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维尔雷特虽然讨厌魔法,讨厌上一代的圣女,但不讨厌魔法师,也不讨厌教会。
就算讨厌圣女,也要保留着圣女留下的东西。
确实,水晶球散发出神秘幽暗的光芒,具备作为艺术品的美感。
可没有魔法血统的家族,把用不上的魔法道具放在家里又有什么意义呢?难道说是作为纪念品,或者固定资产?像我那些随时可以变现的礼物一样,总之先留在家里作为装饰吗?教会也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这太古怪了,除非……除非维尔雷特不像表面看起来的那样,毫无魔法天赋的继承。
不,怎么说也不可能会这样吧?比起辛苦地练习剑术成为骑士,当然是依靠天赋成为魔法师轻松太多、也更有保障了。
总而言之,现在借到了水晶球,我就能够在天赋觉醒的第一时间作出反应,想办法把「湮灭」伪造成「隐身」,让王室解除对「埃里斯」的戒备,认识到我和我的父亲没有区别。
只有这样,才能从假想敌的位置上淡出,慢慢摆脱我反派炮灰的身份。
第81章 对异性无效的魅惑魔法
「殿下,需要休息一下吗?看起来没什么精神的样子。」
布瑞恩将手贴到了我的额头上。
冰冰凉凉的,很舒服。
起床的时候就稍微觉得有点难受了,现在是那种感觉的加重。
不行,再这样下去我说不定会贪心到向他要求膝枕了。所以,得快点让自己清醒过来才行。
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有种飘飘然的,无法专心的感觉。
明明应该集中注意力听布瑞恩介绍水晶球的用法的,听到中途脑子已经逐渐放弃了思考不是吗?
难道说,安德烈发明的新香水真的是媚药,只不过,是对且仅对我有用的媚药?
让我觉得布瑞恩很有吸引力的香水,这个甜甜的味道,真想咬一口啊,布瑞恩的脸蛋,嘿嘿……
「殿下,你在听我说话吗?殿下!」布瑞恩用力拍了拍我的背脊。
只是背脊而已吗?就不能拍拍别的地方?更使劲一点吧……脑海里只剩下混沌的想法。
我狠狠地咬着下唇,几乎要咬出血去试图赶走那些大逆不道的念头,然而那只是徒劳。
就这样,最后倒在布瑞恩的臂弯里,失去了意识。
————————————
药水味很浓烈,和记忆中医务室的气味一模一样。
「是的,是这样没错。弗里德里克殿下觉醒的天赋是『魅惑』。」
「很罕见,但确实如此。历史上曾经有一任圣女是依靠『魅惑』而成为圣女的,还直接造成了圣女摄政的五十年,王权旁落……只能认为是继承自当时那一支的血脉了。」
「『魅惑』之所以会逐渐失传,正是因为这种天赋对使用者理智要求很高,动辄令魔法师本人也被自己所『魅惑』,深深地迷恋着自我,从而对他人与外物丧失兴趣……很危险的能力吗?那倒算不上,因为『魅惑』从古至今大多对异性无效,除非强大到圣女的那种程度。抑制环正是为此发明出来的。」
「妨碍和破坏的预言,嗯,也不能算是错吧。因为『魅惑』也算是妨碍和破坏,从精神层面上来说。」
「总之先向陛下禀报这件事。我们也不能长期待在这个地方,否则同样会被这种能力影响的。」
「好的,那我先去申请抑制环的调用权限了。」
睁不开眼的时候,模糊间听到了旁人的窃窃私语。
哈?
我!
莫非我的天赋是传说中的那个,诡计多端的homo能力?
虽然我也不想要「湮灭」,但是「魅惑」……
听起来甚至还不如「湮灭」呢!
因为「木百合宫的女主人」中埃里斯公爵使用着强力的邪恶手段,最后还失去了控制,想当然地认为天赋肯定也是恐怖的能力。
而在剑与魔法的世界,应该没有什么能力比「湮灭」更恐怖了。
居然会是「魅惑」,因为最开始就知道是没什么用的天赋,所以从未想过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听到议论的人脚步声远去后,我才坐了起来。
脑袋阵阵眩晕,看向医务室内部的穿衣镜时,还会觉得相貌平平无奇的自己越看越顺眼。
我这是,被我自己魅惑了吧?
好难受,晕倒时咬伤的嘴唇传来了阵阵刺痛。
但是,我清楚地记得自己只是咬了下唇而已,为什么连上唇也肿了?
啊,是因为布瑞恩吧……
我大概,无意识地「魅惑」了他。
好尴尬!我用被子捂住了自己的头,很快又由于喘不过气来掀开被子大口呼吸。
穿衣镜中那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影,也在眼神迷离地重复着相同的动作,看起来实在太下……流了。
唯一庆幸的是,当时在场的人就只有我和布瑞恩。布瑞恩肯定会帮我保守秘密的所以没有问题。如果是觉醒发生在教室里?后果一定不堪设想。
如同不受控制地冒出了一个念头。
「魅惑」就一定是没用的能力吗?
虽说对异性无效,但明确有happy ending的攻略对象中分明有四分之三对我来说都不是异性。
用这样的能力,就可以让他们被我控制了。
当年那位摄政五十年的圣女,不就是用「魅惑」上位的吗?
无力制止又口口声声说不想让圣女出现,我难道就不能自己想办法代替女主角,成为圣女?
只有我才最了解「诅咒」本身,同时,我是绝对不可能和攻略对象们相爱的。
嗯,由男的来担任圣女,很奇怪?
我完全可以变性。
难道剑与魔法的世界也有小众性别歧视,不允许变性人存在吗?
可不记得法典上有这样的规定呢。
只是为了活下来的话,把身体的某个器官舍弃了又何妨?
我,想要成为圣女!我不做男人啦!
掀开被子看着那里,我摇了摇头,不愿去想象那种未知的痛苦。
果然……脑袋变得很奇怪……思考的方式都不像自己了。
就在一瞬间,想要掌控超乎能力范围内的一切那种欲望突然变得非常强烈。
简直就像是,「木百合宫的女主人」里反派公爵埃里斯才会产生的想法。
这就是天赋觉醒的副作用吗?
情绪慢慢平稳了下来,思维重新被我控制。
换个角度想,至今为止一直在担忧着的「湮灭」并不是我的天赋,也不全是坏事。
而且,我的天赋这么没用,国王陛下应该能够放心了。
连成为「假想敌」的资格都没有,对异性无效的魔法天赋根本不会对王座构成威胁。
但是,会不会有别的方面的威胁,我不好说。
镜中的我,在我看来前所,未有的迷人。即使五官并不出众,举手投足之间还是带有让人移不开视线的魅力。
身上也,散发着比安德烈新研发的香水还要好闻的危险气味。
这样的我,如果站在第三者的角度来看,根本就是行走的生化武器。
无差别地吸引着包括自己在内的男性,甚至爱自己爱到丧失理智,这样损己而不利人的天赋失传并不是没有原因的。
布瑞恩就只是亲了我一口而已,没有进行什么过激的行为,也就是说,虽然「魅惑」,却又没有到十足操控人心的地步。
怎么想都觉得很鸡肋,「魅惑」。
————————————
从今天开始就要戴着抑制环行动,并且,活动的范围仅限于魔法科内部。
在陶器工房封闭地度过了六年时间后,现在的我只不过是换了个地方坐牢。
往好的方向思考,等到我的能力逐渐得到控制,同时我又没有办法通过魔法科的考试,就又能转科回到政务科了。
对异性无效的「魅惑」很弱,大家都知道。
急也没有用,虽然我想尽快找到布瑞恩并且为自己失控的事向他道谢和道歉,但我还处于随时会失去意识的阶段,去了骑士科也只是给其他人添麻烦而已。
魔法科限制很严格,但并不是风雨不透的。
「埃里斯」的天赋就是个笑话,这样的流言很快就传入了我的耳朵里。
毕竟,这可是已经失传的无用的「魅惑」啊,埃里斯又不是什么说一不二的强势花的姓氏,唯有放任别人指指点点了。
谁让弗里德里克·埃里斯倒霉,觉醒了这样的天赋呢?
没有影响力就是如此,即使被人幸灾乐祸、落井下石,父母也没有办法还嘴,只能像我一样闭门不出了事。
从公爵领寄来的信安慰我,「至少是可以变得受欢迎的能力。」
这样的受欢迎,我不需要啊!
奥利维亚公爵也,趁势发出了要求取消婚约的请求,只是被国王搁置了刻意不去提起而已。试想一下吧,奥利维亚的血统可是很纯净的,就算公爵和长公主联姻也是两条魔法血统强势的世族结合,而「魅惑」是历代以来被王室稀释到失传的天赋,重现的几率本来是很低的。然而,夏洛蒂如果和我结婚,后代会不会继承同样没用的能力就不好说了。这就是奥利维亚公爵最大的顾虑。强力的天赋与弱势的天赋之间,可是隔着难以逾越的鸿沟的!
让我没想到的是,爱德华发表了公开信,向公爵表示就算奥利维亚与埃里斯的婚约被取消,他与夏洛蒂也不会订婚。
爱德华的表态终于让对我心生不忿的奥利维亚公爵偃旗息鼓。同时,还留下了大王子殿下重情重义,对吉祥物这个区区的人质养子也多有维护这样的美谈。
果然,我就知道,爱德华没有忘记我这个一起长大的哥哥。
即使数年没有见面,儿时结下的友谊是不会那么简单地消散的。
这天夜里,我躺在魔法科的宿舍床上准备入睡,却听到了客人来访的敲铃声。
布瑞恩不能进入魔法科,安德烈则是早早地去其中一位女朋友家里过夜了,宿管和魔法科的老师不会在这个时候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