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几日后的NY城。
廖震正躺在沙发上闭目养神,他已经在公司的私人休息间睡了好几个晚上。
自从那天秦裳生气跑开,廖震就明白自己做错了。
但他并不清楚错哪了,也不知道要如何道歉去哄小裳开心。
回忆着少年那张气得通红的小脸蛋,廖震唯一能想到的办法就是先出去躲几天,等小裳不在意这件事了,再回去。
可是这都几天了,阿鲁还没有传消息过来。
难道小裳还在与自己置气?
廖震闭眼摸出打火机准备点燃,咬在嘴里的雪茄不知被谁突然夺走,气得他睁眼怒骂,“影子你他妈——”
后半句话卡在喉咙里说不出口,因为日思夜想的人儿此刻竟然就在他的面前!
男人蹭的就从沙发上起身,慌张道:“小裳?你怎么来了...”
少年气呼呼地看着他,娇嗔道:“叔叔,您是不是忘了今天要考核我的功课?”
廖震转念一想,好像确有此事。
每个月的十五号,廖震都会以考核小裳功课为由整天都陪在少年身边。
只有这个时候,小裳才不会那么排斥与他独处。
还记得他离开城堡时是十号,没想到这都过了五天了。
对上秦裳的神色,廖震心虚诱哄道:“这么重要的事,我怎么可能会忘呢?这不就打算回去了嘛。”
说罢还用愠怒的眼神去瞪杵在门口的影子,意思好像在说‘你怎么都不提前通报一声’。
无辜的影子耸了耸肩,识趣地关门出去了。
小少爷来势汹汹,他也不敢拦啊。
空旷的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人面面相觑。
廖震瞥了眼被少年夺走的雪茄,清了清嗓子淡淡道:“所以,你来公司就是为了提醒我这件事?”
少年听闻愣怔了一秒,眼神闪躲地转向别处,“是的。”
“那你完全可以让阿鲁打电话啊。”
“我...”
一眼被看穿的少年面颊绯红,双手捏着雪茄扭捏道:“我怕您不愿意接我电话...”
廖震心悸一动,唇角不禁勾起好看的弧度,“为什么这么想?”
少年又支支吾吾了半天,才呢喃开口,“因为...因为上次您为了我安排学校煞费苦心,结果我不领情,还跟您发脾气了...对不起...”
廖震摊开掌心向少年伸手,小裳乖乖把雪茄放了回去,拘泥地攥着衣摆细语呢喃,“真的很对不起...是我太任性了。”
“傻孩子,跟叔叔道什么歉。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不会生你的气。”
男人将雪茄收回铁盒,嗓音暗哑,“我是因为公司事务太忙了,一直没时间回去,没有生气。”
“对不起...”
少年依旧垂着头细语呢喃,廖震心疼的不行,压低嗓音道:“好了好了,乖,叔叔原谅你了。”说着还拍了拍身旁的空位示意他坐过来。
“真的吗?”
“嗯。”
得到廖震的承诺,少年才露出一丝笑容,甜滋滋地说了句‘谢谢叔叔’便乖乖跑到男人身边坐下。
淡淡的清香裹挟着烟草味窜入肺腑,廖震的心都要被融化了。
如果可以,他真想把小裳永远捆在身边,这辈子只能给他一个人看。
可是现在不行了。
因为廖震已经承诺过小裳,要送他去学校读书。
很显然,少年今天来公司就是为了这件事的。
于是廖震清了清喉咙,询问道:“所以你是打算去学校了?”
少年愣怔一秒,下意识点头又摇了摇脑袋,嗓音软糯,“叔叔,我想凭借自己的能力考进去。”
廖震听闻,嘴角展开一个欣慰的笑容,“怎么的”
“我查过了,M国大学每年都会提前三个月招生,只要通过招生考试就能入学。”
“我...我想去试试,就当是给学了这么久的自己一个交代。”
“我很感激您替我争取了M国大学的录取名额,但我希望这件事上您能答应我并且支持我,呃...可以吗?”
果然,这才是真正的秦裳。
廖震心悸跳动,凝视着少年轻笑道:“都依你。”
“谢谢叔叔!您真好!”
少年激动地抓住廖震的胳膊摇了摇,随后牵起他那只空闲的手起身道:“那我们现在就回去吧!”
廖震登时愣住,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他摸到小裳的手了’!
少年的体温沿着掌心源源不断地传递到心窝,
廖震紧张地咽了咽喉咙,轻轻回握少年的手,唇角勾起淡淡的笑,“好,我们回家。”
... ...
接下来一个月,秦裳疯狂恶补M国大学招生考试所需的相关专业知识。
作为国际调查局曾经最年轻厉害的特派员,记忆力超群的他轻轻松松就通过了考试。
本来校方还准备放水来着,没想到少年的实力根本就不需要走捷径,纷纷表示赞许,想跟廖震套近乎。
不仅仅是校方,各方权势也在秦裳刚一入学就蜂拥而上,想借着他的机会与廖震搭上关系。
秦裳还没蠢到看不穿他人意图的地步,反而对那些权势子弟避而远之,与学校里的贫困特优生做朋友。
因为他知道,只有这样做,才是顺从廖震的意愿。
也只有这样做,才能激化纨绔和受欺负学生之间的矛盾,顺理成章发生一些后果严重的冲突。
果不其然,这种做法刚实行半学期不到,就已经有人按捺不住性子原形毕露了。
这天,秦裳被一个趾高气扬的纨绔少爷堵在了洗手间门口,身后还在这四五个身材魁梧的跟班。
“秦裳是吧?我告诉你,别他妈的给脸不要脸!”
“不过就是一条福利院出来的野狗罢了,有什么资格跟我甩脸色!”
说着还动手推攘秦裳。
秦裳深藏不露,平日里伪装成一副体弱多病的模样,除了一直后退妥协,没有任何动作。
这倒是让纨绔越发来劲,说话也没个轻重,“你知道我的家族在福布斯榜上排多少名吗?”
“前十!操,前十都不配跟你交朋友吗?”
“我爹让我跟你搞好关系,方便和廖震搭线。你倒好,一个面子都不给,还他妈跟那个靠学校赞助的贫困生走得近!是不是在羞辱我?啊?”
纨绔指着秦裳的鼻尖,恶狠狠地戳他肩膀,“怎么不还嘴?之前不是挺能说么!”
少年余光瞥见不远处墙角露出的衣摆,顺着纨绔的力道退进了洗手间里。
第一阶段计划完成,继续执行第二阶段。
纨绔以为秦裳怕了,招呼跟班们一起进去,还顺带锁上了门。
确保没其他人能知道洗手间里发生什么后,秦裳才卸下伪装。
“你说完了吗。”少年一改往日柔弱腼腆的神色,眼眸冰冷。
“草,你什么态度?!别以为有廖震撑腰就能为所欲为!不过是个没爹没妈的孤儿废物,得意什么劲啊!”
那两个字猛然刺痛秦裳的心。
少年攥紧拳头,眼尾泛红嗓音暗哑,“你有种...再说一遍?”
“哟,怎么还急眼了?说的就是你!孤儿,孤儿,孤儿——!”
嘭——
话音落下,一拳厚实的重击也打在了纨绔的肚子上,直接将他击退了好几步。
纨绔先是一愣,很快反应过来这小子之前一直都在演戏,索性也不再语言上的凌辱,而是招呼身后的跟班一起揍他。
可学生打架斗殴有几个招式是能和身经百战特派员比拟的?
不出几分钟就被秦裳全撂倒在地。
纨绔这才意识到自己招惹了不该惹的人,腿软跪下认错,但为时已晚。
秦裳一脚踩在纨绔的肩上,凑近他的耳畔低声道:“不想死就闭嘴。从现在起,我说什么,你就做什么。”
... ...
等学生带着老师教导主任校长一行人撬开洗手间门时,里面的霸凌早已结束。
衣衫不整的少年蜷缩在墙角,裸露的肌肤布满淤青,漂亮的脸蛋也变得鼻青脸肿,嘴角渗出血迹。
反观站在旁边的纨绔和跟班们,除了状态颓废了些以外,看不出有任何伤口。
很明显,这是一场单方面以多欺少的校园霸凌事件。
校长当机立断给他们下了留校察看的处分,随即又让人带着秦裳去医务室。
然而他们刚离开教学楼,正在进行足球训练的操场上就落下了一架私人直升机。
不用看都知道,敢在M国大学如此嚣张的,只有那个男人。
秦裳心里乐开了花,不是因为廖震如此在乎自己,而是高兴他的计划距离成功又近了一步。
廖震行色匆匆地朝他们大步走来,满脸阴翳,“到底怎么回事?!”
冷峻的目光扫过校方,没一个人敢抬头吱声。
“说话!”
校长一个哆嗦站直腰杆,颤声开口,“廖...廖总,是这样的......”
他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以最简洁的语言复述了一遍,紧张地咽了咽喉咙等待廖震的反应。
男人刚想发火,可少年却踉跄着跌进了他的怀里,嗓音暗哑,“叔叔...”
秦裳小脸惨白。额间还渗出细汗,廖震瞬间就慌了。
也顾不上处罚那几个罪魁祸首,直接拦腰将虚弱的少年抱了起来,以上位者特有的桀骜语气,命令道:“伯恩斯校长,三天内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否则,我会亲自跟那些人算账。”
说罢便转身离开。
秦裳偷瞥了眼廖震身后的众人,嘴角勾起一个隐隐的弧度。
其实他的伤势只是一些皮外伤,看起来恐怖如斯,实际上只要涂抹些膏药就好了。
而那些纨绔就没这么好受了。
秦裳心思缜密,全都是避开裸露部分重拳出击,很多都是伤及肺腑的内伤,没有十天半个月的静养就别想恢复如初。
身体素质要是差些,还可能留下后遗症。
秦裳这么做,也是为了与廖震进一步发展。
好歹都假装失忆半年了,也是时候给廖震看些血压高涨的画面刺激一下他了。
这半年里,廖震从没有和他发生过越界的肢体接触。
倒是秦裳一有机会就会假装不经意地触碰廖震的掌心、脖颈、胸口等暧昧的部位。
廖震不止一次当着小裳的面暗自升旗,可看得见吃不着真的太难受了。
每次只能等小裳睡着了,廖震才敢偷偷捏一捏少年圆润的小脸蛋,然后傻笑着离开,兴奋一整晚。
而这次的校园霸凌计划,能让廖震待在小裳身边照顾他,也方便秦裳勾引廖震。
... ...
直升机飞回了城堡,家医和仆人们早就领命在大门口等候。
被这么多人看着,少年面子薄,脸颊瞬间变得通红,趴在廖震的耳边软绵绵呢喃道:“叔叔,放我下来...我能自己走的...”
软糯的绵音听得廖震心悸颤抖,更是搂紧少年的小腰,嗓音暗哑,“不行,你受伤了,我抱你回房间。”
少年的耳朵更红了,滚烫的脸蛋埋在男人胸口,小手紧紧攥着西服不放。
廖震小心翼翼地把少年放到床上,这才注意到小裳泛着点点星光的杏眸,心里咯噔一声,慌了阵脚,“怎么哭了?弄疼你了吗?”
少年摇了摇头,眼泪静静滑落。
“乖,已经没事了。”
谁料少年哭得更凶了,压抑在喉咙里的哭腔在瞬间爆发,吓得男人束手无措,赶忙蹲下身子搂住小裳。
少年像是内心压抑许久的情绪,放肆大哭了良久才逐渐平息。
“小裳乖,不哭了啊。”
廖震抚慰似的拍着他的脊背,语气温柔,“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少年擦拭泪痕,眨着湿漉漉的眸子,呢喃道:“叔叔,我...我有点想爸爸妈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