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线暗,莫何懒得费眼睛看手机,随叶徐行拿着用。
好一会儿没弄完,莫何抬头看看手机屏幕:“不会在查岗吧,嗯?拉群做什么?”
“如果以后再被你拉黑,我就从群里发消息。”
“你说出来还有用吗?我到时候退掉就好了。”
叶徐行轻哼一声:“我设置好全删掉了,搜不到,而且建了很多个,你退一个我可以再找十个。”
莫何支着下颌,懒声评价:“好幼稚啊叶律。”
幼稚叶律还回手机,莫何看见两个置顶微信,一个十年如一日的【中衡-叶徐行】,一个第一次见的长长一串昵称,【今天和莫莫和好了吗】。
莫何眯起眼睛:“原来你有私人微信?”
“前段时间刚注册的,”叶徐行点开通讯录给他看,“只有你一个人。”
莫何满意了,把屏幕调到夜间模式,改了私人微信的昵称,打开网盘某个文件夹生成分享链接,转发给叶徐行。
“115?”叶徐行看着莫何新改的名字,“有特殊意义吗?”
莫何没回答:“先接收文件,以后一个人的时候慢慢看。”
一列视频,名字是序号,缩略图全部是纯黑。叶徐行点开第一个,前面几秒没有画面也没有声音,他调大音量,猝不及防冒出一声高扬的呻吟。
!
叶徐行险些把手机扔出去,手忙脚乱返回退出。
莫何趴在枕头上笑得肩膀直耸,叶徐行气得扣住他后颈摇晃:“莫何!”
“说了让你一个人的时候再看嘛,这么心急。”
“你——”终究舍不得用力,叶徐行看他笑得高兴,连方才的慌乱羞恼都没了影,不自觉也跟着带了笑,“给我发这种东西做什么?”
“做好事,”莫何从枕头里露出半张脸,“都是我喜欢的珍藏,你好好学习,我们以后实践。”
叶徐行脖颈的青筋扯着额角跳,他扣在莫何后颈的大手上移,罩着后脑勺把人埋回枕头里:“睡觉,再不睡今晚别睡了。”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离开
第二天莫何去另一个乡镇义诊, 下午结束直接回县里,叶徐行还在平山镇。两个人每晚开视频,不忙的时候叶徐行会开车到县里,和莫何一起吃个饭。
医援到这周五结束, 周日要到医院开工作总结会, 只能歇周六一天。
莫何没随医院的队伍一起回海城, 提前报了申请有事要在松县多留一天, 不会耽误周日的会议。
他想见叶徐行。
这周两个人都忙,偶尔见面吃个饭聊几句就要各自回岗, 总觉得不够。叶徐行问他有什么计划,有没有想去的地方、想做的事,莫何都说没有。
只是想和叶徐行好好待一天, 什么都不计划,什么都不用做。
周五在县里开了间房, 这几天降温降得厉害, 两人约好去吃涮锅, 莫何先去了店里等。
天色渐暗, 厚重布帘被掀开,随着一个高大身影进来卷入一阵寒气。
莫何抬头, 笑了:“我点好锅底和食材了,你跟着吃吧。”
“好, ”叶徐行自然没意见,只看了看里面的空桌,“怎么坐在门口, 冷不冷?”
“没事, 客流不多。”
叶徐行便没再多说,在莫何旁边坐下:“有件事……”
莫何偏过头:“嗯?”
“这边有家福利院里一位老人意外去世, 家属在向院方索赔,福利院长期处于亏损状态,申请了公益法援,我明天需要过去了解情况,”叶徐行原本已经答应陪莫何一整天,“抱歉,我尽早出发,尽快回来。”
的确是意料之外的突发事件,可莫何听他条理清晰有原因有道歉有处理措施地说完,根本生不出半分不快。
“是以什么形式过去了解情况,”莫何问,“我方便一起吗?”
叶徐行一怔:“方便,只有我自己过去,没其他人。”
莫何点了点头,取公筷向锅里下肉,叶徐行伸手接过:“只是可能会无聊,而且你连续工作了十二天,难得能休息,我担心你累。”
莫何倒不在意:“原本就没有其他安排,做什么都一样。”
肉片纤薄,滚过即熟,叶徐行夹到莫何碗里,顺势低声道:“谢谢莫医生,我晚上好好赔罪。”
一句话勾得莫何心旌神摇,定力但凡差些都没办法安稳吃完这顿饭。
莫何眯起眼睛,像威胁又像提醒:“叶律准备哑着嗓子去福利院?”
叶徐行轻笑了声,嗓音压得更低:“莫医生手下留情。”
莫何起初的确记住了要手下留情,但情到浓时不由自主,手总忍不住要去抓叶徐行的头发。
想按到底,想要深喉。
一而再,再而三,叶徐行这次没纵着,在莫何因为中断而不高兴的抗议声里捡起领带,把那双手腕反缚到腰后去。
叶徐行绑得不很紧,可莫何并没有被捆住的自觉,下意识挣动时丝毫不收敛力道,以至于两道红印子到第二天都没消。
还好冬衣袖子长。
叶徐行看右侧后视镜时余光在莫何袖口一落即收,抬手时能看到一点,其实已经淡了很多,不算惹眼。但谁弄的谁在意,零星绯色足够从眼里烧到心口去。
“别看了,”莫何浅浅打了个呵欠,歪头打趣,“这么喜欢,下次买个手铐让你用?”
叶徐行心下一荡,绷住神情制止即将发散开来的想象力:“别招我,开车呢。”
“嗯,”莫何声音轻飘飘的,语气词带着小勾子似的拖长,“是在开车啊。”
叶徐行反应过来,笑看他一眼:“没个正经。”
“嗯呢,你最正经,叶大律师。”
两人说说笑笑地闲扯乱聊,远远看见福利院褪色的牌子时才反应过来已经到了。
四十多分钟车程,居然转眼就到。
福利院地处偏僻,住的都是十里八乡没人照料的失能失智老人。
小地方的福利院本就收费不高,再加上大多老人每个月只有二百块养老钱,刨去饭费根本不剩多少,还有些老人因为家属失联长期欠费,别说盈利,全靠政府补贴和长期义工才硬撑着维持至今。
在厕所摔倒去世的老人今年84岁,急性脑梗,查夜的人发现时已经没有呼吸心跳了。福利院联系家属时费了些功夫,靠乡镇间七拐八拐的亲戚关系才联系上老人的一个侄子。
“我经管了这么些年,真是头回碰见这种人,刚联系上的时候说了半天他才把老人对上号,我们想着联系上就好,好歹能让老人安稳走。没成想隔了俩小时他打过来就变了嘴脸,哭着嚎着说我们害老人送了命。”
叶徐行这边录音一直开着,手上同时在做记录:“他应该提条件了,具体什么诉求?”
“就是要钱,说让我们出两万丧葬费,还要给额外赔偿,”院长旁边的大姨性子直,朝旁边啐了一口,“哪怕真是大家伙自个儿掏钱给办丧,镇上的白事一条龙撑死要五千,他大爷个腿儿的熊崽种……”
院长在旁边连连使眼色,见没管用只得上手拽她:“啧,你好好说话,人都是城里来的律师。”
“哦,哦,”大姨拍拍身上的土,不好意思地咧咧嘴,“对不住哈,我这说话粗,你们别介意。”
“没关系,”叶徐行神色自始至终没变化,“走廊和厕所外有监控吗?老人有没有病例或体检报告,入住时有没有签署协议?”
“厕所外面没有,大院里的监控早坏了,去年冬天他住过一次院,记不清有没有病例了,我去屋里找找……”
莫何声称自己是叶律师的助理,虽然包不用他拎,活不用他干,但起码跟了全程。
这家福利院条件实在艰苦,那位不知道远在哪里的侄子张口要的两万丧葬费恐怕够支撑这里两年。
医院不时有公益活动,莫何也去过一些儿童福利院和老年社会福利院,但最差的也比不上这里。
朴素,萧条,提供存活最基础的饭食住所,电视机和收音机是唯二娱乐。
院子里是黄土地,靠墙的位置围了一大片菜园子,二层楼外墙脱落斑驳,楼里白墙都变了色,四处冷飕飕的,尽五十位老人集中在两间大屋里,这样只需要烧两个炉子,省炭。
莫何注意到墙上有挂式空调,问:“空调坏了吗?”
“没坏,但是太费电了,我们能不开就不开。”
莫何点点头:“你们接受捐赠吗?日用品、衣服被褥之类。”
“肯定要啊,”院长激动地说,“有多少要多少,东西只要到了我们这儿,肯定瞎不了——额,浪费不了。”
叶徐行正在旁边翻看早已经过了时效的入住协议,莫何走过去碰碰他:“我去打个电话。”
“好,不然你去车里等我吧。”
“不用,”莫何朝桌面上那堆卷着角的资料抬抬下颌,“你忙你的。”
医院团委和党支部不止一次开展过捐赠活动,有给偏远小学捐过文具书籍,也给贫困地区捐过衣物电器。医院职工无论经济条件优劣,起码工作稳定温饱不愁,而且医者多怜弱,每次这类爱心捐赠活动的登记处都会排长队。
只是不清楚怎样确定捐赠对象,具体流程如何。
莫何没直接找团委和党支部,先联系了柳主任。
医院经费要层层审批,捐赠会涉及到物流和搬运费用,莫何想着先找柳主任了解了解情况,看好不好落实。如果麻烦就算了,不如他私下自己捐一笔。
没想到柳主任一听直接答应下来,并且雷厉风行地让莫何统计好最需要哪些物资:“我找老吴说一声,他们愿意就交给他们办,他们如果不乐意我直接从科里办,你就负责记好类目和收件信息发过来,别的不用管。”
“明白,谢谢主任。”
“说不定老吴还得谢谢你呢,最少能出两篇宣传稿。”
“您别提我了吧,我想做背后默默无闻的男人。”
“去你的,”柳主任笑起来,“专门多留一天,跑养老院做好事啊?”
莫何眼睛都不眨:“是啊,爱心奉献。”
“我听说叶徐行也去松县了,没见个面?”
莫何心念一转,忽然对异地偶遇的巧合有了另外的猜测:“您把我卖了?叶徐行还说他不知道我也在这儿,装得挺像。”
“别冤枉人家,我和闺蜜聚会时聊到你们才知道的,”柳主任不和他继续闲聊,“别忘记回来,挂了。”
院长留他们在这里吃午饭,叶徐行没应。如果只有他自己怎样都无所谓,但还有莫何,他担心莫何吃不惯大锅菜,而且这边太冷了。
莫何按紧缺程度列好了需要的物资,留了院长和大姨两个人的联系方式,又要了电费户号。
一上午的时间,院长一直让做什么就做什么,习惯性听安排找出户号报给莫何之后才问:“要电费号干什么?”
“我会长期负责这里的电费,”莫何通过软件绑定户号,设置好低于100自动充值,“最近有一批取暖器送过来,每个房间都有,空调24小时开,电器尽管用,不用节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