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柯宁突然听到道具间外的走道传来杂乱的脚步声,紧接着房门就被撞开,几个身穿POLICE字样防弹衣的男人闯了进来。
柯宁趴在通风管道里不敢动弹,屏息凝神注视着警察搜索道具间。
同一时间,歌剧院的大堂已经被出动的警察们包围把控。
参加拍卖会的人纷纷被扯下面具,以真面目示人,蹲在角落里等待警察调查清楚。
威廉和杰克森急得焦头烂额,廖震倒是异常冷静。
这场拍卖会的性质十分正规,竞拍的商品也都有古董协会的专家认证,每一件商品都有着专属的序列号,警察是不可能查出任何端倪的。
如果有问题,那也是人的问题。
廖震心里想着,目光淡淡瞥了眼威廉,唇角勾起隐隐的弧度。
剧院不是很大,警察们很快就搜查完毕回到大堂汇报情况。
正如廖震所料。
警察没有找到任何可疑的线索,也调查清楚了参加者的身份,都是一些名门望族,杰克森的身份也没瞒住。
为首的警察难以置信地盯着这位WOC长官看了好久,才拿着表单走到廖震面前,客气道:“廖先生,不好意思,打扰了您的拍卖会。但我还是想提醒您一句,这种场合的安检环节不能松懈,否则就会发生持枪截获拍卖品的事故。”
说着又看了眼已被制伏的争夺古董的黑衣人,“您放心,这几个闹事者我会带回去好好审讯,定会给您一个满意的交代。如果您这边没有问题,麻烦您在这份表单末尾签个字,谢谢配合。”
廖震眼皮都没抬一下,接过笔龙飞凤舞地签下大名,点燃雪茄吞云吐雾。
警察见男人沉默签字,心里松了口气。廖震在M国叱咤风云,没谁想得罪这样的大人物。
就在他道过谢转身准备离开时,廖震低沉又嘶哑的嗓音从背后传来。
“警官先生,我还有个疑问。”
“...请讲。”
男人掸了掸雪茄燃烧的灰烬,不紧不慢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举办拍卖会?”
警官心里咯噔了声,喉结滚动。
好在他也是经历诸多是非才爬上这个位置,很快应变过来,微笑道:“这就要问廖先生您了。”
言外之意是有知情人士透露给警方,企图与廖震作对。
廖震听闻先是一愣,随即哼笑出声,答案显而易见。
参与者在举办当天才会收到具体地点,根本没时间往拍卖会里安插内鬼,除非提前知道。而提前知道这些信息的,只有举办方和城堡书房里的两人。
所有线索联系起来,真相逐渐浮出水面。或许从马德里开始,威廉就已经躁动不安了。
廖震隔着吐露的薄烟目光扫过威廉和杰克森,唇角勾起隐隐的弧度,“辛苦警官了。”
“不辛苦,都是工作罢了。”
在虚情假意地恭维中,警察带着闹事者浩浩荡荡离开了华尔街,而拍卖会的交易工作还未进行。
前来参与竞拍的名门望族们多多少少都受到些惊吓,廖震承诺会给所有人赔偿高额的精神损失费才抚平众人的情绪。
毕竟对廖震来说,金钱是最不缺的东西,况且他才刚从WOC长官手里多讹了五十亿M金,平分给他们也绰绰有余。
很快,一切都恢复了正常。
拍卖品的交接工作在有条不紊的进行,客人们拿着竞拍到的珍宝相继离开。
唯有轮到约尔·杰克森时,工作人员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约尔先生,实在很抱歉,由于特殊原因,您所竞拍的商品暂且无法交付给您,还请谅解。”
钱包空瘪的约尔·杰克森气得差点晕过去。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一半的钱都已经从我卡里刷走了,结果你跟我说现在拿不到?!你这拍卖会是不是差别对待有歧视?是不是看不起只付一半定金的人?啊?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告诉你,老子特么的是WOC执行长官!”
说着,男人还气势汹汹从口袋里拿出廖震给他的黑金名片,一掌拍在桌上,“知道我跟廖总的关系吗?我命令你,现在就把我的竞拍品给我,否则...”
“否则什么?”
沉稳中带着玩味的口吻打断了杰克森的怒骂。
廖震挑起隔帘从幕后走出,薄唇勾起意味深长的笑容,“你是要查我吗,杰克森长官?”
第三十八章
男人闻声色变,连忙摆手解释道:“怎么可能!廖总您误会了,我只是想——呃!”
话没说完,男人就感觉脖颈一疼,眼前漆黑晕了过去。
“老大。”
心腹影子捞住晕倒的杰克森低头复命,等待廖震的新指示。
廖震挑了挑眉,语气冰冷不夹杂任何情感,“带走,我要亲自审问他们。”
“是!”
... ...
时间流逝,表盘的时针已然指向十二点。
柯宁等待脱身的最佳时机都快等睡着了,结果通风管道里传来的凄惨求饶声瞬间让他清醒了过来。
“我错了...震哥...呃啊啊啊啊啊啊——”
“我说...啊啊啊啊——我全都说...”
管道蜿蜒曲折,男子惨叫传到柯宁耳朵里时只能听到个大概内容。
柯宁本还想多打探点消息,但考虑到自身处境以及背包里的东西,只能蹑手蹑脚地爬下管道,趁着夜色摸黑逃出了歌剧院。
午夜过后的百老汇依旧灯火辉煌,但路上行人稀少。
此时的柯宁明显与周围格格不入,只能掩人耳目地逃离百老汇,在郊区无人的树林里给秦裳汇报信息。
秦裳并未着急回去,打完举报电话的他一直在隐秘的角落等待消息。
这是他在不暴露自己的情况下,唯一可产生的变数。至于柯宁能否逃出生天,就要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不管柯宁对自己有怎样的情感,他好歹都是个有价值且对自己衷心的手下。
所以在接通耳钉传来的卫星信号时,他瞬间松了口气。
“柯宁,怎么样了?”
对方沉默了很久,久到秦裳起疑,熟悉又略显陌生的嗓音才缓缓响起。
“Q,这次是你鲁莽了。”
竟是许久未联系的组织接头人。
“......”秦裳无言,沉默等待对方继续说。
“你明知此次任务的艰险,却还通知警察,就不怕目标有所察觉?而且CBD与警察的关系素来不和,要是他们从中调查到CBD的存在,你想过后果吗?且不说警察中可能有目标的线人,就连CBD里也无法保证绝对干净。”
对接人语气稍稍停顿,轻叹了口气道:“你虽是组织中年纪最小的调查员,但上头也是器重你的能力才安排你执行此次任务,理应恪尽职守等待联系。你倒好,不能因为组织不在乎那笔钱就占为己有啊!小裳,我知道你想为你母亲报仇,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你现在还小,没有与青山堂抗衡的力量,等你再长大些...”
“老师,您不必说了。”
秦裳眼眶泛红,嗓音低哑且坚毅,“我已经18岁了,当初是您答应我,只要我加入CBD特训,您就帮我报仇。可是这么多年过去,青山堂依在秦志依在,杀害母亲的那些凶手不仅活得好好的,还他妈的有滋有味!”
少年抽吸着酸涩的鼻尖,喉结滚动,“既然您不愿替我报仇,那我便自己去报。您放心,我公私分明,绝不会牵扯到与组织相关的任何人事物,也绝不会让这次任务轻易失败——!!”
说罢,秦裳便掐断了连线。
此次组织的通话人,正是秦裳加入CBD时的老师——鲁国安。
鲁国安在收到组织监视队传回的消息时,就知道秦裳准备做什么,所以担心秦裳会因仇恨失去理智,破例在任务无进展时联系了他。
结果这小娃还是跟当年一样犟,根本不听劝,看来只能派人暗中协助他了。
至于动用目标的钱财一事,就当是任务的一部分吧。
谁让他当初答应替小裳报仇,现在却又无力兑现承诺呢?
身处CBD基地的鲁国安重重叹气,看着地图上秦裳的定位坐标,无奈地摇了摇头。
... ...
秦裳刚掐断信号,对方又打了过来。
少年深呼吸一口气,意识到刚才自己过于情绪化,正了正脸色重新接通,“还有事情需要交代么?”
“呃...少爷?要交代什么啊...”
哦,这次终于是柯宁了。
秦裳抿了抿唇,语气恢复清冷,淡淡道:“没什么。你那边情况如何?”
柯宁心存感激地说:“后来警察找来了,我躲在通风管道里,多亏了少爷我才逃过一劫。”
“哦,那就行。”秦裳点了点头,突然问道:“廖震那边情况如何?”
柯宁不敢怠慢,将拍卖会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与少爷讲了一遍,其中也包括在通风管道里偷听到的审讯内容。
“所以威廉当真是心存异心想要从廖震手里偷捞好处?”
“是的...求饶声惨不忍闻,我现在想想都有些渗人。还好少爷为我指了条明路,否则被他们发现赝品是我掉包的,肯定是死无全尸。”
看来自己推测的没错,威廉靠依仗廖震发家,如今翅膀硬了野心勃勃,自然也会觊觎廖震的钱财。
就是可怜了那个WOC的同僚,被威廉骗上贼船,来不及逃跑就被廖震擒住把柄,职位多半是保不住了。
想到这,秦裳不免勾了勾唇,松了口气,“行了,废话就不用说了。你接下来尽快把东西销掉,然后换成钱打给我。廖震肯定已经知道他手里的是赝品,所以东西千万不能再在M国露面,尽快通过港口出境,你在港口混迹一年多,这事应该难不倒你。切记,一定要处理得小心谨慎,不可有半点差池,明白吗?”
“是,少爷!”
“对了。”交代完剩下的活,秦裳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开口道:“换成的钱你我八二分。”
柯宁登时怔住,随即反应过来拒绝,“少爷,这怎么行!那是您要与秦家抗衡的资本啊,属下在港口薪资日结、餐食温饱,住处也能遮风挡雨,完全用不上这么多钱财。”
秦裳轻咳了声,“谁说是给你用了?”
“那么是...?”
“你拿这钱去挑几个合适人选培养成心腹。如今我被廖震困在城堡,很难再像今天这样自由行动。你在外面帮我做事,以后万一再出意外,也好有其他弟兄照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