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双方都说得隐晦,诺曼的神情也变得更加慎重。他思考了两秒,然后更加谨慎地反问,语气充满了不确定和试探:“什么……身份?” 然后用眼神询问:你指的是哨兵?向导?银翼成员?还是别的什么?
第五攸:“……”
诺曼:“……”
两人互相对视着,皆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相似的困惑和难以置信,仿佛在无声地呐喊:你莫不是在逗我?你竟然连这都不知道?!(竟然还有这种奇怪的设定?!)
诺曼轻咳一声,试图按照自己的理解推进:“那么你知道……”他打了个手势,示意这个世界之外的某些存在:“……的意图吗?”
问完,他目光飘忽了一下,下意识屏住呼吸,似乎在等待疼痛的降临。所幸,预想中的惩罚没有出现,看来系统的干扰或者他们足够隐晦的措辞起了作用。
第五攸再次摇头,脸上的困惑更深,但他抓住了诺曼话语中透露的关键信息,立刻反问道:“你……都记得?”他问的是在“外面”的记忆。
诺曼这次思考的时间更长了一些,第五攸的问题和刚才的分析让他意识到自己的记忆可能存在问题。他谨慎地斟酌着词句:“现在看来……并不完全。” 这个回答既承认了缺失,又指出自己的记忆依然大体连贯、符合逻辑。
经过这两轮小心翼翼的试探——同时也是发现交谈效率太低——第五攸基本确认系统的屏蔽干扰已经暂时稳定起效,决定大胆深入一些。
他略吸了一口气,决定直接问出自身最大的谜团:“我没有进来前的记忆。”他的声音很轻,但字字清晰。
“什么?!” 诺曼直接就震惊了,那双森绿色的眼瞳骤然收缩,里面充满了匪夷所思,他几乎是脱口而出:“那这里对你还有什么用?!”
诺曼这句脱口而出的疑问,让第五攸眉梢一跳,他意识到一个被他忽略的,或者说因为失忆而无法深究的,关于这个世界存在的根本逻辑,被诺曼如此直白的点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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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明天依旧连更!就……那个……好久没有人分析剧情了,但现在又是“摊牌”的重要部分……能不能给点反馈呀[求你了][求求你了]
第216章 摊牌5
01
对于这个世界的认知,第五攸在最初苏醒时,完全相信了系统所告知的“虚拟现实游戏”与“玩家已死”的设定。那时的系统,其压倒性的高位格让第五攸深信不疑——它要捏死自己如同碾死蚂蚁,何必费心编织谎言?后来在新手任务的结算中,系统被那无形的“游戏意志”狠狠“背刺”,才让第五攸惊觉:系统或许并非至高无上的“神”,而更像是一个……权限有限的“管理员”,甚至可能是跟自己一样的“打工人”,被束缚在更大的规则之下。
然而,这份怀疑也仅仅是将“系统”从“游戏”的整体中剥离出来。在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他将几乎所有的对抗矛头都指向了系统这个具体的、有回应的“对手”。虽然他也会提醒自己“游戏”才是那个设定了他悲惨“命运”、禁锢他自由的根源,但那所谓的“游戏意志”虚无缥缈,从未展现出任何个体化的思想或明确的目的,即使想反抗也无法具体实行。它就像一个冰冷、绝对的规则集合体,存在的意义似乎仅仅是为了让“故事剧情”按照既定脚本发展下去。
但是,一个以攻略角色、理论上是满足玩家情感需求为核心的、看上去非常肤浅的“恋爱游戏剧情”,究竟有什么必要被如此严苛地执行和维护?
第五攸百思不得其解。他只能反复在两个猜测中摇摆:要么系统在根本层面上欺骗了他,这个世界的真相远非如此;要么,就是他所窥见的“一斑”与整个世界的“全貌”之间,存在着他无法想象的天差地别。
此刻,诺曼的这句疑问:“那这里对你还有什么用?!”以及它所隐含的关于这个世界本质的信息,对与“外面”现实世界完全割裂的第五攸而言,是无上宝贵的信息,不啻于黑暗中的灯塔,溺水者的浮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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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戏’存在的目的是什么?”第五攸的声音带着一种急切的嘶哑,他的身体微微前倾,那双惯常幽深黑沉的眼眸此刻燃烧着迫切的求知火焰:“你进来的目的是什么?”
“游戏”……之前第五攸也用了“游戏术语”来指代,因此诺曼倒是比较顺畅的理解了他表达的意思,这对他来说是个很好回答的问题:
“一个针对哨兵的、颠覆时代的精神医疗系统,不过目前还处于试验阶段。”他言简意赅地揭示了“游戏”的真相。
回答第二个问题时,因为涉及个人隐私,诺曼其实本能的有些不适,眉头微蹙了一下,但想到对方情况如此特殊,还是坦诚的回答道:
“我是作为志愿者和观察样本,就我自己的精神问题尝试这种新的疗法。”
他已经接受了自己那份扭曲的忠诚和随之而来的痛苦。
——他顺利说出来了!
在分析和理解诺曼回答的具体含义之前,第五攸脑海里首先炸开的是这个念头。一瞬间终于得偿所愿、近乎虚脱的松懈感席卷上来,让第五攸几乎眼前一黑:从他问出问题到诺曼回答完毕,这短短的十几秒钟,每一秒都如同窒息般煎熬,每一个空白的间隙都让他神经紧绷,生怕下一秒系统或游戏的干扰就会降临,让他在触手可及的真相面前功亏一篑!
所幸,最终并没有。答案来得甚至非常……轻易,轻易得让第五攸心底掠过一丝不真实的恍惚,几乎要掐自己一下确认这不是一场精心编织的美梦。
诺曼回答完毕,看着第五攸剧烈变幻的神色,半是解释半是追问的又补充了一句:“所以我才那么惊讶你说你没有在‘外面’的记忆——那岂不是连‘治疗’的基础都没有了?”
失忆者进入精神治疗的虚拟世界,可连现实的记忆和创伤点都不存在,这治疗如何进行?意义何在?
不过,在问出这个问题的同时,诺曼自己倒是豁然开朗,得到了另一个问题的答案:原来他是没有记忆……怪不得我之前完全没有察觉到他的异常,没发现他不是游戏里的角色。
第五攸……不是游戏角色……
——如同一道迟来的闪电,劈开了诺曼思维中某个一直未曾真正点亮的区域,似乎一直到此刻,在了解到对方“失忆”这个关键信息后,这个事实才以无比清晰的重量砸进了他意识认知的深处。
第五攸不是游戏角色,是一个和他一样,从那个真实的现实世界进入这里的人……他们之间,并没有隔着真实与虚幻的界限,可以真正认识、可以切实接触、可以……平等交流甚至产生更深羁绊的……真实存在的人!
这个迟来的、彻底的理解,如同打开了潘多拉魔盒,让诺曼感到自己的心跳骤然失去了平稳的节奏,如同鼓槌敲击的鼓点,不断加速着撞击胸腔,带来一种奇异的、令人眩晕的缺氧感。长久以来,某些深埋在他意识水面之下的、庞大而模糊的情感与渴望,像是终于找到了得见天日的契机。它们不再是混沌的暗流,而是化作了缓慢上升的、水面之下巨大的冰山本体,正以一种无可阻挡的态势,要从深暗冰冷的海面之下,轰然翻腾而出!
这种感觉清晰而强烈,几乎让诺曼感到一丝恐惧……某些东西一旦破冰而出,将会对他造成无法估量的、翻天覆地影响的恐惧。
02
刚刚喘过那口顺利得知真相的庆幸之气后,第五攸的大脑不可抑制的以恐怖的速度开始运转起来,无数基于诺曼那句回答的疑问、推论、颠覆性的认知碎片如同被炸开的烟花,渲染了整个意识天空,让他一时间竟抓不住那个最核心的线头:
医疗系统?颠覆时代?试验阶段?所以……这根本不是什么“虚拟恋爱游戏世界”,而是一个“精神治疗模拟环境”?一个用来治疗哨兵精神问题的……高科技医疗程序?它的技术远超第五攸想象,冗余的细节多到逼真得如同构筑了一个真实的世界!
系统的真实面目其实是……一款医疗AI?那个一直斗智斗勇、被他视为“狱卒”和“伥鬼”的系统,其真实身份是这个医疗系统的“人工智能管理员”?而所谓的“游戏意志”……是程序的底层运行规则和治疗逻辑?!那么系统之前说的“权限差异”……是指诺曼作为“受试者/病人”的权限,和他第五攸……作为什么身份的权限?失忆的“志愿者”?还是某种“特殊样本”?
“命运”与“剧情”!系统究竟为何撒谎?为什么在他进入之初要编织“虚拟游戏”和“玩家已死”的谎言?他一直在对抗的、被系统要求必须践行的角色故事剧情又是什么……医疗程序为了达到某种治疗效果而设计的“特定情境剧本”?是为了让他更“沉浸”在角色中,以达到更好的“治疗效果”?那些强加给他的痛苦、虚无和挣扎……都他妈的是“治疗”的一部分?!为了治疗谁?诺曼?他自己?还是其他被凌驾在他之上的存在?!又或者……有更深层、更不可告人的原因?
他的失忆与治疗基础!诺曼的质问一阵见血:一个没有现实记忆的人,如何在这个以“现实记忆和创伤点”为基础进行治疗的程序里获得治疗?他的失忆,到底是进入程序的前提条件?还是程序运行中发生的……故障?或者……是某种刻意的设定?不,不对,诺曼说这里是“针对哨兵”的医疗系统,而自己是向导,所以是诺曼知道得太片面,这里其实同样可以“治疗”向导,还是说自己的身份实际上跟诺曼完全不同,一个本身能够治疗哨兵的向导……是作为对“医疗程序”的补充和支撑?就算是后者,那么让他失忆的目的是什么?观察一个“白板”在虚拟环境下的反应?
……这些念头如同高速旋转的利刃,切割着第五攸过往所有的认知和坚持,带来一种近乎毁灭性的眩晕和剧痛。他于一片虚无之上辛苦构建用以确认自身存在意义的首届管,在诺曼短短两句话面前,轰然坍塌,碎成一地无法拼凑的残片。
他猛地闭上眼,试图定住那疯狂旋转的世界,试图从那漫天飞舞的思维碎片中抓住此刻对他最重要的那个问题……他感到自己的大脑深处灼热感加剧,似乎是过度思考造成的负担,似乎是系统为了“干扰”而带来的某种超负荷运转发热……
对了,系统……系统!系统此刻就寄居在他的意识内!它也听到了诺曼的回答,它会想不到这时颠覆了它最初的谎言?!
那么……它为什么一声不吭?为什么还在帮他“干扰”?
所以系统……究竟是个怎么样的存在——?!
——再次睁开眼时,第五攸的目光锁定诺曼,那里面是孤注一掷的决绝和最深沉的渴望。
他屏蔽了一切杂乱的想法,摒弃了一切得不到答案的问题,问出了那个支撑他挣扎至今、此刻却赋予了全新意义的核心问题:
“……告诉我,”他的声音低沉而紧绷,如同拉满的弓弦:
“该如何……离开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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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诺曼开窍进度:——90%,两章以内就让他完全开窍!
两个人即使面对面交谈,即使关系亲密感同身受,也会因为处境、认知水平和视角的不同,而完全处于不同的频道……有点感慨,每个人在世上都是孤独的。
第217章 摊牌6
01
“该如何……离开这里?”
第五攸的声音一直带着一点沙哑,结合他随身带的烟盒,很容易让人以为是吸烟过度导致的,尽管他甚至不到二十岁。此刻,那因早年非法药物实验而留下的细微沙哑,像粗粝的砂纸,摩擦出长久囚禁于绝境之人终于望见一线生机时,那种深入骨髓的、不顾一切的渴求。
他的姿态依然是克制的,脊背挺直,下颌线条紧绷,甚至没有泄露一丝颤抖。但正是这种极致的克制,反而让那汹涌的情绪如同被强行压抑在地壳之下的熔岩,在平静的表面下酝酿着足以焚毁一切的炽热力量,每一个字都承载着孤注一掷的重量,沉重得令人心颤。
这强烈到几乎化为实质的在绝望与疲累之上交织出的希冀,让原本沉浸在自己的感受中有些走神的诺曼,因自身情感冲击而产生的恍惚瞬间被击穿,一时间眼瞳都微微收缩了一下,仿佛被那无声的挣扎刺痛。
就在这时,系统冰冷平板的电子音在意识频道内响起,客观而冷静:【即使你知道了方法,又能如何?想想之前差点被‘捕捉’的经历。外面的现实世界,对你而言,只怕比留在这个‘游戏’里更糟糕。】系统的“冷水”虽迟但到,不过它倒是没有用一贯更刻薄的言辞,似乎也顾忌着第五攸此刻不太冷静的情绪。
诺曼这次的回答果然没有之前那么及时,他下意识地避开了第五攸灼人的视线,语气染上了抱歉的低沉:“‘登出’指令……是在个人‘虚拟指令台’上下达的。但每个人的指令台应该只能自己操作,而且也看不到其他人的……”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如果你没有的话……” 他有点不忍看第五攸失望的眼神。
但事实上,第五攸的表情变化极其细微,只是眼帘微微落下,细密的眼睫如无力垂落的羽翼,那双刚刚燃起惊人亮光的眼眸,如同被骤然掐灭的烛火,瞬间黯淡下去,沉入一片更深的幽暗。
不过有系统那番“外面更糟”的劝诫打底,好歹算是有了缓冲,提前消解了部分冲击,那话反倒像是一个聊作自我宽慰的、客观残酷的理由了。
他沉默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看着整个人都黯淡下去,如同一尊苍白破碎的瓷器那般缺乏生气的第五攸,诺曼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他想为对方做点什么,想要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失望:“等我出去……我可以试着探查一下你的‘登入仓’在哪里!”承诺带着他的主动和决心。
第五攸只是慢慢摇了摇头,动作带着一种疲惫的沉重,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甚至有些平静得过分:“跟你相比,我恐怕不是什么自由的身份……不必了。”他意有所指地点明了自己在外界可能的处境——一个向导,一个在现实中地位堪忧、甚至可能被严密监控的实验品。
诺曼这才又记起他的身份,此前,他从未真正在意过向导在现实社会中的困境——被向导伤害的经历让他本能地排斥这个群体,更何况他自身的精神问题就够他焦头烂额了。但此刻,得知第五攸是与他一样的“人”,再对照起现实中向导普遍遭受的桎梏与不公,一股混杂着愤怒与不平的情绪便升腾起来,让他感到一阵憋闷。
意识频道内,系统提前应对第五攸的疑问的说道:【不要再问我什么,你知道我不会告诉你的。我知道你对我没多少信任可言,但至少此刻我总算是站在你这边的。】
系统的表态坦然中透着一丝无赖,提前将第五攸的话堵了回去,然后不等回应,又交代了一句【时间到了,再继续会被怀疑的。】之后便恢复沉默不再说话。
至此,第五攸在此事上的所有渠道都宣告堵死,但似乎是已经有长足的经验,情绪沉淀得很快。
他很清晰的意识到,这次摊牌虽然解开了部分谜团,却又反而证实了他与诺曼的情况和处境截然不同。在现实里诺曼能帮他的地方恐怕非常有限,强行介入他的“麻烦”没什么好处,反而会给诺曼带来危险。
至少在“游戏”内,诺曼是一个强大的助力,以他的身份和立场来说,只要不是涉及到“银翼”,诺曼应该都不会在意。而且他提供的外界信息本身就已十分宝贵……第五攸在心里如此安慰着自己,强行将失落感压入心底。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准备结束这场颇耗心力的谈话:“今天就到这里吧。”
然而,诺曼在起身离开前,却又一次郑重地开口:“外面的事……交给我,我会想办法的!” 那双森绿色的眼眸异常坚定,仿佛在许下一个不容更改的誓言。
这过于郑重的承诺让第五攸微微一怔,他微偏头,带着一丝不解和探究问道:“为什么?你向来不是个喜欢多管闲事的人……况且,连我自己都搞不清自己到底是什么状况,一个其实不算‘真正’跟你有交集的人……值得你如此费心?”
第五攸过于坦诚又直接的话语让诺曼的身体瞬间僵住,仿佛被这句话钉在了原地。一股莫名的、强烈的灼热感从耳根迅速蔓延至脖颈,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又猛地加速跳动起来。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能狼狈地移开视线,含糊地应了一声,几乎是落荒而逃般离开了帐篷,留下第五攸有些困惑地注视着他仓促的背影。
02
“嗜血帮”总部的陷落,标志着这场剿灭行动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核心犯人已被连夜押往更高安全级别的区域接受审讯。然而,这场胜利的果实并不完整,虽然总部陷落,但“嗜血帮”散布在七区各处的据点却没有得到充分“打扫”。七区其他的帮派势力,一方面急于弥补此前对“嗜血帮”的忌惮之过,讨好的同时也贪婪地想要瓜分其残存的势力和资源接收一点“遗产”,这最终导致总部战斗的硝烟尚未散尽,七区各处便已爆发出此起彼伏的震度曾经“嗜血帮”成员的激烈冲突。
作为被少校“委以重任”的“临时治安官”,兰斯负有维持七区秩序的职责,忙得脚不沾地,甚至连抽空回驻地与第五攸碰面打个招呼的时间都挤不出来。
少校自然也清楚此次行动留下的“后遗症”有多麻烦。因此,除了必要的伤员救治、核心犯人押送人员外,其余参与行动的部队并未撤回,依旧驻扎在七区待命,随时准备应对小规模冲突和残余势力的清剿。另一方面,行动告一段落,少校终于腾出手来,可以专心处理军方与“黑巫师”的私下交易了。而把他在自己的地盘上,少校显然能掌握更多主动权,谈判起来也更为便利。
——原本,整个局势的走向,应该是这样的。
此刻,行驶在从七区返回四区基地道路上的,是一辆经过特殊改装的、用于运送重伤员的装甲医疗车。车厢内气氛压抑而古怪,“银翼”战队的核心成员们——阿瑟、艾米丽、梅尔维尔,以及第五攸——都挤在这不算宽敞的空间里。阿瑟脸上写满了“事情怎么就忽然变成这样了”的懵逼,显然对这突如其来的转移毫无准备;艾米丽则紧蹙着眉头,目光时不时担忧地扫过车厢中央那张固定着的担架床;而梅尔维尔不动声色的盯着第五攸不放;第五攸手里下意识把玩着自己的铁质烟盒,感到阵阵莫名心虚。
——担架床上躺着的,正是本该享受功劳与荣耀、此刻却因重伤而陷入昏睡的诺曼。
他脸色苍白,呼吸微弱但平稳,身上缠绕的绷带和连接的医疗仪器无声诉说着伤情的严重。
这实在是一件令人既不能理解又无法有心理准备的事情,这位在攻陷“嗜血帮”总部时立下首功、如同战神般的哨兵,竟然在后续清剿一小股沦为丧家之犬疯狂报复的“嗜血帮”残部时,阴沟里翻了船,遭受如此重创。
第五攸靠在车厢冰冷的金属壁上,指尖无意识地捻出一根烟,自己意识到又放回去了,垂着眼,避开梅尔维尔那如有实质的目光。
作为全场唯一知道诺曼为什么会分心走神的人——梅尔维尔虽然不清楚,但他会用排除法,直接锁定了影响诺曼的嫌疑人——面对梅尔维尔那仿佛写满了控诉的眼神,第五攸内心升起一股难以推卸的责任感:帐篷里那场谈话对诺曼冲击一件事比一件事大,还有对方离开时那异样的反应,都可能是导致他出此纰漏的关键。
第五攸吸了一口气,主动打破了车厢内令人窒息的沉默,迎向梅尔维尔的视线:“我可以帮他稳定‘精神图景’的状况,让诺曼睡得好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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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下一章,迟钝的直男终于开窍了!提前剧透:人的梦境是会随着外界刺激而发生改变的。[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