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上前,单手将第五攸抓回来,将他仰面按在一堆抱枕里,柔软的织物立刻陷下去,将第五攸包裹其中。
接着,克洛维就着这个按住他的姿势,将自己压在了他的上方。
体温和重量。
那是第五攸最直接的感受。
克洛维的重量、体温、气息,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从四面八方笼罩下来。床垫又往下陷了几分,让第五攸感觉自己像陷进流沙,越是挣扎,陷得越深。
他为什么不担心自己反抗呢……动弹不得的第五攸心想:他见过我放倒塞缪尔,总不会觉得我拿他没有办法。
第五攸此刻的视野一片黑暗,只能模糊看到上方的克洛维,如同一片倾压下来的阴影,比周围的黑暗更浓重,更具体,更有威胁性。
……他用这种方式发泄怒火,也认为我不会对他发动精神攻击。
第五攸忽然明白了……克洛维不只在发泄怒火,他在确认所有权,确认控制权,宣告在这场关系里,他才是占据主导地位的那一方。
……他是真的喜欢上我了。
第五攸这么想着,此情此景之下验证着生活的戏剧性,让他一时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
黑暗中,克洛维的眼瞳有些微的光亮,在黑暗中如同邪龙的红瞳。他一只手挟制着他,另一只手则开始脱他自己的衣服,慢条斯理的。衬衫的扣子一颗一颗解开,从领口到腰际,布料摩擦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克洛维的动作不疾不徐,甚至称得上优雅,如同在享用猎物之前,残忍地延长等待的过程来作为折磨。
……我没办法攻击他,第五攸泄气地闭了闭眼。
他无法否认,那天在车上克洛维的真心,那种近乎不计后果的承诺。他也无法否认,自己曾短暂地借过一点克洛维的意气风发,去抵御那越来越近的恐慌。
即使克洛维用这种方式表达愤怒,他也没法用对待敌人的方式对待他。
第五攸随即想:试着解释一下吗……跟外表不符的是,第五攸实际上是一个攻击性很强的人。在面对暴力胁迫的时候,不是对等、乃至更高强度的回敬回去,而是要用低级别的“言语解释”来应对这种局面,不适应感让第五攸脑子里出现的第一个念头就是:
这怎么可能有用?
在对方正在气头上且愤怒对象就是自己的时候,任何解释都会被当成是狡辩。
此时,克洛维的衣服已经脱完了。
稍微适应了一些黑暗的视觉,让第五攸能看到他身体的轮廓,宽阔的肩背,结实的胸膛,紧绷的腰腹线条。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的一缕,恰好滑过克洛维的锁骨,在那片皮肤上投下冷白的光影。
克洛维抓起第五攸的手,按在了自己的胸口上。触手一片紧致微烫的肌肤,下面是坚实有力的肌肉,再深处,是平稳而有力的心跳。
怦、怦、怦。
第五攸下意识回抽了一下,但克洛维握得很紧。那只手很大,完全包裹住第五攸的手腕和半个手掌,掌心灼热的温度透过皮肤传递过来。
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要不还是用一下精神攻击吧……
然而,比恐惧更快追上他的,是虚无。
反正,只剩一个月不到了,如果能用这种方式“还”一点歉疚……
反正,他对疼痛的耐受度很高。
一瞬间,克洛维感觉到他放弃了抵抗。他俯下身,凑到第五攸耳边,灼热的呼吸带着威士忌的酒气,一声带着轻笑和恶意的喘息响起:
“现在才知道害怕,是不是有点晚了?”
“不过,这是你今晚最明智的选择。”
//
很少有人意识到,衣服其实构成了人的第一层安全感。包裹身体,遮蔽隐私,划分出“我”与“外界”的边界。当这层边界被强行剥离时,人会感到一种近乎本能的脆弱。
但当某些衣服不该存在的场合却被故意保留,切身体会到这层“保护”失去了作用,安全感便会被成倍地破坏。因为那不再是遮蔽,而是一种标记。
克洛维没有粗暴地撕扯,那样太低级,太像单纯的暴力。
他用的是另一种方式:缓慢的,有意的,让第五攸清醒地感受每一个步骤的方式,被压制和被强制体验的无力感让他忍不住想逃离。
但克洛维将他牢牢困在这一方柔软的牢笼里。
跟之前不一样……第五攸迷迷糊糊地想。
上一次克洛维虽然也很不客气,但至少是克制的……至少,在第五攸明确表示不适后,他停了下来。
但这一次不一样。
这一次的克洛维,眼睛里没有任何克制。那双暗红色的眼眸里只有一片燃烧的黑暗,像寂灭的夜空,吞噬一切光线和温度。
到底什么时候结束……第五攸忍不住有些气喘。
空气变得稀薄——或许不是真的稀薄,只是他的呼吸乱了。胸口起伏,心跳加速,指尖传来麻木的感觉,像有无数细小的电流在皮肤下游走。
他下意识晃了晃一片浆糊的脑袋,试图起身。这时第五攸感觉胳膊上忽然一疼。他看不清,但立刻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克洛维的手很稳。他感觉到的时候,针剂已经注射完毕了。
第五攸立刻警觉:“你给我用了——”
他话没能说完,因为克洛维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那不像是吻,更像是一种镇压。
克洛维用这种方式强制中断了他的质问,同时也传递了一个明确的信息:
你没有提问的权力。
第五攸忽然意识到,事情脱离了控制。
克洛维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只“教训”他一次,这远远不是结束。
他感觉自己在慢慢丧失力气。
不是完全无力,而是那种“提不起劲”的状态。肌肉松弛了,紧绷的神经放松了,升不起抵抗的情绪。
这种就连意识都被裹挟的恐惧,让第五攸用出最后的力气逃离。
克洛维并不介意他更换姿势,但逃离是不可能的,他现在非常潮湿和温暖,他忍不住咬上第五攸的肩膀,感受到他在颤抖,心里非常愉悦,直到他脱力松懈,才松口慢慢的舔着咬出的齿痕。
这只是中场休息。
然后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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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攸后悔了。
但他已经没办法后悔了。
时间失去了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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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快亮了。
克洛维侧头瞥了一眼窗户的方向厚重的窗帘边缘,那里已经透出一丝晨曦白色,然后视线回到陷在柔软的抱枕里昏睡的第五攸身上。
对方的状态有点凄惨。
但克洛维这才觉得稍微消气,可以跟他坐下聊聊这件事了。
不过......看来得先让他缓一会儿。
克洛维起身,准备去给他弄点吃的和水。
他走向门口,开锁的时候下意识又回头看了一眼。
第五攸依旧一动不动。
体力真差……克洛维嘀咕了一句,开门出去。
卧室里重归寂静。只剩下晨光从窗帘缝隙一点点渗入,像金色的丝线,缓慢游走在房间里。
而在那堆柔软的抱枕中央,第五攸的眼睫,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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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补充一些设定:前文有提到攸其实非常钝感,在这方面不管是跟谁都需要很长时间的磨合,基本上如果他不是主动配合的话,真只有用药才能进入状态了。攸本来想的是问题不大他可以忍受,结果事实上他不用再“忍受”,完全成了被支配的状态。
克洛维确实生气,但他的生气是在“恋人”的框架里的,这一点上艾米丽的判断很准确,甚至攸都是后面才反应过来的。但克洛维作为军火走私上,他的准则跟一般人不一样,直接用药都不觉得需要商量,虽然这也有他在气头上的缘故。
第346章 溘然而止15
01
第五攸的意识在疲累至极之间,依旧感受到了某种违和感——他在改变位置,但不是以自然的方式。
身体像漂浮在温水里,失重,轻微眩晕,像是被某种力量托着移动。但他实在没有余力去探究了,就连眼皮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
模糊中感觉到自己是在熟悉的地方,下一秒就支撑不住,彻底沉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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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醒来时,阳光已经透过窗帘缝隙,在卧室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第五攸有些惊讶地发现自己回到了二区的那栋住宅,而且——在那种极度的疲惫状态下昏睡过去,醒来居然能估算出自己大概睡了五个小时。
他身体的生物钟像精密的仪器,即使意识模糊,依旧在潜意识里记录着时间的流逝。
浑身都疼,这是第五攸醒来的第一个感受。
不是受伤的那种锐痛,而是过度使用后的酸痛,像每一块肌肉都被拆开重组过。
他试着动弹了一下,忍过最初那阵袭来的酸痛感之后,慢慢把自己从床上撑坐起来。
身上换好了睡衣,柔软的浅灰色棉质面料,是他自己的衣物,而且身体感觉很清爽……我是怎么回来的?
脑子里冒出问题,刚坐了一会儿的腰感觉又坚持不住,酸软得几乎是麻木的,他赶紧靠回床头,让身体陷进柔软的枕头里。
他的这些疑问立刻就得到了解答——意识频道内,系统用冰冷的电子音表达了对第五攸的不满:
【当初明明已经告诉你,前期的准备已经足够,不需要再搭理克洛维了,却还是节外生枝搞出这么多事。】
第五攸闭了闭眼,在脑海中询问:【是你把我送回来的?】
系统:【不然呢?等你醒了自己爬回来?】
第五攸意识到问题的关键:【你现在都能做到“实体传送”了?】他顿了顿,问了一个更实际的问题:
【……不会被人怀疑吗?】
系统虽然依然气不打一处来,但还是先解释了他的正当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