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的睡裤也很宽松,从下往上看什么东西都遮不住。
晏明鞍的视线在低处不动声色地停留了两秒,才又转去看段其昂的脸。他语气淡淡:“今天的团日活动还参加吗?”
两个人都是团员,周末时不时就要参加集体活动,去博物馆之类的地方参观。
今天支部又要求去公园团建。
段其昂捋了把自己乱成一团的头发,视线不自然地偏开,没有正视晏明鞍,干巴巴道:“嗯。”
晏明鞍站在原地,显然打算等他。
段其昂扯了扯自己的衣服,滞涩道:“你自己先去吧,我待会得拖挺久的。”
晏明鞍手插着兜,神情看不出一点异色:“没事,等你。”
段其昂胡乱扯借口:“……你先去呗,我待会得给我爸打个电话,他昨晚又催我赶紧谈恋爱了,我得跟他吵一会。”
晏明鞍这回没再坚持,让段其昂记得自己买早饭之后就转身走了。
段其昂在床上缓了好一会,旗就是降不下去。
可是想到升起来的原因,他又下不了那个狠手自己去lu。段其昂咬咬牙,在心里邦邦锤了晏明鞍两下,认命地下床,喝冷水。
他是没有那个怪癖,没法像晏明鞍一样,大冬天还天天早起洗冷水澡。
冲一下都要了他命了。
段其昂喝得肚子都有点鼓起来,那点热意才慢慢消下去了。
等他收拾妥当、拎着背包从宿舍出门的时候,已经迟到二十分钟了。
打开手机,发现班长疯狂给他打了五六个微信电话。
租的车要到点出发了,点名的时候却没发现段其昂的人。
班长:【段哥你还来吗?我们车都要走啦!】
班长:【晏哥说你会过来啊?】
班长:【话说你俩今天怎么没一起来啊,好怪!】
段其昂抿了几下嘴,打字:【……怪在哪,天天黏在一起才怪吧?两个男的。】
班长在那头,表情怪异:“?”
班长:【那你俩都怪了两年多了哈,现在才发觉是不是有点晚了。】
段其昂懒得再辩论这个问题,他现在心里乱得不行。
看见“晏明鞍”这三个字就发憷。
段其昂:【你们先去吧,到了给我发个公园定位,我自己坐地铁去。】
班长:【行吧行吧,你注意安全。】
段其昂已经好久都没有自己坐过地铁了。
自从上大学,都是晏明鞍看路线,他负责跟在晏明鞍屁股后面。
这会儿自己一个人,差点都找不到去公园的线路在哪了。
段其昂拽着地铁的扶手,安静低着头。
他这会表情有点冷,少见地显得酷,旁边乘客的眼珠子全都黏在了他身上。
段其昂其实不是在发呆,他是在认真想事情。
男生捏紧手里的把手,紧皱着平直的眉,几乎称得上是忧心忡忡。
他之前差点被前舍友强吻,觉得很恶心,因为这对他来说是一种不可原谅的性骚扰。
甚至因此对gay这个群体都有点忌惮了。
可见这种行为很令人不适,既然自己很介意,那晏明鞍肯定也不会例外。
而自己这个直男,却以晏明鞍为素材做_梦,甚至有点……乐在其中。
如果让晏明鞍知道这件事,他会不会因此感到冒犯、不适,甚至因此疏远自己呢?
段其昂叹了口气,眉头皱得更紧了。
-
到公园的时候,段其昂远远地就看见晏明鞍等在门口。
段其昂:“……”
有什么好等的,他又不是三岁小孩,难道自己还找不到路?
段其昂三两步凑过去,还没开口,晏明鞍就递了个冒着热气的塑料袋过来。
段其昂接过去一看,里面是茶叶蛋、蒸饺,都是一些清淡暖胃的东西。
晏明鞍手插着兜,说话的时候因为太冷而起了些雾气:“吃早饭了吗?”
段其昂默默捏着塑料袋把蒸饺塞嘴里:“……没有,忘了。”
晏明鞍无奈:“就多余交代你。”
段其昂边吃着早饭,两个人边往大部队走。
热腾腾的早餐落进胃里,有种安心的充实感,特别是这大冷天的,浑身的血液流通感觉都更舒畅了一些。
段其昂嚼着茶叶蛋,更愧疚了。
团建也没有什么固定流程,就是走个形式,大家随便闲逛,到点了拍张集体照就能解散了。
晏明鞍看了看周围:“到湖边坐?”
段其昂有点心虚地撇开眼,含糊道:“你自己先去呗?那什么,我今早跟我爸还没吵完呢,总不好在你旁边打电话聊这些,我先去草坪那站会儿。”
段其昂正直视前方,左侧的人半晌没说话。
他疑惑地抬头,跟晏明鞍对上视线。
晏明鞍显然看出来他在胡扯了,但脸上还是没有什么表情,淡淡的,很高的眉骨透露出一种不动声色的压迫感。
眉梢微微挑着,他垂眼看着段其昂,黑沉的眼珠无声地表达着晏明鞍的意思:解释。
段其昂:“……”
段其昂几乎有点慌乱地偏过头,手攥紧了晏明鞍给他买的矿泉水,手心不自觉地发着汗。
段其昂想起昨晚,晏明鞍逼他的时候,也是这样微掀着眼皮看着他。
男生动作和语气都强硬,管着段其昂,连时间也要控制,不允许一丝一毫的出错。
……草。
段其昂暗骂一声,能不能别再回忆那个噩梦了??
这种糟糕的事情很值得反复回味吗??
段其昂正进退两难呢,晏明鞍观察着他,突然身上那股强势的劲儿就全都消失了。
眼尾微微下垂,晏明鞍很轻地扯了扯段其昂的袖子。
他连声音都放得低了些:“之前点开那个链接是不小心的,不是存心让你尴尬。一个多星期了,别躲我了,行吗?”
段其昂从没听过晏明鞍这么夹的声音,第一反应是觉得毛骨悚然。
第二反应是,靠,他是禽兽啊!
私自yy好兄弟,还要好兄弟这么抛弃尊严来哄他。
段其昂转身,很认真地拍了一下晏明鞍的肩膀:“对不起啊哥,这事儿是我不对,不该存心躲着你的。”
长相俊朗的男生眼睛亮亮的,生怕晏明鞍不信他一样。
晏明鞍低头看他的眼睛,心脏像是被软绵绵地用爪子戳了一下,酸酸软软的。
实在没忍住,摸了摸他脑袋:“没事,没怪你。”
段其昂用脑袋蹭了下他手掌心,想了想又说:“躲着你不是因为那片子恶心人之类的啊,我没那意思,就是单纯觉得太尴尬了。”
段其昂继续解释,“我对你性取向真没意见,之前说恐同也不是针对正常人的,你千万别多想啊,哥。”
晏明鞍轻轻吸了口气。
用难以想象的意志力摁住自己不要扣着段其昂的后脑吻下去,晏明鞍的喉结很明显地滚了滚。
再开口时声音暗哑:“好,我不多想。你也别总想这些,告诉你我的性取向,就是因为知道你是尊重我的。”
段其昂眼睫轻轻颤了一下,咬了下唇,像是作出了一个很重大的决定。
他捏着晏明鞍的手,郑重道:“哥,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段其昂的表情太郑重,晏明鞍先是愣了一会儿。
随即心脏极重极重地跳了一下。
昨晚那个荒诞淫靡的梦境在晏明鞍的回忆里闪过。
他一向是过分沉稳、过分压抑情绪的,但这会几乎是有些手足无措了。
是段其昂开窍了?
虽然可能性过分微小,但不是完全没可能。
晏明鞍昨晚弄得很有技巧,段其昂明显有爽到,抖得怎么哄都停不下来,晨起的时候反应也很明显。
在一响贪欢之后醒悟、意识到自己喜欢男生,是很正常的一件事,连逻辑链条都是环环相扣的。
又或许是另一种可能:段其昂不知怎么的,知道了他的心思,经过昨晚的梦更加接受不了,要跟他摊牌。
两个人以后连朋友都做不了。
晏明鞍眸色更深了几分。
无论哪一个结果对他来说都意义重大。
他任由段其昂捏着手,神色压抑低沉,安静地等段其昂开口。
段其昂深吸了一口气,郑重道:“哥,无论以后发生什么事,你都要相信我这句话:我真的是一个特别坚定的直男。”
晏明鞍安静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