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门外有脚步声由远及近地走来,宋秋余迅速藏起那把钥匙。
房门推开,青年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两个瓷瓶:“这是解毒丸,每日服一颗,这是金疮药,敷在他伤口上。”
宋秋余问:“解毒丸是饭前吃还是饭后,早上吃好,还是晚上吃好?金疮药一日敷几次?”
青年倒是耐心,一一解答了宋秋余的问题。
宋秋余记下之后,不动声色地打听:“我看你身上有桃花的图案,这是有什么寓意么?”
正在为章行聿包扎伤口的青年,头也不抬道:“问这个做什么?”
宋秋余仰着一张无害的脸说:“没什么,就是有些好奇罢了。”
青年闻言看了过来:“我身上没什么桃花图案,你想打听什么?”
宋秋余被拆穿一点也不心虚:“是你没有,还是大家都没有?”
大概也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青年愣了一下,之后专心敷药再也不理宋秋余。
包扎好伤口,青年便起身离开了。
走到门口时,他脚步停下来,背对着宋秋余警告道:“这里不是京城,你的命没那么安全,还是少说为好。”
宋秋余哇了一声,真心实意称赞:“你人还怪好呢。”
青年:……
第82章
青年走后没多久,章行聿醒了过来。
看着陌生的房舍,章行聿低声问:“这是哪里?”
“这里是陵王余孽……”宋秋余顿了一下,改口道:“是陵王部下的大本营。”
章行聿似乎并不吃惊,抬手摸了摸宋秋余发红的眼角:“吓到你了?”
【吓死了!】
【要不是知道章行聿是主角,尿都要吓出来辣!】
宋秋余幽怨地看着章行聿:“兄长,你不用瞒我了,我知道你是陵王的儿子!要不是我早就猜到了,在林子跟你爹的部下据理力争,咱俩早就死翘翘了。”
后天的后天的后天的明天,就是他俩的头七!
看着怨气滔天的宋秋余,章行聿揉了揉他的脑袋,好脾气地认错:“这事是我不好。”
宋秋余心道:【那你可干了太多不好的事,岂止是这一件!】
章行聿忽然很轻地吸了一口气,俊眉也拧了拧。
宋秋余心中的怨言瞬间消散,赶忙问他:“是不是伤口疼了?”
章行聿轻声道:“不碍事。”
见章行聿面色苍白地垂着眼,看起来很虚弱困倦,宋秋余声音低缓:“你再睡一会儿吧。放心,有我在不会有危险的。”
章行聿笑着“嗯”了一声。
宋秋余守在章行聿身旁,见他侧躺在床上望着自己,章行聿的眼眸幽深静谧,仿佛一泓潭水倒影着他的模样。宋秋余心中一动,抬起手臂……
手动合上了章行聿的眼皮。
章行聿没说什么,阖上自己的眼睛,宋秋余隐约感觉到章行聿的眼睫划过自己的掌心,留些一点点痒意。
宋秋余拿开手,章行聿闭着眼也不知是不是睡着了。
屋内只有一扇窄窄的窗,窗外还堵着两个看守,硬邦邦的身体挡着光线。
天边最后一缕光消失后,房内一片寂静,宋秋余百无聊赖地趴在床边,脑袋胡思乱想着。
他原本想着章行聿位极人臣后,自己做一个蹭吃蹭喝的快乐米虫。
谁知章行聿是陵王的儿子,若他真要起兵造反,那自己岂不是可以混一个异姓王爷当一当?
正当宋秋余脑子乱跑马时,守卫给他们端来两碗稀汤寡水的米粥,还有一碟咸菜,俩梆硬的窝窝头。
送饭之人存心给宋秋余下马威,放饭时冷着脸,闹出不小动静,窝窝头几乎要从破碗里震出来。
看到饭菜,宋秋余眉心皱得能随机夹死俩蝇虫。
【不是,陵王的部下也太穷了,晚饭就吃这些?】
送饭的人:……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这饭只给你们吃?
【看来他们对陵王是真爱,条件这么艰苦都能忍下去。】
宋秋余看送饭之人的目光带着怜悯,对方额角跳了跳,愤然离开了。
陵王还有血脉在世的消息,早已传遍整个营,但没人相信章行聿的身份,觉得这都是大庸的狗皇帝设下的毒计。
因此营地的人对宋秋余与章行聿存有强烈的敌意,宋秋余吃过饭,想开窗透透气,窗外的人堵着窗门。
宋秋余后知后觉感受到他们的态度,不由起了坏心思,他在窗上捅了两个洞,一会儿往外吹黑豆粉,一会儿拿带毛的东西探出洞蹭看守的后颈。
看守的两人不胜其烦,但大将军交代过,不许伤人,只能看着不准屋内的人乱看乱走。
俩人也只能忍着这口气。
戏弄完两人,宋秋余心情颇好,但等看到蚊虫顺着小孔洞钻进来,笑容瞬间僵住。
这一晚宋秋余过得分外难熬,南蜀这种气候最易滋生蚊虫,偏偏他又十分招蚊子。
章行聿受着伤,宋秋余被叮狠了也不敢有太大的动作,只能反反复复将自己埋进被褥里。
这么折腾许久,直到一只手伸过来,扣住宋秋余的后颈,将宋秋余的脑袋摁到自己肩头。
宋秋余贴着章行聿,裸露在外的地方都被章行聿遮住了,耳边烦人的嗡嗡声也小了许多,不知不觉宋秋余睡了过去。
隔天早上,章行聿服过汤药,又吃了一粒解毒的药丸后,面色比昨日好了许多。
吃过午饭,守卫进来说献王要见他们。
宋秋余担心章行聿后背的伤会再次崩开,不满道:“献王想见我们怎么不自己过来,我兄长还受着伤呢。”
守卫冷冷道:“别说受伤,便是死了,我也会将你们拖到献王面前。”
宋秋余张口便要怼,章行聿拦住了他。
守卫轻蔑地嗤了一声,而后转身朝外走:“跟上!”
【你横什么横,我惹你了!】
宋秋余虽然生气,但还是不忘扶着身体不便的章行聿。
走出房间,宋秋余才发现他们在一座山上,低矮的房屋间隙扎着不少行军帐。
宋秋余随着那个横气的看守穿过一片营帐,屋舍逐渐高大起来,守卫领着他们进了其中一个乳白色的行军帐。
帐内有十几余人,宋秋余一进去便感受到数十双目光审视他们。
行军帐内摆着沙盘,一个披着明黄色披风的男人正垂眸看着沙盘,听到宋秋余与章行聿进来的脚步,也不曾抬头。
男人身旁站着昨日在密林遇见的那个刀疤男。
【这个死装死装的人就是献王吧?】
一听到宋秋余的“声音”,刀疤男眼皮跳了一下。
献王是陵王的亲弟弟,也是陵王叛军一号人物,因此宋秋余合理猜测——
【这个献王该不会担心我兄长真是陵王的儿子,日后会抢了他的风头,所以才派一个小兵给我们下马威吧?】
原本正在“专心致志”看沙盘的献王身形一僵,皱眉朝小兵看去。
带宋秋余他们回来的小兵察觉献王突然看向自己,不自觉站直身体,心中打起鼓来。
怎,怎么了,献王为何要看他?
章行聿出声打破了帐内诡异的寂静:“见过献王。”
献王目光落在章行聿身上,声音透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威严:“本王该叫你什么名字?”
章行聿不疾不徐答道:“我身上有一样物什,献王看过后应当知道我是谁。”
献王眉峰压下:“什么东西?”
宋秋余眼巴巴看着章行聿:【对呀,什么东西?】
章行聿道:“此事关系重大,可否请献王单独一叙?”
不等献王说话,营帐里的人便扬声斥责:“这人定是朝廷派下的走狗,千万不能信他。”
章行聿受着伤不方便,宋秋余站出来替他对线:“我兄长背上中了一箭,你们有什么好怕的?”
似是觉得宋秋余用“怕”影响他们的英雄气概,营帐里的人个个露出怒色,甚至有人拔出腰间佩剑,打算让宋秋余血溅五步。
跟宋秋余打过交道的刀疤男,见情况不妙,开口道:“各位不要冲动。”
毕竟这人疑似能招来雷,他们还是谨慎为妙。
在这时章行聿开口对献王说:“我所谈之事与居山先生有关。”
此言一出,营帐所有人都静了下来。
只有宋秋余满头问号:【居山先生是谁?】
众人:……
第83章
居山先生大约是一个极其重要的人,不仅营帐内的众人神色各异,就连献王也同意与章行聿单独一叙。
看着两人去了营帐的后面,宋秋余对这个居山先生越发好奇。
【这个居山先生到底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