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此以礼部侍郎为首的一众文臣屡屡进谏,不是“不合规矩”就是“未有先例”,明面冠冕堂皇,但黎曜松心里却无比清楚——他们如此反对,不过是因为当初楚思衡以“白衣煞神”之名夜夜杀人,吓得他们夜不能寐,整日提心吊胆弄得颜面尽失,如今借机泄愤罢了。
因此面对这些反对之声,黎曜松用了与楚思衡当初如出一辙的法子。
重黎剑锋直指朝下众臣,伴随着黎曜松“温和”的语气:“重黎不比月华,可没有一剑封喉那么舒服的死法。”
一番威慑下来,再无人敢说一句“不合规矩”,皆老老实实筹备登基大典和帝后大婚。
到二月初二那日,京城回暖,百花初绽,一副生机勃勃之景。
楚思衡身着婚服立于紫宸殿门前,层层叠叠的衣摆铺在白玉阶上,在晨光的映射下流转着细碎的光泽。他的目光直直落在宫门前,始终没有移开。
白憬端着糕点走过来,笑问:“还有小半个时辰呢,便要一直站在这儿望着?头上这凤冠不沉吗?”
楚思衡略显艰难地扭了扭脖子,从盘中拈起一块狐狸形糕点塞入口中,轻叹道:“确实挺重的,这皇后……当得也是不易啊。”
“曜松不是说了备两套简便的男装婚服即可吗?怎么执意要按帝后大婚的规制,穿戴这凤冠霞帔?”
“虽说是民心所向,可曜松终究不姓楚,这楚氏江山已传承百年,无论易主之人有多得民心,总是需要时间让天下人适应。在此之前,能按前人规矩来的,还是按着前人规矩来好。若一下违背太多,反而是过犹不及。”楚思衡指尖轻抚过衣上的金线纹绣,“况且……他力排众议将我们的关系昭告天下,已是违了礼法,没有必要再为一件衣裳徒增非议。”
“有道理。”白憬微微颔首,“但天下人同意了,十四州……准确来说是你师姨,她可还没点头。她说‘黎曜松先斩后奏,说好的登基大典却连大婚一并办了,到现在二十万两黄金的聘礼还是不见踪影,这与空手套白狼有什么区别?’”
楚思衡失笑出声:“聘礼…会有的。”
“哦?”白憬顿生好奇,“在哪儿?你拿出来让我瞧瞧,我也好回去向你师姨交差。”
“他还没有给我。”
说起聘礼,楚思衡同样好奇,今日之前他问过黎曜松好几次,黎曜松的回答都是“已经备好了,届时便知”。可直到现在,楚思衡依旧不知他会从哪儿凭空变出二十万两黄金来。
事已至此,白憬只能先空手回去复命,拦着秦离以免她当众揍新帝。
……
楚思衡从未觉得半个时辰如此漫长。
当礼乐奏响的那一刻,他便迫不及待踏出紫宸殿殿门。若不是有凤冠压着重量,楚思衡只怕要直接用流云踏月飞到金銮殿前。
直到走过漫长的宫道,踏上金銮殿的台阶,握住那双温热的手,他急切的心绪才慢慢平复,化作更深沉的情愫。
黎曜松凝眸望着他,目光细细扫过那身华贵隆重的婚服、光彩夺目的凤冠,最终定格那张薄施粉黛,却依旧惊心动魄的容颜上——仿佛要将他此刻的模样,一寸一寸刻在心底最深处。
“吉时已到——一拜天地——”
随着司仪声起,两人执手共同转身,面向文武百官,缓缓俯身行礼。
“二拜高堂——”
这一拜,两人没有转向面对金銮殿,而是再度面向天下众生,躬身行礼。
司仪愣了一下,迅速平复好心情接上节奏:“夫妻对拜——”
两人转身望向彼此,会心一笑,行了这最后一礼。
至此,礼成。
对拜礼毕,礼部侍郎亲自奉上玉玺与凤印。接过这两方重器,便是彻底接过了这万里江山的重担。
“陛下,请——”
黎曜松伸手托起玉玺与凤印,按规矩,他要将凤印交给楚思衡,两人各执一印接受百官朝拜。可黎曜松却毫不迟疑,将两印一同放入了楚思衡掌中。
刹那间,满堂哗然!
礼部侍郎更是差点晕厥过去。
“分得那么清楚做什么?我的便是你的。”黎曜松含笑望他,“思衡,我以天下为聘,你可愿……与我共掌这万里河山?”
楚思衡接过两尊印掂了掂,却说出了一句令黎曜松都震惊的话:“天下是天下人的,我要来有何用?”
说着,他将两尊印抛回礼部侍郎怀中,随即在文武百官诧异的注视下,抬手环上黎曜松的脖颈,低声笑道:“要你,足矣。”
话音落,楚思衡微微偏头,吻上了黎曜松微张的唇瓣。
短暂的震惊后,黎曜松抬手回拥住楚思衡,在一吻放歇的间隙哑声应道:“好……往后一生,我是你的。”
礼部侍郎望着手中两尊象征天下权柄的玉印,只觉得毕生研读的礼法,皆被帝后这惊世骇俗的一吻击碎。
毕竟于他们而言,万里江山,远不及彼此间的一诺一吻。
他长长叹了口气,心想今夜过后……不如就告老还乡,回家避难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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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礼部侍郎:[小丑][小丑]
下一章洞房,都得都懂~[黄心]
第135章 洞房夜
繁琐至极的登基大典与婚礼终于落下帷幕, 送最后几位老臣离开金銮殿后,黎曜松便携楚思衡回到了昭阳殿,也就是曾经帝后同居的乾元宫。
殿内红烛高燃, 暖意正浓, 尽数驱散了初春夜间的寒意。
楚思衡戴了一整日凤冠, 脖颈早已酸涩不堪。取下沉甸甸的金冠后, 他便上前推开窗,任由夜风涌入寝殿, 吹拂着紧绷了一日的身心。
他的目光则落在窗外,那里是一整面白玉宫墙, 上面深深刻着凌厉的八个大字——
『月华既出, 誓护苍生』
“看什么呢?”黎曜松好奇凑过来, “这便是你当初持剑闯皇宫, 给先帝下马威时留的字?”
“嗯。”
楚思衡望着墙上的剑痕,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 此后不到一年,自己便从强闯皇宫的“刺客”, 变成入主此处的“主人”。昔日那用以震慑楚氏皇族的威言,在此刻月光的映射下,似乎也柔和了许多。
“还真是……世事无常。”
“非也,这分明是老天眷顾。”黎曜松欣赏着那凌厉的剑痕,“我以为…我此生都不会有机会看见它了。”
楚思衡怔然:“何意?”
“这是你为救我而刻的字,那就是给我刻的, 可我一直到今夜才亲眼得见。”黎曜松侧首看他,“若没有老天眷顾,那我这辈子岂不是都没机会见到了?”
“老天眷顾,但你也抓住了机会。”楚思衡含笑看他, “陛下,如今…还觉得当皇帝不好吗?”
黎曜松唇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那可真是…再好不过。”
楚思衡直觉不妙,连忙转移话题:“咳…好了,你先到一边坐着去。再不把这身衣服脱了,真就要累死在这儿了。”
打发走黎曜松,楚思衡合上窗,转身面对落地铜镜,开始一一脱下身上繁琐的婚服。外袍、霞帔……层层叠叠的朱红锦绣滑落在地,宛若盛开的红梅。
黎曜松早已扯掉自己的婚服,只着一身殷红里衣,斜倚在铺着大红锦被的龙床上。他一手支着头,目光毫不掩饰地流连在楚思衡身上,看着他一件件褪去繁琐的衣袍,逐渐露出流畅优美的身形。
“思衡,你穿红色……真美。”黎曜松忽然开口,“比当初千秋宴上那身桃夭云锦,还要好看百倍。”
楚思衡手上的动作微顿,背对着他无奈笑了笑。
“不过……依为夫看,若是什么都不穿,定然是这世间最美之景。”
听着这般光明正大的调戏,楚思衡并未如往常那样嗔怪扭头,只是继续做着手上的动作。他将最后几支沉甸甸的金簪步摇逐一取下,如墨的长发顿时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柔和了他眉宇间的过于尖锐的部分。
他端起早已备好的金盏走到榻边,将其中一盏递给黎曜松。两人手臂交错,目光交融,仰首饮尽了这杯合卺酒。
酒液入喉微辣,旋即化作馥郁的甜香,一如他们此刻交织的心绪。
放下杯盏,楚思衡稍稍退开些许,在黎曜松灼热的目光下主动解开了最后一根系带,任由最后一层束缚当着黎曜松的面滑落。
白皙的皮肤上,深浅不一的伤痕纵横交错,大部分都已淡去,只余一道浅浅的红痕。而腰间那道贯穿伤虽已愈合,皮肉却狰狞蜷曲在一处,留下了永远抹不去的痕迹。
黎曜松眼中原本的期待与渴望,在看到这些伤痕的瞬间,骤然化成了浓烈的心疼。他颤抖着伸出手,轻轻抚上那道狰狞的伤痕:“……还疼吗?”
楚思衡回握住他的手倾身上前,如瀑的墨发扫过黎曜松的胸膛,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
一个轻柔的吻落在了黎曜松唇上。
这个吻包含着合卺酒的甜香与楚思衡身上那特有的清冽气息。它轻柔却坚定,既是无声的安抚,也是最直白的邀请。
一吻毕,楚思衡微微退开些许,指尖轻轻勾住黎曜松的衣带,声音因情动染上了罕见的软糯沙哑:“曜松……”
这两个字如同点燃干柴的星火,瞬间将黎曜松残存的理智焚烧殆尽。
“思衡…我的思衡……”黎曜松再也按捺不住,一把抓过楚思衡的手腕将他牢牢压在柔软的被褥上,炽热的吻如同雨点般落下,额头、眉眼、鼻尖,一路下移到唇瓣、脖颈……最终在锁骨上留下自己的印记。
与此同时,他扯开自己本就松松垮垮的里衣,彻底贴上了那具微凉的身躯。大手急切抚过那光滑微凉的肌肤,在那截柔韧的腰肢上留下道道红痕。
楚思衡抬手环住黎曜松宽阔的脊背,指尖深深陷在他紧绷的肌肉中,牢牢抓着欲海中最后的锚点。
“思衡……”黎曜松研磨着他的唇,“这一次,不用那些了,可好?”
楚思衡被吻得神志不清,并未多想便点了头,当他反应过来时为时已晚。
“唔…别……”
黎曜松俯身轻啄着楚思衡的唇,温声安抚:“没事…思衡…没事的……乖……”
在黎曜松的安抚下,经过短暂的不适,楚思衡紧绷的神经逐渐放松下来,找回了曾经在黎王府心意相通时的感觉,甚至微微抬起腰肢,喉间溢出模糊渴//求的轻吟。
感受着那久违的紧致湿热,黎曜松忍不住俯身,在楚思衡耳边低语:“不愧是漓河和云衿雪山养出来的天下利刃,这水…果然丰沛得很……”
“你……”如此露.骨的调戏瞬间让楚思衡红透了耳根,但他并未像往常那般出言反驳,而是微动腰肢,给了他一击无声的惩罚。
“嘶…”黎曜松顿时倒抽一口凉气,“思衡你……这是你自找的!”
“嗯哼!”这一下令楚思衡猝不及防,原本放松的神经再度紧绷起来,却被黎曜松温柔且不容拒绝地分开。
所有的克制与隐忍在这一刻彻底土崩瓦解,快/感如同汹涌的潮水,一波接一波冲击四肢百骸。楚思衡仰着脖颈,喉间溢出难以自控的轻吟。
白皙的肌肤因情动染上一层绯红,那模样,美得惊心动魄,足以能圣人痴狂。
“唔…”在某次喘息的间隙,楚思衡颤抖着抬起手,抚上黎曜松汗湿的脸颊,带着泣音唤道,“夫君……慢…些……”
这一声“夫君”让黎曜松心中最后一点理智的弦彻底绷断,他俯身狠狠噙住楚思衡微张的唇瓣,将所有模糊破碎的音节全部堵回,恨不得要将身下这人彻底融进自己的骨血之中!
“思衡…我的皇后…我的妻……”黎曜松在楚思衡耳边粗重喘息,“唤…再唤给我听!”
楚思衡无力再思考其它,只能依从黎曜松一声声唤着“夫君”,同时迎合承受着他所有的欲望。
黎曜松被身下人这全然开放、予取予求的模样刺激得疯狂,他猛然发力攥住楚思衡的手腕,将人深深按在柔软的被褥间,令他动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