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双目无神,干净纯粹的眼眸里倒映着男人暴戾的神情。
廖震心悸一热,收了点力道。
可还没等小家伙回答,城堡外围的警报声便已经响彻整个夜空...
第二十章
廖震眉宇紧蹙,凝视着迷迷糊糊的小裳喉结滚动。
答案显而易见,已经没有继续审讯的意义了。
在城堡大门打开的瞬间,外围的热成像隐藏探头便检测到了不明身影,而嫌疑最大的小裳正在自己面前接受“吐真剂”的折磨。
但是男人向来生性多疑,这得是什么样的巧合才能在小裳即将回答的时候触发警报?
廖震不信,逼近小裳质问,嘶哑的嗓音迷人又危险,“昨晚警报...你到底在干什么?”
小裳的潜意识占据大脑的主导地位,眼尾泛红抿了抿唇,讷讷道:“在...在洗澡...”
男人皱眉,又重复问了很多遍,少年的回答都未曾更改,澄澈的眼眸更是没有一丝杂念,楚楚可怜地望着他。
难道真错怪他了?
廖震心里这么想着,冷漠又隐藏贪恋的目光在小裳身上肆意观摩。
皎洁的月光透过落地窗愀然洒在被褥上投射好看的皱褶,昏暗的卧房里氤氲着不可描述的气息。
兀的,一声由远及近的枪响惊动了林子里的飞鸟,暂时打消了男人的怀疑。
马德里死了。
至于怎么死的,就跟廖震没有任何关系了。
他总有合理的说辞给威廉一个交代,只要威廉还想在M国混下去,不肯相信也得相信。
秦裳意识模糊地听到警报声和枪响,脑袋里紧绷的那根弦终于断了,彻底被潜意识的幻象占据:他叫秦裳,18岁,在偷渡M国途中遭遇海盗不幸丧母,最终被面前的男人救下带回城堡当宠物养着。
天衣无缝的身份,M来西亚也有对应的生活轨迹,秦裳不信廖震还能从“自己”口中套出什么机密来。
可男人并没有继续审讯他,任由“吐真剂”的药效侵蚀小裳的感知再逐渐消散,放置在床上再无问津。
... ...
城堡的卧房里暧昧旖旎,连轻喘的焦躁都能听得一清二楚,城堡外围却进行着一场殊死搏斗。
柯宁按照少爷的指示,通过调查局和港口的一些人脉查到了廖震的具体资料,也知道了少爷被带回的具体位置。
本来是想听从指挥等待少爷的主动联系,可每到夜晚,柯宁满脑子就是廖震折腾少爷的画面,胸腔里的嫉妒与愤懑就要喷薄而出。
秦裳虽为秦家私生子,但骨子里也留着名门望族的血。
柯宁作为秦裳最忠实的仆人,根本无法接受高贵的少爷被别人肆意凌辱。
所以他在港口待了五天,终于按捺不住情愫,脑子一热潜伏到城堡外围探查情况,没想到却刚好碰上大门打开的机会,翻墙而入触发了警报。
贪生怕死的马德里瞬间就吓坏了。
在经历了昨晚的警报和今天下午的审问,他很担心自己还有没有可能活着出去。
柯宁被警报声敲醒,意识到擅自行动的可怕后果,又赶忙翻墙出去。
可等待着他的却是一群全副武装的特级保镖,护送马德里出城堡的车队和保镖都在其中。
三辆黑色的越野车围成半圆堵住了柯宁的去路,无数个红外线瞄准点在男人身上移动。
“投降吧,这次你是跑不掉的。”
柯宁下意识去摸后腰的枪,周围的保镖瞬间抬起枪口做好了射击的准备。
寡不敌众,此时就算少爷在身边,仅凭他们两人也很难对付这么多的武装力。
柯宁喉结滚动,缓缓抬起双手放到后脑勺佯装投降。
保镖队长眼神示意,最靠近柯宁的保镖谨慎上前,缴了男人后腰带的格洛克G18拆掉弹夹,一脚踢到老远的位置。
原本处于劣势的柯宁现在是完全没希望逃脱了。
就在他盘算着应该从哪个方位进行反击时,一个白色的身影瞬间在黑夜中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人从敞开的车门里偷偷探头,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
柯宁眯了眯眼,很快想起廖震资料的近期活动里写着让一位庸医入住城堡很久,大胆的想法油然而生,他想赌一把。
马德里裤子都湿了,双腿发颤身体抖成了筛子。
他也没想到一前一后护送他出城堡的车上有那么多的保镖,还个个都穿着防弹衣手持冲锋枪,阵仗都快赶上特种兵了。
再看看现在的局势,所有人都紧盯着光束中央的黑衣男子,正是逃跑的好机会。
就在他挎着医疗箱已经走出几米距离时,一个陌生且带着愤怒口吻的男声在人群中响起。
“马德里——!”
“你就是个叛徒——!”
话音刚落,众人的目光全都转向越野车内。
但只看到提箱准备潜逃的医生,登时乱了队形,已经有部分保镖转移枪口对着马德里的位置准备开枪。
马德里愣住了。
他不认识那人是谁,或许是哪个贵族派来诬陷他的,他只知道现在再不跑,就真的再也跑不掉了。
没等医生重新迈腿,隐藏在城墙哨塔的狙击手率先开枪,一声“嘭”的巨响便贯穿了马德里的心脏。
柯宁暗眸微闪。
就现在!
男人身手敏捷地反扣住缴他枪械的保镖喉咙,一个漂亮的起身翻转将保镖摁倒在地,抽出保镖腰间的备用手枪纳为己有,对着前来制止的敌人的双腿一顿开枪,尽数跌倒。
随后柯宁趁机翻滚,与接踵而至的弹道擦肩而过,抓起地上的格洛克G18,闪身藏进灌木树林中,很快消失踪迹。
一行人看着医生的尸体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保镖队长怒吼道:“都愣着干嘛?赶紧追!!!”
“...y-yes,sir!!”
... ...
半小时后,主观意识终于夺回了大脑的主导权。
秦裳眨了眨湿润的眼眸,口干舌燥。
他记不清注射“吐真剂”后又发生了什么,轻启唇齿试探性地唤了声,“主人...?”
无人应答。
秦裳稍微动了动,发现身上的绳结并未松绑,心里一紧,大脑飞速运转,冷静分析现在局势是否对自己不利。
警报声和枪声怎么样都不会与自己扯上关系,廖震应该早就给他松绑了才对。
怎么还玩起放置paly了?
没等秦裳多想,门外便传来廖震的脚步:深沉、稳重、处变不惊,以及——从没听出过的愤怒。
廖震每一步都像是在隐忍情绪,脚尖发力踩在细毛绒地毯上,鞋底摩擦的声音都在叫嚣着男人的不满。
房门开阖的间隙,廖震已经迈到了床边。
秦裳侧头去看,冷峻的脸颊阴翳无比,完美的下颚骨沾染着迸溅上去的血迹...
第二十一章
少年呼吸一滞,不敢想象廖震离开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颤着睫毛软糯开口,“主人...”
廖震正在气头上,以至于崩了个保镖也不足以平息心中的怒火。
本以为如此缜密的伏击和计划,那个入侵者必定插翅难飞。没想到保镖大队不仅让他给逃了,还直接击杀了马德里。
在黑衣人没说出那句话之前,马德里只是个微不足道的诱饵。
廖震从管家口中听到了原话后,就不得不重新考虑医生的来历。
马德里是威廉介绍的。
而威廉和廖震同为M国的金融大亨,手里不知道掌握着多少人脉,他平日里跟廖震也常有合作,虽谈不上事业伙伴但也绝对不可能成为敌人。
威廉还经常走廖震的港口出货,两人分同一杯羹,除非威廉脑子抽了才会想搞他。
可如果是这样,那马德里跟那个黑衣人又是什么关系?是谁的人?为什么要对他动手?
又一声软糯呼呼的‘主人’传进男人的耳朵里,廖震才缓过了神。
他凝视着小裳的姿态,被怒意熄灭的火焰再次点燃,灼烧着腰腹。
尽管小裳这次洗清了嫌疑,但廖震心里还是有种隐隐的不安。总感觉有双狩猎人的眸子在暗处紧紧盯着他,等着他上钩。
因为小裳太完美了,完全是按照廖震的喜好生长。
无论是港口初遇时的澄澈单纯,还是此刻躺在床上的低语呢喃,都在廖震心中留下深深的烙印。
“主人,您的脸...受伤了?”
秦裳在审讯的时间里失去了对外部信息的掌控,他必须得问出些什么,才可能觊觎到男人的心思。
廖震抹去脸颊的血渍,薄唇微勾,狭长的暗眸却透着一丝冰冷,“小裳,知道你的职责么?”
小裳下意识答道:“服侍主人,让主人高兴...”
男人唇角的笑意更浓了,经常拿雪茄的那只手慢条斯理摩挲着少年的秀发,嗓音暗哑,“嗯,看你表现。”
说着便解开睡袍倚靠床头,双眸如同一匹饿狼紧锁着面前的囊中之物。
“我高兴了,兴许会告诉你答案。”
秦裳耳朵燥热,目光瞥了眼早就一柱擎天的昂扬,动了动被束缚住很难移动的身躯,向廖震投去可怜的目光,意味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