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以告诉我吗。”
“这与你无关。”
其实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分危险,阎修没必要把无关的人扯进来。
这算什么回答啊,一点也不好,齐幼赌气的把被子往自己身上裹住,头发露出来,脚也漏出来。
阎修按掉床旁边的小灯,已经准备好直接进入梦乡和第二天的太阳说你好了,就这样闭着眼过了几分钟,他长叹一口气,把齐幼从被子堆里面扯出来,大汗淋漓的一只小毛狗,你怎么能对他爱答不理。
“确实是有很多人要杀我。”他看着齐幼,嘴上是漫不经心的回答,“我以前得罪了一些人。”
他没想认真解释,因为没必要和宠物解释自己的过去。
齐幼很紧张,“那你要一直被人追杀到什么时候呢?”
阎修摇摇头,“我每日都在得罪新的人。”说完之后他一直在等齐幼的其他动作,希望他会躺下和自己说晚安,或者抱着被子回他自己的房间去。
但齐幼的热情被彻底的点燃了,原本两张区别分明的被子经过他的胡搅蛮缠,已经不知道哪里是头哪里是尾了,这意味着齐幼和阎修之间的距离变得有些越界,甚至可以称得上是暧昧了。
齐幼趴在阎修的背上,把自己尖尖的下把放在他的肩膀上,“你和沈哥是怎么认识的,你们是最好的朋友吗?”
阎修不懂齐幼在查一些什么诡异的岗,但这没什么好隐瞒的:“是他先主动找到我的。”
“那我也是呀!”
齐幼的声音好大,阎修忍不住眯了眯眼,感觉脑子晕乎乎的,这些有什么关系吗。
“我也是主动找到你的呀!”
“大哥。”然后,齐幼就凑到他的耳边,他接下来说的话都很轻很轻,似乎不想被其他人听见,“你能一直做我大哥吗?”
阎修没懂他的意思,是要和他做结拜兄弟吗,还是要加入他家族谱,改名换姓成阎幼吗?
齐幼看他没有反应,只好又跑到阎修的面前,往他的怀里拱去,抬头用自己这辈子真诚的眼光,试图从这个看起来就无情的男人的嘴讨出一些许诺。
“为什么要我做你的大哥?”阎修看着他,他发现齐幼额头上有一颗小痣,只是平常的刘海挡住了,他也是第一次看见,“你是需要一个哥哥吗?”
“还是你就喜欢别人当你的哥哥。”
“不是的,是你,我不要别人当哥哥……”齐幼语塞了一会,然后他想到了解决的办法,简直是天才。
“那……那我可以一直做你的小弟吗?”
阎修先是沉默了一会,然后眨了眨眼,最后还是没忍住。
“你笑什么啊!”齐幼不懂,“这很严肃的!”
“好。”阎修往后仰,他觉得自己齐幼凑太近太热了,他得喘口气,今天晚上怎么回事,“可以。”
但齐幼追得很紧,他是世界上最粘人的一块糖果,他们两个竖着并肩躺在床上,脚底下一起在床板外晃悠,“你答应了,那以后别人说齐幼是谁!你就要告诉他,他是我小弟啦,好吗?”
“我知道,我年龄不够大,我认识你的时间很短,但是你已经很大了,你见过的人比我多那么多,有时候你没有低下头,你就会看不到我。”
“沈哥和我说,以后我做任何事情都要以你为中心,你就是我生命里最重要的人了,那我在你生命里呢?”
阎修知道他的欲言又止下藏的是什么了,可是说出口会不会太奇怪,这也是阎修第一次遇见。
齐幼翻身,他背对着阎修,看着孤单的枕头,把心底话全部说出口他先是觉得畅快,然后是担忧,这样说会不会……可能又会被当做小孩子的闹脾气吧。
他蜷缩着身子,一阵莫名其妙的羞愧缠绕住了他,他对自己刚刚的所有行为都都感到后悔,他不应该对着这个人吐露这么多自己奇怪的心思,还有不客气的念头。
今天就不该……总之很多事情都是不该发生的。
就在齐幼决定睡觉,逃避现实的时候,阎修突然坐直,说了一些很直白的话。
“你希望成为我生命里面重要的人吗。”
齐幼没回答,他是睡着了吗。
“不理我。”阎修看着他小小一团的背影,“是这样吗。”
“齐幼。”
“我睡着了!”
“我想告诉你。”阎修望向床对面的窗户,夜晚比想象中的要明亮不少,可是这是阎修住在这里第一次觉得好像有点热闹,“你可以做我的小弟,一辈子的。”
“我不喜欢交朋友,和家人关系也很差,一个人我觉得很自在。如果你想成为我生命里面重要的人,那就等于和我捆绑一生,不再有离开的可能了。”
他故意说的很严肃很刻板,好像想吓跑齐幼才行,这差不多算是恐吓了吧。
最后,齐幼慢慢吞吞地坐起身来,抱着膝盖,把头埋在大腿间,闷闷的说:“那你以后还会有其他的小弟吗?”
“你已经是我最重要的人了,我只会有你这么一个大哥。”
“不会的。”阎修觉得他们的对话走向有点奇怪,为什么这么庄重,有种婚礼的感觉,但还是顺着说下去吧,“我会……只是你一个人的大哥。”
“所以……”齐幼问,“我们现在是彼此最重要的人了吗。”
“嗯。”
由于誓言带有时效性,它最初发明出来的作用就是让人类的情感有着落点可以降临,而在誓言背后所连带反应起来的责任,这是绝大多数人想要逃避的。但人之所以是人,就是他们总在面对不可以逃避的情况。
从此齐幼每念出一句“大哥”,就加深一次与阎修之间的羁绊,关于成为他的“小弟”,已经是可以预见,然后无法摆脱的,让人痛苦又幸福的未来。
第11章
“你们两个怎么怪怪的。”来汇报的沈之九皱眉,“为什么靠的那么近啊。”
“我要当大哥的保镖了。”齐幼已经等不及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所有人,这是一件很值得高兴的事情。
what?沈之九用眼神询问阎修,你还需要保镖吗,你不是一个人可以打十个人吗。
“齐幼以后会和我一起行动。”阎修有点不太想和别人深究这个事情,连他自己都没想好,“沈之九你负责带他。”
一开始他们说好的是,让何凭收下齐幼,放他在社区里面当一个小小的观景点,就当是看家护院的小狗罢了,昨天晚上他们两个私底下到底聊了什么约定终生的大事吗。
总之,阎修要去仓库验货,沈之九带着齐幼走在他的后面,一时间也没想好该从哪里教起,不过说真的,齐幼现在除了菜鸡了一点,大部分情况他都很拍得上用场。
“以后,你就听我的就行了。”收获了精灵球一枚的沈之九心满意足,“你也是我的弟弟了。”
齐幼没有说“哎呀哎呀我只当大哥的弟弟什么的话”,因为在他心里小弟和弟弟是不一样的,小弟是在你遇到危险时替你送命的,但弟弟,是拿来保护对待的。
“你不是有一个自己的弟弟吗?”齐幼说,“就是亲生的那种。”
沈之九皱眉,但他嘴上还是挂着笑,他长得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手上的一大条花臂却彰显着他的威严,但无论他反差再怎么大,齐幼也都觉得他很温柔,很好,很善良。
“我的亲弟弟……和你差不多大吧。”沈之九在齐幼的头顶上划了一个大概的高度,“比你高一些,,五月份出生的,正在读高三,马上要高考了。”
“哇!”齐幼两眼放光,不知道是不是全中国人身上都有着对学习好的偏见,他觉得一个家里面只要有一个人读书很好,那基本是光宗耀祖了嘞,“沈哥,你弟弟真厉害,你也很厉害了,是一个读书很棒的人的哥哥了。”
沈之九失声一笑,他觉得有点莫名其妙,他弟弟读书好管他什么事,为什么要把他的评价也一起拉高了。
“兄弟就是一体的呀。”齐幼抱着他的那条大花臂,“哥哥和弟弟怎么能分开说呢,你们会一直在一起的。”
沈之九低头,“不行,他得上大学呢,不要留在我身边最好。”
“为什么?”齐幼跑到沈之九的面前,他拦住沈之九不让他走,“哥哥在那,家就在那啊。”
“做我们这一行的,还是不要牵扯到家人比较好。”沈之九说,“当然了,我也不喜欢他和我一样,过这种不安稳的生活。”
“他还年轻,读书又好,学校里面很多人追求他,我偷偷问过他的老师了,高考对他来说没有压力,有条件的话他说不定能读研究生和博士。”
“最好呢,就把他送到国外去,再也和我见不到。”
沈之九说的时候,其实心里已经在作痛,但他不能流露出来这种情绪,面带微笑的解决一切事情,这是他长到这么大奉行的真理。
“你问过他了吗?”
“干嘛要问他啊。”沈之九摆摆手,“小孩子能知道些什么,再说了,长大后我们关系有点生疏了。”
齐幼撇嘴,他双手抱在胸前,扬起下巴,接着开始他的审问,“你给他饭钱吗?”
“给啊,当然要给了,总不会饿死他吧。”
“你给他零花钱吗?”
“这是必须的吧,这个年龄的男孩子,抽点烟喝点酒都要用钱。”
“那他读大学了,出国走了,你还继续这样养着他吗?”
“当然了。”沈之九回答的毫不犹豫,“他是我弟弟啊,我要养他一辈子的。”
“如果他不是一个超级大混蛋的话,我想他是不会舍得离开你的吧。”齐幼看着他,看着这个完美的哥哥,他觉得沈之九的弟弟一定很幸福。
“……他嫌我赚来的钱脏。”
沈之九说出口后,依旧能回忆起那天的情景。
“滚。”沈拾把信封扔在地上,里面皱皱巴巴又层层叠叠的钞票掉了出来,五颜六色的,乱七八糟的,“我不会再要你的一分钱。”
“你们拿到这些违法犯罪的事情赚到的钱,心里不觉得愧疚吗!”
沈之九蹲下身来,他在想小时候的弟弟明明很可爱,总是等着他回家,他们拿到钱就可以去吃饱饭,怎么现在长大了,有文化了,反而回不到过去了呢。他把钱叠好放回信封,他特意找的一些好看的纸币,他希望让沈拾递出去的时候有面子。
然后起身,把信封留在了桌子上,只说了一句,“我先走了。”
“所以他应该很希望离开我吧。”沈之九仰着头,他看着今天空荡无云的天空,有朝一日他的弟弟也许就会坐着飞机离开和他所在的同一片土地,找到自己的归宿后再也不回来,两个人就这样一辈子不再见。
“你舍得啊?”齐幼看他这么惆怅,“如果是我的话,我肯定不舍得的。听你说的,你弟弟好像也不怎么好啊,你好不容易把他养到这么大了,他还嫌弃你,不怕你伤心再也不理他了吗?”
“我永远不会不理他的。”
齐幼说不动他,但他觉得如果有机会见到沈哥的弟弟,他一定会帮他说点好话什么的,总之他不想再看到沈之九这样寂寞又哀伤的表情了。
“你们两个。”阎修站在非常远的前面,“能不能快点。”
两个人相视一笑,一前一后的又回到了阎修的身边。
齐幼原本以为这段故事里面的主人公并不会这么快就登场,可是第二天他又去阎修的办公室玩,却发现里面站了一个学生仔。
“我也要加入你们。”沈拾掷地有声。
齐幼跑到他面前,发现他看都不看自己一眼,又想到昨天沈之九描述他真的那么高风亮节,于是决定躲在阎修的椅子后面,看看大人们怎么说。
“绝对不可能。”沈之九淡定地整理阎修桌面上的合同文件,“回你的学习读书去。”
“我已经申请退学了。”
沈之九终于按捺不住了,他维持刚刚的平静已经用尽了所有的耐心了,但是这件事他是不会同意的,“退学就重读,这里有的是学校让你上。”
阎修没有发表意见,他今天只是正常的起床然后签一下合同而已,这场兄弟大战他是不会掺和的。就在他想起身把两个人请出去到外面处理家事的时候,齐幼从他背后窜出来,坐在了邮编椅子扶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