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衣不知邪修心中转着怎样的龌龊心思——或许知道也不太打紧,毕竟他也正想着如何将对方杀了。
坐上花桥之前,慧娘替他在唇上涂了些甜甜的口脂,如今已被馋嘴小猫舔舐干净,只在唇面上留下了些许暧昧水光。
他无意识地抿着唇,坐在他身边的邪修眸色愈黯。
两人“各怀鬼胎”,相对而笑。沈青衣拿起桌上的酒壶,露出一截比白瓷还要光洁上几分的腕子,战战兢兢地倒了一杯酒,强笑着递给邪修。
如此勉强、生涩的做派,更令对方确信沈青衣有所图谋。
——而着正是今日洞房之夜的趣味所在。
邪修并不接过,只是装模作样道:“娘子,这交杯酒需得我们二人同饮吧?”
他眼见着少年慌乱地咽了一下口水,小巧精致的喉结上下滚动,周身上下居然没有一处不可爱好看。
“是、是。”
沈青衣硬着头皮应下,颤颤巍巍又倒了少少一杯。
他拿起酒杯,对方强势粗暴地以胳膊圈住了他的手臂,仰头饮酒时直直望着他,像是将他当做可口的下酒菜一般。
沈青衣被烈酒呛得连连咳嗽,顿时泛起泪光。
他依旧记挂着自己那个“暗杀”计划,于是开口劝说邪修再喝一杯。
对方点头应下,沈青衣连忙给这人斟满。
烈酒香醇,邪修越喝越是得意,心想这只小母猫怕不是计划着灌醉自己,再行动手吧?
那可真是笨得厉害!
他佯装醉态,揽住少年往床上走。对方果然像是在等待这个时刻,乖乖地不曾反抗,直到与邪修一同歪倒在了床上。
邪修心中哼笑一声,心想对方这时,该掏出袖子里藏着的那柄凶器了吧?
他瞧出对方不曾锻体,更无法在近身拳脚时占到任何便宜。
若少年将匕首掏出,自己便乘势用匕首划开对方的衣衫,好好凌·辱一番——也得教教对方伺候丈夫、当新嫁妇的规矩。
那得意的修士——或者说是红狐。随着念头愈发狂乱,原本直到下巴的皮毛悄无声息地又增长到了面颊两侧,屋内野兽的腥臭之气同样更加浓烈起来。
少年伸出右手,楚楚可怜地垂下脸来,藏起红润的唇瓣,轻轻按住男人装满了酒液腹部。
少年颤抖着,显然紧张极了。而邪修则想想着利刃划开衣衫,露出雪白酮体的美妙场景,勾着嘴角,任凭对方动作。
沈青衣按住他腹部的手,力道又更重了些——几乎邪修平白生出尿意。
这样正好。
他酒意朦胧地想:为了惩罚面前这位想要以利器行凶的新娘子,不若将那些液体全然灌入对方腹中吧!
许是想到了那样的场景,他腹中酒液的存在感愈发鲜明起来。
烈酒似的烧灼疼痛——以及转瞬而直,远超烈酒的尖锐剧痛!
“他是傻子吧,”沈青衣无语地同系统说道,“竹舟教我的法决那么老长一条,这人便任由我按着他的肚子,默念完了?”
*
而被邪修幻术遮掩的院墙之外,另有一人笑出声来。
“他还真是当野兽当惯了,”萧阴讥讽道,“只过了多久,不足两月余吧?不仅外貌被侵蚀成这样,就连脑子都剩不下多少。”
“他若还有人的理智,”姜黎皱眉道,“便不会这般大张旗鼓地残害凡人。”
姜黎顿了顿,又说:“他已到末路,离完全妖化只有一线之隔。我们将他杀了便是,为何要令沈青衣掺和其中。”
“你能帮他杀一辈子的人?他甚至连个杀个修士都不忍心动手。”
萧阴一边说着,一边遣出邪气将那些术法纸人驱散:“用条狐狸,令他练练手也好。”
想起两人跟踪而来时,少年怯怯走下花桥,提起裙摆的模样仿佛腼腆羞涩、不敢去看夫君面庞的少女——实则心中已然想了八百个暗杀“夫君”的计划。
金眸邪修似觉着很有趣般,勾唇笑了起来。
“也不知道他的下一位夫君是谁。怕不是,又要死在这个小毒妇的手中。”
-----------------------
作者有话说:邪修说阿青是小母猫,是因为阿青现在还处在妖化(fq)期间,只是暂时被萧阴的邪气给压下去了
其实对邪修来说,猫猫目前就是那种翘着尾巴撅着屁股的小母猫状态[可怜]
第66章
酒液化作的冰刃穿破了邪修的肚腹与丹田, 对方惊异地睁大了眼睛,望向跪坐在自己面前,似幼兽般可怜无辜的美貌少年。
沈青衣眼看着男人喉间发出“咔咔”的垂死之声, 足以令普通人瞬间毙命的伤势,却因邪修混杂妖魔血脉的缘故, 将临死前的痛苦无限延长。
他是只很聪颖、很好学的猫儿。
“你好像没有姜黎那样厉害,”沈青衣小声道,“这样的伤势,他能自己好起来呢。”
通过采补他人、刚刚结丹的邪修,自然与早已境界稳固的那些修士不同。
被谢家秘法破了丹田之后, 这人的灵力混杂着热血汩汩流出, 沈青衣垂眸望着自己的衣裳被染得更红更艳,确认对方再无反抗之力后, 终于从袖中抽出了那柄雪亮匕首。
那邪修最终化作一具断首的红狐,横尸于床铺之上。
*
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沈青衣下床时, 微微将裙角提起,免得被鲜血浸染的布料黏糊糊地贴在腿上。
他脸上溅了几滴帮狐狸“解脱”时鲜血, 乌发雪肤、红唇似血,颇有几分艳丽鬼魅之气。
只是, 当沈青衣拉开门扉时, 猝不及防被站在门口的邪修打横抱起。
对方身形高大健壮,单单一只胳膊揽着沈青衣的后腰, 就这么轻而易举地将少年“夹”了起来。
“你干嘛!放我下去!”
萧阴望了眼屋内, 瞧见那具无头狐尸与滚落在地的狐狸脑袋,笑着回答道:“自然是来抢别人家的新娘子——毕竟我可是专干坏事的邪修。”
他顺手踮了踮怀中之人,吓得沈青衣紧紧抱住了邪修的肩膀,生怕自己被这家伙给摔着了。
虽说总很心软, 前几天面对着袭击他的修士也不曾下过死手。可此刻浑身血气的少年人,鼓着脸正全神贯注地与萧阴置气吵嘴,不曾看出任何杀人之后的郁郁不安。
沈青衣性情中的纯然天真,在某些时刻,又化作某种带着许些孩子气的残忍。
他回头望向屋内的狐狸,轻轻歪头,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直到此时,沈青衣依旧没有杀了人的实感。他依旧胆怯、文静,并不能将自己当做厉害的修士看待,每次念咒施法都要慌慌张张在心中与系统提前复习一遍,才能顺顺利利地用出。
但是。
“第一次杀人,有什么感想?”
萧阴问他。
沈青衣张了张嘴,想回答“这很简单”。
可说杀人是件轻松、简单的事,又着实令他无法开口。
即使沈青衣笃信自己是只坏小猫,可来到这个世界已经过了许久,他做过最坏的事,可能只有变成虎皮猫儿“打家劫舍”,命令商贩“上供”食物给猫猫皇帝。
他不喜欢杀人,也并不会因为杀了某人而轻松快乐。
“原来坏蛋也没什么可怕的,根本就是不堪一击嘛!”
沈青衣小声道。
他没有将下半句话说与萧阴,而是认认真真地同一直陪伴着自己的系统说道:“我好像比以前的自己厉害许多。”
沈青衣轻轻握拳,而后松开。
他曾不太喜欢这样的动作,因为与成年男子、甚至与那些同龄的男孩子相比,那过于精巧漂亮的腕骨与素白的肤色,总也看起来柔弱无力——怎么也比不上旁人厉害。
可就是这样一只手,刚刚杀掉了一个虽然脑子有点问题,却还是比他修为高上许多的邪修,还砍掉了对方的脑袋!
沈青衣重复了几次这个握拳又松开的动作,即使掌心空空,什么也不曾握住,却也不再令他惴惴不安。他轻声询问:“我真的不再害怕了。你说对不对,系统?”
*
“你看见那个邪修的下场了吗?”
沈青衣这么问时,萧阴正生了篝火,替他重新热了热从村镇中打包来的一些吃食。
三人今日没走多少行程。从狐妖盘踞的废宅离去之后,爱干净的虎皮小猫自然忍受不了一直穿着那件被鲜血浸湿的衣衫。
他命令邪修找了一处林间小溪,化作猫儿一下跳入水中。
他本以为能复刻前几日的快乐猫刨,结果被打着旋儿的湍急溪水一下冲出了几丈远,多亏姜黎眼疾手快,将他捞了回来。不然。虎皮小猫可能就要再次折戟于不到膝盖深的溪水中了。
自己大意了!怎么忘记前几日洗澡的地方是静水深潭?
沈青衣被捞起来之后,闷闷不乐地趴在萧阴肩上舔了一路毛,待到暮色降临之时,才变回人形换上了衣服。
姜黎不止哪里去了,他问了几次,萧阴也只是随口乱答。
沈青衣无事可做,撑着下巴抱膝坐着,突兀地同邪修说了这么一句话。
“怎么?”邪修挑眉,“你是要提醒我。若是当了你的夫君,那半夜便要小心自己的脑袋?”
“别打岔!”
猫儿自以为很凶道:“我的意思是,不要以为你很厉害。只要我能找到机会,照样有办法解决掉你!”
萧阴笑了笑。
沈青衣于是又问:“你们这些邪修到底是怎么回事?是...是沈长戚做的吗。”
他咬了咬唇:“一定与他有关吧?”
-----------------------
作者有话说:很短小,和大家道歉[可怜][求你了]
我今天凌晨的更新写得睡太晚了,导致今天状态一直不太好。删删写写几次还是脑子空空的,对着大纲都写不出东西[求你了]
我早点睡!争取明天状态好点认真更新!再次和等更新的读者道个歉,抱歉呀宝宝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