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安排好一条隐蔽的路线,师兄随我来。”
“不必。”楚思衡径直推门而出,“就沿宫道走。”
“师兄?”
季云澜一惊,然而不等他再开口,楚思衡已离开院子,沿着宫道光明正大朝金銮殿的方向走去。
后宫虽无格外安排兵力,但巡逻的侍卫却比往常多了数倍。楚思衡自浮尘宫出来便沿着他们巡逻的路线一路前行,很快便被巡逻的侍卫发现。
“站住!”
“来人!抓刺……”
铮——
月华剑应声出鞘,寒光精准掠过为首侍卫的咽喉。
其余准备扑上来的侍卫见状,顿时吓得后退数步。楚思衡握着尚在滴血的剑步步逼近,有侍卫认出了他的剑,颤声道:“是连…连州……楚…楚氏……”
楚思衡抬眸看向那名侍卫,冷声道:“拦路者,杀无赦。”
那侍卫吓得一个激灵,连忙放下武器退到道旁。有人带头,余下的侍卫也纷纷放下武器,让出道路。
这样的侍卫楚思衡一路上遇见了十几波,有的选择保命放下武器,楚思衡便不会为难。有的负隅顽抗,楚思衡挥剑亦不会留情。
季云澜跟在楚思衡身后,从最初的震惊到逐渐归于平静——并非真的平静,而是震惊过头,心实在累了。
从后宫杀到前朝,月华剑身已被鲜血浸透。
“过了这条宫道,便是金銮殿后方的宫墙了。”季云澜指向前路,“楚西驰必已得到消息,定会命暗卫严防死守。”
望着眼前这条看似平静实则杀机四伏的宫道,楚思衡缓缓抽出悬在腰侧的另一柄剑:“师弟,随我杀过去。”
听到这声“师弟”,季云澜胸中顿时燃起前所未有的斗志:“好!”
两人踏上宫道,行至半路,宫墙后骤然跃起暗卫突袭!楚思衡抬起左手的星辰剑抵挡,右手月华剑寒光一闪,两名暗卫瞬间毙命。
季云澜抽出琴弦精准勒住暗卫脖颈将其绞杀,两人相互配合,不多时便杀过宫道,来到了金銮殿外。
翻过宫墙,又一波暗卫袭来。楚思衡将星辰剑抛给季云澜,喊道:“此处交给你!”
季云澜接过剑,朝楚思衡阳眉一笑:“师兄放心!有我在,绝无人能打扰你!”
楚思衡挥手致谢,随即掠至大殿后方,几剑解决守门的暗卫后踹门而入。
踏入金銮殿的那一刻,数十道剑锋自四面八方朝他劈来!楚思衡神色一凛,内力灌入剑身震退一众暗卫,缓缓绕到了龙椅前。
楚西驰身着龙袍,高座龙椅,眼里的恐惧却藏不住。
“没想到第一个来的,居然是你。”楚西驰垂眸俯视,“黎王妃……哦不,连州楚氏,楚思衡。朕当初……果然没有猜错你的身份。”
“太子殿下神机妙算,当初还真差点就让殿下抓到了把柄。”
楚思衡刻意加重“太子殿下”四个字,引得楚西驰骤然暴怒:“朕是皇帝!天下共主!你楚思衡纵有天大的本事,此刻亦要向朕俯首称臣!”
“不要。”楚思衡毫不客气拒绝,“更何况,你马上就不是皇帝了。”
“你……你要篡位?”
“我对这位置不感兴趣,谁来坐这个位置我亦不感兴趣。天底下,并非只有姓楚之人才能做这个位置。”楚思衡举剑指向楚西驰,“我只是看不惯你坐在这上面祸害天下苍生。比起皇位……我更想要你的性命。”
楚西驰被彻底激怒,猛然拔剑指向楚思衡:“来啊!纵然杀不了你,朕也要与你同归于尽!”
楚思衡正欲出手,忽闻一个声音自金銮殿外传来:“杀这种东西,何需脏你的手?交给我便是。”
闻声望去,楚思衡略显诧异:“曜松?你怎么……”
“你是怎么进来的?!”楚西驰难以置信,“那么多兵力,竟连你一个人都拦不住……废物!一群废物!”
“太子殿下,此言差矣。”黎曜松迈过门槛与楚思衡并肩而立,“他们并非拦不住,只是真正想拦的并非是我,而是你。”
“朕乃天子……他们竟敢忤逆朕……找死!统统该死!”
“天子?”黎曜松嗤笑,“你根本就不配坐这个位置。”
话音落,黎曜松持剑而上直取楚西驰面门!楚西驰挥剑相迎,却根本挡不住这雷霆一击——长剑应声而断,那象征帝王权力的冕冠亦被打落在地。
“咳咳!噗——”
楚西驰呛出一口鲜血,不等他喘息,便被黎曜松一把抓起:“当初南澈在南州遇袭一事……可是你干的?!”
事已至此,楚西驰也不再隐瞒,坦然承认:“不错,是朕将南州的地图给了西蛮,借他们之手给朕解决楚南澈。”
“果然是你……卖国求荣的畜生!”黎曜松一拳打在楚西驰脸上,“你不配为帝,更不配为人!今日,我便为南澈报仇!”
…
-
作者有话说:
预算有点失误,下章给楚西驰派盒饭,登基和大婚放到一起写~(如果大婚单独写都是[黄心]容易卡审[爆哭])
第134章 大婚日
滴答——
滴答——
鲜血顺着重黎剑锋滑落, 在龙椅下聚成一小滩暗红。
楚西驰瘫倒在龙椅前,浑身上下被砍了十五剑,手筋脚筋皆断, 却无一剑落在要害。
“这十五剑, 是为南澈砍的。”黎曜松将剑锋悬于楚西驰心口之上, “这一剑, 是替所有枉死在你手上的人命。楚西驰,下去……好生赎罪吧。”
就在重黎剑锋即将贯入心口的刹那, 一支冷箭自暗处骤射而出,铿然荡开了重黎剑!
楚思衡迅速反应, 扬腕一道袖箭破空而去!暗处传来一声闷哼, 一道人影应声倒下。
楚思衡定睛一看, 竟是沈枫栎。
“沈家儿女, 皆有武艺傍身。”楚思衡缓步走上前,“当初枫霖跟我说时, 我还不信。皇后娘娘,您藏得可真深啊。”
沈枫栎抬眼与他对视, 眼底杀意凛然:“早知会有今日,当初哀家真该到先帝面前告发你这‘黎王妃’的真面目。”
“是啊,若是当初皇后娘娘告发妾身,妾身如今的坟头草怕是都已有三尺高了。”楚思衡将剑身轻轻抵在沈枫栎颈前,“为感谢昔日皇后娘娘嘴下留情,妾身便给皇后娘娘留一个全尸, 如何?”
沈枫栎缓缓闭目,视死如归道:“能死在连州楚氏的剑下……不亏。”
黎曜松侧首望来:“等等思衡,她……”
楚思衡卸下她手中机弩,收剑入鞘:“我知道。无论是看在枫霖还是卿儿的份上, 我都不会杀她。”
沈枫栎诧异睁眼:“你们……不杀我?”
“于理,你是枫霖的亲妹妹,沈家人,他才是最有资格处置的那个。于情……”楚思衡轻叹一声,“你是卿儿的母亲,她已经没有了父亲,这般年纪再让她失去母亲,实在太过残忍了些。”
“就因为这个,你们便要留我性命?”沈枫栎仍是不解,“当初企图置你和黎曜松于死地的是我,阻拦援军亦是我的主意,你们不杀我,却要对驰儿下死手?”
“你的所作所为,只有我们知晓。”黎曜松拖着奄奄一息楚西驰走下台阶来到沈枫栎面前,“可他做的那些,天下人尽皆知。今日我站在这里,是城中守军与百姓之愿。他必须死。”
“母后……何必跟他们废话?”楚西驰嗤笑出声,“即便…今日死在这里……朕…依然是皇帝……史书…后世……”
“你当真以为,史书上会有你吗?”楚思衡冷冷开口,“像你这样恶事做尽之人,史书不记也罢。后人观前事,根本就不会知晓你的名字。”
楚西驰瞳孔骤缩:“你……楚思衡!你怎么敢!”
“你能将功臣说成叛贼,我又何尝不能将你从史书上抹去?”楚思衡缓缓俯身,“无论是明君还是昏君,后世提起楚西驰,都只是一个天赋平平、病重早逝太、子、殿、下。”
“楚思衡!你!你……”
噗呲!
悬在空中的剑锋落下贯穿心口,楚西驰未尽的怒言尽数哽在喉间,再没有机会开口。
待黎曜松拔出重黎剑,确认对方没了气息,楚思衡才松开按着沈枫栎肩膀的手,任由她扑到楚西驰尸体前。
“师兄!师兄你没事吧!”季云澜手持星辰剑赶来支援,看清殿内情形后不由一惊,“王……王爷也在?”
楚思衡从季云澜手中顺回星辰剑,问:“师弟,卿儿现下在何处?”
“在京郊皇家别院,收到师叔的消息后,我便安排小公主去了那里游玩,以免让她看见这些……”
“做得好。”楚思衡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一切已了,带她去见卿儿吧。分别数日,卿儿也该想母亲了。”
“好。”
季云澜带沈枫栎走后,金銮殿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黎曜松呆愣在原地,楚思衡叫了他好几声都不见回神。
恰在此时,知初与知善疾步赶来,看见殿内景象后亦是一惊。
楚思衡适时开口:“外面情况如何?”
知初最先反应过来,道:“禀军师,大部分守军都无心迎战,主动缴械。只有小部分暗卫仍在负隅顽抗,现已被我军包围,静候将军处置。”
楚思衡颔首:“传陛下旨意,降者不死,抗者不留。”
“是。”两人应完,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不对劲。
“还愣着作甚?”楚思衡微微挑眉,“把他带走,快去忙吧。”
“是!”
待两人带着楚西驰的尸体离去后,殿内那诡异的寂静也悄然淡去,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更微妙的气氛。
黎曜松还沉浸在楚思衡方才那句“传陛下旨意”中,楚思衡已过来捧住他的脸,含笑轻唤:“陛下,该回神啦。”
黎曜松一怔:“我……”
“这天下,往后可就是你的了。”楚思衡顿了顿,忽然倾身在他唇角印下一吻,“当然,也是我的。”
这一吻终于让黎曜松回过了神,他揽过楚思衡的腰身低头回吻,在唇齿交缠间低语:“是我们的。”
楚思衡喉间溢出一声模糊的轻吟,搂紧黎曜松加深了这个吻。
…
新帝登基之日定在二月初二。
或许是北境一战的战功太过耀眼,又或许是民心所归,总之无论什么原因,朝中那些有事没事就爱搬弄祖宗礼法的老臣对新帝登基并无什么异议。有他们带头,底下官员就更不敢有意见了。
相反争议最大的,是陛下竟要娶连州楚氏传人为后,还要在登基大典上昭告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