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徐行!”
叶徐行退出充斥“玩具”字眼的界面,锁屏收手机一气呵成:“咳,怎么了?”
“你怎么带这些水果!”莫何把盖子扣得严严实实迅速装回袋子,“赶紧拿走拿走!”
叶徐行带了份混合鲜果切给莫何当餐后水果,都是些芒果、草莓、火龙果之类不需要再去皮去核的,没记得有哪一种莫何不喜欢。
“我挑品相好的让店员切的,芒……唔?”
莫何一手捂住叶徐行的嘴巴,一只手把袋子塞到他怀里:“闭嘴不许说,有些玄学回家再给你科普,总之现在你立刻把它们拿走放到车上,不许提任何一种水果的名字,现在就走,不许让它们在这里多待一秒钟。”
叶徐行被捂着嘴巴,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玄学和科普可以并列在一起,但还是非常顺从地点了点头。
去停车场的路上搜索了一下才知道是因为水果名字的谐音,担心夜班忙乱上火倒霉之类。叶徐行回想莫何急冲冲的反应,蓦地笑出来。
专业严谨的莫医生居然会这么认真地在意水果的谐音和寓意,简直可爱得让人心痒。
放下水果打算回值班室和莫何一起去看老师,还没进门就和匆匆出来的莫何险些撞到一起。
叶徐行扶了他一把:“慢点。”
紧急情况来不及解释,莫何瞪他一眼,在擦肩而过时照着叶徐行胳膊捶了下:“叶徐行,都怪你的水果。”
?
叶徐行在迷茫和自我怀疑中看着莫何走远,不知道真的是玄学还是该坚守唯物主义认定为巧合。
但无论是因为什么,莫何后半夜的确一直在忙,天亮交班才终于能休息。
叶徐行回家睡了会儿又过来,先和莫何上楼去探望老师。他今天十点多要外出见客户,不需要到律所打卡,时间绰绰有余。
刑泰消瘦很多,好在家人给安排的护工细致,整体状态不错。
医生说和植物人患者多说话有助于恢复,每次叶徐行来探望都会像刑泰醒着时一样。
“老师,这是莫何,二院神经外科的医生,”叶徐行郑重介绍,“是我的恋人。”
莫何也认真和刑泰打招呼:“老师好,我是莫何,叶徐行的恋人。”
刑泰咽喉里发出像是咳嗽又像是叹气的声音,莫何习惯性检查血氧和瞳孔,见没有异常便没在意。
持续性植物状态下的患者并非完全静止,咳嗽、打喷嚏、挠痒都是正常现象,叶徐行也不止一次见到,只有第一次误以为是象征着恢复意识喜出望外,后来就习惯了。
所以两人也没有注意到刑泰逐渐湿润的、颤动的眼睛。
“周末你有安排吗?”莫何系上安全带,问叶徐行。
“没有,怎么了?”
“陪我去我爸爸家里吃饭,元旦的时候没去,补上。”
“好,”叶徐行答应,“从松县回来还没有专程去拜访,我的疏忽。”
莫何倒不在意:“没那么多讲究,我经常想怎样就怎样,他们的心态已经被磨炼好了,不会计较这些。”
叶徐行因为莫何的用词无声笑着摇摇头,没接话。按理上周末就该登门拜访,但——理智抵不过温柔乡。
“之前我们分开,何叔叔知道吗?”
莫何说:“知道,他问我就说了。”
意外也不意外,莫何和家里的相处模式一向和叶徐行家里不同。
到现在为止叶徐行都没有明确对叶建功和沈秀玉承认过自己和莫何的关系,他知道已经稳了,但还需要更进一步。叶徐行不只要“不反对”,还要他们对莫何“渴求期盼”。
如果有一天莫何同意和他家里正式见面,他要保证到时候绝没有一丝怠慢的可能。
叶徐行稳稳提速:“叔叔有问什么原因吗?我提前准备一下应对话术。”
莫何打开叶徐行给他泡了枸杞的保温杯,十分熟练地吹了吹热气,说:“性生活不和。”
叶徐行面无表情偏头看了莫何一眼,又转回来。
消化内容的过程往往沉默。
震惊归震惊,叶徐行只是没想到这种话能光明正大在家长面前说,对于原因本身倒是很认同。
他的确是后来才意识到性/生活和谐对恋爱关系有多重要,至少叶徐行完全能感觉到,做得满意之后莫何明显黏人许多,很多小事都全听安排。像是哈气挠人的猫咪被捋顺了毛,被抱起来挤两下也能不计较。
之前他表现的确一般,叶徐行从不躲避自己的不足,迎难而上,知耻后勇,以后表现得好就行。
“对了,”叶徐行思路回归主线,“只去何叔叔家吗,什么时候去莫阿姨家拜访?”
“再说吧。”
叶徐行看看莫何:“怎么了?”
“我妈妈对我和你分手又和好不太赞同,她觉得发生了不能接受的事情分手很正常,但轻易和好要么代表之前分手的缘由并不必要,要么对今后不看重,认为我轻视感情,连新一年的电影推荐单都不给了。”
“那就两家都去,”叶徐行说,“莫阿姨那里我去解释。”
“解释什么?”
“解释,没有轻视感情,是因为重视感情。”
莫何抱着枸杞水一口一口喝着:“随你安排。”
叶徐行笑了笑:“嗯。”
“那你家呢?”
“什么?”
“什么时候去见你父母,”莫何说得直白,“虽然我对这件事不热切,但如果你觉得需要,可以安排见面。”
有莫何这句话,于叶徐行已经足够了。
“不急,”叶徐行减速慢停,识别车牌驶入地下,“我只是觉得我爸妈的身体注定越来越差,所以需要让他们尽早知道接受我的性向。其他的事情不着急。“
叶徐行这样说,莫何乐得轻松,心情颇好地问起叶徐行月底的安排。
医院面向松县福利院的捐赠活动计划在一月中旬开展,三天捐赠时间,四天打包物流时间,福利院暂定在1月23日计划开办一次感谢活动,邀请电视台采访宣传。双向利好的事情,医院自然也积极响应,初步拟定了宣传部两名职工和最初牵线搭桥的莫何过去,配合福利院开展宣传活动。
“到时候会额外给我三天假,如果你能休年假的话,我们可以找地方玩玩。”
叶徐行那几天的确没排日程:“可以是可以,但1月23不是你生日吗?”
他提前预留了时间,就是为了给莫何过生日。
莫何有点惊讶:“你怎么知道?”
“我如果不知道才不正常,说明作为家属失职。”
莫何想到突然繁忙的后半夜,在下车前忿忿掐了一把叶徐行的脸:“你送的水果才是真失职好吗?”
“我错了我错了……”
叶徐行早就在琢磨该给莫何准备什么生日礼物,现在聊到了就顺便开口问:“你有没有想要的礼物?或者如果你更喜欢惊喜的话,就由我来准备。”
“有啊,”莫何边走边说,“住情趣酒店,泡私人温泉,把郊外别墅的其中一个房间重新装修成天花板和四周墙都嵌满镜子,再找个荒郊野外车/震。”
好在周围没有其他人,电梯到达九楼开门,叶徐行哭笑不得地扣着莫何后颈把人推到门厅:“简直像个色鬼。”
莫何两手一摊:“叶律魅力太大,没有办法。”
生日愿望理应全部得到满足。
莫何只会被满足得更多。
他们原本打算开作为生日礼物之一的新车自驾去松县,车子彻底清洗过,没有遗留任何暧昧气味,可后排记忆太深刻,只看着就脸红心热,最终还是留在别墅没开走。
两人最后还是决定坐高铁过去,提前一天,没和宣传部的同事一起。两个人买了相邻座位,在一众亮着屏幕的笔记本电脑里轻声聊天,或者什么都不做。
叶徐行靠近莫何耳侧,说:“我小时候看电视,觉得在机场和火车上用电脑忙工作的人特别酷。”
莫何不解:“酷,不是苦?”
“嗯,”叶徐行笑笑,“不知道为什么,反正觉得很厉害。”
“也正常,小朋友都天真。”
上车后数不清第几次的尖叫声传来,莫何彻底烦了:“熊孩子除外。”
他扣上墨镜就站起来往后面车厢走,叶徐行虽然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但非常配合地也戴上了墨镜。
尖叫小孩在相邻车厢靠前的位置,过来能隐隐听到有人抱怨,家长满脸愧疚地不停说着不好意思,但那小孩好像发现了好玩的事,隔一会儿就要趁大家不注意尖叫一嗓子。
“小孩怎么卖?”莫何冷着脸在尖叫小孩座位旁边站定,“我要买个声音大的小孩,回去做喇叭。”
尖叫小孩顿时哑了,看看要拿小孩做喇叭的冷脸坏叔叔和后面同样戴着墨镜看起来随时要动手把他拎走的人,嘴巴撅起来哆嗦几下,眼泪珠子哗就下来了。
哭还不敢哭出声,呜呜咽咽哆哆嗦嗦的,比刚才可爱多了。
莫何偏偏头:“没声音了,那我等听见声音再来买。”
叶徐行随着莫何坐回座位,终于没忍住笑出来。
莫何把墨镜推到头顶,歪歪头问他:“你也想做喇叭?”
叶徐行压低声音:“我可以做短笛。”
莫何脸上一热:“滚。”
装修镜子房间时把所有东西都收拾了出来,里面有许多莫何以前的东西,其中有一管短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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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提前一晚到,在市里定了房间,第二天早上再出发去松县的福利院。
已经体验过情趣酒店,这次叶徐行规规矩矩订了间五星级连锁,不过悄悄带了点装备。
他先洗了澡,莫何去洗澡的时候叶徐行换了衣服。
莫何最喜欢的纯黑修身打底衫,黑色西裤里面没穿其他,只有一对衬衫夹。
叶徐行往大腿上套衬衫夹的时候,自己都想评价一句骚。
不穿衬衫用衬衫夹,除了故意勾人外没有第二个作用了。
临近零点,莫何翻身压倒叶徐行跪坐其上,照着自己的心意越来越快。
“叶徐行……”
叶徐行扶着腰侧,猛地一迎,在莫何塌下来时稳稳撑住:“嗯?”
“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