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好!卿儿都喜欢!”楚卿笑逐颜开,“不管是弟弟还是妹妹,都能陪卿儿玩!”
“不错。”黎曜松也过来凑热闹,“不管是小弟弟还是小妹妹,卿儿都是姐姐,要承担起保护弟弟妹妹的责任。”
楚卿郑重点头:“嗯!卿儿会的!”
楚思衡无奈扶额:“你别胡说八道带坏……”
话音戛然而止。
楚思衡扶额时,余光偶然瞥见张盼山捂着半边脸鬼鬼祟祟出了昭阳殿,踏出殿门时还往他和黎曜松的方向瞥了一眼。
楚思衡心觉有异,借口殿里人多气闷出去透气也离开了昭阳殿,悄然尾随上了张盼山。
他离开昭阳殿后一路避着人,直至走入一座无人亭中,左右环顾一圈后才小心翼翼松开捂着的半边脸。
只见那半边脸的皮肤已然翘起,宛若一张将落未落的面具。
再三确认四下无人后,张盼山才揭下面具抱怨:“这人皮面具沾这么点水都能破,还真是不经用……都怪那该死的公主!一次次来坏事!”
躲在墙后的楚思衡骤然一惊。
月光映衬下,他看清了对方的真容,而那张脸他再熟悉不过了——益州峨眉派掌门段望天,师父的死敌。
难怪他与白憬皆认不出楚卿所绘之人,原来竟戴了人皮面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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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没让小黎假期开上荤,麻麻给你道歉[爆哭]
但别灰心,麻麻这周一定让你吃上满汉全席[狗头叼玫瑰]
第68章 虚晃计
早年的十四州并非如今这般和睦。
百年前大楚立国, 中原安定后,十四州一些门派逐渐不满足屈居朝廷之下,暗中生了叛心。
多次劝诫无果后, 楚望尘只能武力镇压, 因此与不少门派结怨, 其中与益州峨眉派的掌门段望天积怨最深。
楚望尘死后, 段望天也到连州闹过事,不过很快被楚思衡打退, 但他也因此在段望天前暴露过容貌。
段望天摘下人皮面具不久,便有三道身影自另一侧小道而来。
“段掌门出师不利啊。”一人拿起那张报废的人皮面具, “这人皮面价值千金, 段掌门说弃便弃, 当真是……暴殄天物。”
段望天冷笑道:“三位大侠若是想要, 何不亲自到宴席上坐一坐?”
三人顿时噤了声。
段望天继续嘲讽:“怎么?三位是不敢吗?看来凤奚山那夜的失误,给三位大侠留下了不小的阴影啊。”
“段望天!”一人怒斥, “你别以为那夜你伤了连州那个小杂种,得了陛下独赏你便高人一等!那夜若无我三人配合, 你又岂能断得了他的剑?”
“就是。”另一人附和,“且不说段掌门亦被那小杂种反伤——瞧段掌门这神情,不知道的还以为您断了月华剑呢。”
“段掌门要真能断得了月华剑,那夜葬身凤奚山倒也算值得。”
墙后,楚思衡悄然握紧了拳。
凤奚山那夜,借他之手除掉已生叛心的韩颂今, 再让与连州楚氏有旧怨的江湖高手围剿除掉自己。
好一招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楚思衡在心中冷笑,处处提防十四州,到头来却还要借助十四州的力量。
“断掉月华剑算什么?”段望天不屑道, “有本事,就断了连州楚氏的传承。”
“段掌门说得轻松,您倒是去断啊。”
“我至少断过连州楚氏一柄剑,总好过三位大侠一、事、无、成。”
“你!”
眼看几人要打起来,杜德清及时赶来劝架:“几位大侠这是作甚?陛下请诸位前来,可不是让几位伤和气的。”
看见杜德清,那三人率先收了气。
“不错,陛下请我等前来,不正是为了共同断掉连州楚氏传承吗?段掌门,您那峨眉派曾被楚望尘一剑单挑了整个门派,我三人也受过楚望尘的侮辱,我们应当同仇敌忾才是,怎能自己先伤了和气?”
段望天冷哼一声,也不再计较,问:“陛下派公公前来,可是有其它吩咐?”
杜德清颔首:“正是,陛下有令,请几位大侠今夜未时去一趟京郊凤奚山。”
“凤奚山?”段望天不解,“好端端的,陛下为何让我们去那等偏僻之地?”
“此事几位大侠应当也略有耳闻,近来京中忽然多了许多传闻,都道凤奚山闹鬼,闹得京城百姓人心惶惶。陛下怀疑是那连州楚氏来的贼人在搞鬼,遂请诸位上凤奚山一探究竟,说不定还能发现那贼人的藏身之处。”
闻得最后一句,那三人立即道:“好,只要能擒住那连州的小杂种,一切都好商量。段掌门意下如何?”
段望天目光往旁边一瞥,笑道:“请陛下放心,段某定当全力以赴。”
墙后的楚思衡听到此处,悄然离去。
他回到昭阳殿时,宴席已然结束。黎曜松站在殿门偏僻之处,看见楚思衡的身影倏地松了口气,连忙迎上去问:“你去哪儿了?怎么现在才回来?”
面对黎曜松急切的询问,楚思衡却只是淡淡一笑:“没什么,这昭阳殿附近景色不错,四处转了转。”
黎曜松还想再说什么,楚思衡却道:“好了,回府吧。”
“……好。”黎曜松未再多言,脱下外衣披到楚思衡身上,出宫回府。
路上,楚思衡一直心不在焉,黎曜松握着他的手,终是忍不住问:“思衡,可是发现什么了?”
楚思衡回握住黎曜松的手,神情严肃:“楚明襄已经开始怀疑凤奚山上的恐怖传闻与我有关了,你回府后速给丁武兄弟他们传信,叮嘱他们今夜多加防备。”
“好。”黎曜松点头,“知初,抄近道回府,快!”
“是!”
…
回到王府,黎曜松立即修书一封提醒丁武他们加强防备,并让雪翎前去送信。
雪翎出发后,楚思衡的目光落在天边久久没有收回。黎曜松上前揽过他的肩,偏头吻了吻他的鬓角,道:“天鹰日行千里,信用不了多久便能送到丁武他们手上。他们曾埋伏在羌贼营帐旁一天一夜都没被发现,凤奚山地形复杂,他们定能隐蔽好自己。”
“他们是你带出来的兵,我自然不担心。”
“那你在想什么?”黎曜松随着楚思衡的目光望去,顿时心领神会,“想家了?”
楚思衡一怔,扭头看他。
黎曜松趁机偷了个吻,问:“以往在连州,你都怎么过?”
楚思衡下意识偏头,耳根微微发烫:“什么?”
“中秋啊。你方才一直望月,不是想连州了?”
经黎曜松提醒,楚思衡才反应过来今夜是中秋,沉吟片刻道:“中秋……练剑。”
“啊?”
“尘关上的月色很好,我便在月下练剑,直至天明。”楚思衡垂眸道,“也算是悼念师父……和师娘了。”
“你师娘……”黎曜松斟酌着问,“咳…楚望尘前辈是炸关而死,那你的师娘是怎么……”
楚思衡摇头。
黎曜松以为自己说错了话,忙道:“抱歉,我……”
“不知道。”楚思衡打断他说,“我…不知道师娘是怎么死的,甚至到现在,我都没有见到他的尸体。师父的死讯传来后,师娘整个人便如失了魂一般,我那时以为师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走出来,可没过几日,他就跟没事人照常生活。某日,师娘说要出去一趟,还破例答应给我买糖葫芦……可那之后,他便再也没有回来过。”
黎曜松心中暗惊。
“师娘走后第七日,白憬与几位师叔过来对我说师娘死了,可我没有见到师娘的尸体,师叔们也不告诉我师娘究竟是怎么死的。”楚思衡嗓音逐渐沙哑,“我知道,师叔们不说,是怕我承受不住……可我不在乎凶手是谁,我只想找回师娘的尸身,让师父和师娘能葬在一处,这是师父的遗愿,我却到现在都没做到……”
黎曜松沉默片刻,拥楚思衡入怀,轻拍着他的背安慰道:“他们那么相爱,定会团聚的。”
楚思衡闭上眼长长舒了口气,见他情绪稍缓,黎曜松适当开口:“好了,今夜中秋,庆祝一下。”
“不是庆祝过了?”
“那么枯燥的宴席算什么庆祝?知善!拿酒来!”
“是,王爷!”知善远远应了一声,很快端来了两壶温好的酒以及几碟精致的糕点。
两人在石桌旁落座,黎曜松为楚思衡斟好酒递上,笑道:“来,干一杯。”
楚思衡接过酒杯,清脆的碰杯声自梨树下传来。楚思衡饮了酒,胃中逐渐腾起一股暖意。
“来,尝尝这个桂花糕。”黎曜松不由分说往楚思衡口中塞了块糕点,“味道如何?”
“嗯,不错。”楚思衡咽下糕点说,“这桂花糕哪儿买的?味道与之前的怎么不同?”
“你若喜欢,改日我再做给你吃。”
“这是你做的?”楚思衡略惊,“王爷还有这手艺?”
“本王会的可多着呢。”黎曜松自豪道,“想不想知道我还会什么?”
“嗯?”
黎曜松走到楚思衡身旁单膝跪地,握住他微凉的手,抬眸看他:“思衡,你…想深入了解我吗?”
楚思衡闪避着黎曜松那灼热的目光,低声道:“不…我…我想我已经足够了解你了。”
“这才哪到哪儿?”黎曜松的手倏然加力,“还远着呢!”
楚思衡被他攥的微微皱眉,黎曜松意识到自己失态,连忙松手:“抱歉,我……”
“时候不早了。”楚思衡起身道,“我该走了。”
黎曜松轻轻“嗯”了一声,问:“今夜…目标是谁?”
楚思衡沉思片刻,嘴角忽然扬起一抹笑:“宴席上没给黎王妃送礼的那些。”
说罢,楚思衡便拿起梨树下的斗笠和月华剑,转身走向了密道。
黎曜松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呢喃道:“思衡…你究竟……何时才能明白我待你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