受到了无穷的鼓励,曾经在他看来是天敌一般的青椒,此时此刻也变得有滋有味,无论他做什么事情,只要能得到阎修的肯定,刀山火海似乎都没有什么问题。
好奇怪啊,齐幼咽下嘴里的饭,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呢?
第6章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齐幼融入社区的速度比所有的人想象的都要快。
每天早上他早早的起床,带着扫把开始扫地,不同于第一天的观察,他开始主动和所有人打招呼,大声地介绍着自己的名字,也热情的回应着别人的问题。
“你怎么想不开来当黑涩会啊?”修车的王盼盼给了他一根雪糕,让他坐在店门口慢慢吃。
“多酷呀!”齐幼很听话的坐在原地,随着他的动作起伏,已经有点长的刘海在空中跳舞,“我可想成就一番事业了。”
“为什么不去读书啊?”王盼盼好奇,“不是说读书最容易改变命运吗。”
齐幼突然不好意思了,“我成绩可差可差了,内啥,我总是考零蛋。”
王盼盼了然,“不读书的话,也有很多其他路子可以走啊。”
齐幼舔舔雪糕,“我觉得,我生来就是做黑帮的!”
啥玩意,王盼盼嫌弃地看来他一眼,“小朋友,如果可以的话,没有人想进入这里,你是一个奇葩。”
吃完了雪糕的齐幼继续去扫地,这些天里很多人都对他说过同样的话,重复的内容,都是觉得齐幼不应该主动来到这些地方的。
“可是你们也没走呀。”齐幼是这么说的,“你们都在,为什么我不可以也在呢。”
何凭想了半天,最后决定不再对齐幼说让他离开的话。不知道是不是最近太寂寞了,他居然会觉得,齐幼说不定能改变社区里的安静呢。
在一个普通的下午,齐幼扫地扫到了厨房,厨师大叔正在把多余的排骨给齐幼啃着,没一会整个社会都回响着响亮的喇叭声。
“所有人注意,所有人注意。”是沈之九,“在广场上集合,所有人在广场上集合。”
“咋回事?”齐幼放下排骨,拿起扫把就往广场走去,发现所有人都抄着家伙,阎修站在最前面,沈之九在他的旁边。
齐幼想往他们身边靠拢,却被何凭揪住,“干什么,别乱跑!”
齐幼:“我去大哥旁边!”
何凭:“不许去!”
“蛇头的尸体找到了。”沈之九说着,“对面以为是我们干的,大家小心不要被偷袭到了。”
齐幼问何凭,“我想问一个问题,别人的老巢可以随随便便就进来吗?”
“当然不行了!”何凭告诉他,“只是狩猎的据点从不隐藏。”
“为什么?”
“没有敢打过来的。”何凭很自信。
“真的吗?”齐幼有些紧张,“那他们是谁啊?”
“还我们老大!”
成群的花臂壮汉从理发店的入口挤进来,他们刀匠棍棒样样都有,张牙舞爪地朝着广场中的人群中杀去。
“你们老大不是我们杀的呀!”齐幼拿着扫把抵挡着对方的双节棍,“话说什么时候我也能有点装备啊?”
何凭太瘦了,无法进行正面攻击,不像齐幼还能和对方打个有来有回的,他躲了起来,看见齐幼一打四,终究还是于心不忍。
霎那间,何凭看见一根手臂般的棒球棍正在往齐幼的头上飞去,顿时他也不管自己打不打得过其他人了,想要拦住那个下狠手的人,发现根本来不及了!
齐幼也意识到自己后面有危险,可是有人比他反应更快。
阎修从侧面出现,给了棒球哥脸上重重一拳,接着按住齐幼的脑袋,让他愣住的身体不被伤害。
“卧槽,老大。太帅了吧!”何凭趁机把齐幼带走,阎修的实力他们还是有目共睹的,就在他想把齐幼带到安全的地方时,手底下的人又溜走了。
“回来干什么。”阎修大腿一顶,掰断一条粗木棍,“这里很危险。”
“大哥!”齐幼很激动,“我来帮你!”
何凭在旁边都快急死了,阎修却说,“跟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