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前头的郑老板赶忙点头弯腰:“是是,以后绝对不犯。”
“赶紧滚。”
“好的!”
郑老板抓起郑玉浩,忙不迭从教室里滚了,临走前还在前门对陆灼颂一鞠躬,大声喊:“谢谢陆少!”
教室里一阵:“……”
有人叨咕:“为什么谢谢啊。”
旁人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知道。”
陆灼颂打着哈欠回过身,往里走了几步。
陈诀说:“做的有点过头了吧?”
“还行。”陆灼颂随口应,回座位上,拿了书包,“走了。”
“啊?不上了?”
“今天不上了。”陆灼颂回头看安庭,“你也是,跟我走。”
安庭愣住。
陈诀刚拿起书包。一听这话,也愣了:“啥?”
陆灼颂没理陈诀。他走到安庭跟前,把他的右胳膊极其自然地拿起来,拽着就从后门走。
安庭的座位就在后门边上,陆灼颂把他书包也拿上了。
安庭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带出了教室。
“二少?二少!”
陈诀追了出来。
走廊里,校长和班主任都罚站似的站着,一看就是正在等他。
陆灼颂一出来,校长就连忙迎了上来。
“陆少,这是去哪儿呀?不上学了吗?”校长追着一路陪跑,话跟机关枪似的噼里啪啦,“我们学校还是不错的,陆少要是哪儿不满意,先跟我商量商量,能整改的地方我们都会改!”
“可能我们老师先前是有点失礼,您放心,我肯定都会严肃处理!陆少千万别动气——”
陆灼颂理都不理,拽着人出了教学楼。
保镖已经在门口等着,陆灼颂把安庭的书包扔给他:“车开过来。”
“是。”
保镖应下声,迅速跑离,一辆劳斯莱斯幻影没几分钟就到了跟前。
陈诀上去开了车门。安庭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陆少连人带包地强行塞进车里。
安庭终于回过了神,从千万级的劳斯莱斯里爬起来,羞恼:“等一下,你干什么!?”
陆灼颂上车,摁了里面的关门钮:“废话,帮你,昨天说过的。”
“什么帮我?我知道你家很有钱了,但你能不能——”
“开车。”陆灼颂无视他。
“……喂!”
保镖启动了车,车子四平八稳地出了学校。
“我说你……”
安庭侧过半个身来,想对他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又讪讪止住——他看起来不知如何是好,毕竟刚刚发生的所有事都太突然,且十分匪夷所思。
安庭到现在还有点消化不过来。他抿着嘴角,局促地把两手握到一起搓了搓,沉默片刻,组织好一段语言:“我知道,你家很有钱,我也非常谢谢你今天做的,但是你还要帮我什么?再说——”
陆灼颂一偏眸,平静地扫了他一眼。
安庭浑身一抖,立刻收了声。他脑袋一低,往车子角落里蜷缩起来,再也不言语了。
他看起来是怕惯了,下意识的反应就是这样示弱示乖,和不再声张。
陆灼颂本是想开口回答他的,没想到只看了一眼,这人就是这样的反应。
他怔了会儿,心上痛得酸胀起来:“这么怕我干什么?我又不是那个卷毛,不动你。你就没看出来,我今天这么压着他是为了谁?”
安庭松下浑身紧绷的骨头,又抽抽嘴角,眼神不自在地往旁边飘开。
“说了帮你,就是会帮你。”陆灼颂说,“我知道你讨厌有钱人,所以一开始也没说。我真的也是想低调点,想慢慢来的,毕竟你这人确实挺难追。”
“可你看看,你这都过的是什么鬼日子?”
“本来今天我也没想说,我打算先偷偷去郑家露个脸。”
“可你看看今天。”
“人家骂你骂到脸上了,你一声都不敢吭。谁都压着你,谁都不敢给你出头。”陆灼颂说,“这么多年,没人救你。我再不给你出头,再装下去,这破日子你还得过多久?”
“慢慢来?慢慢来的后果是不是你还得受好久的罪?”
“去你妈的慢慢来。”
安庭抿抿嘴,低下了头,把两只手握在了一起。他一声不吭地把手握得很紧,指甲在皮肉上乱划,无措地抠出了好几道十字的印。
“你不过了。”陆灼颂突然说。
“什么?”
安庭抬头看他。
陆灼颂也在看他:“你不过这日子了。”
“跟我走。不管你讨厌有钱人,还是现在看我不顺眼,都必须跟我走。”
安庭的瞳孔忽的一缩。
车子忽然停下。
安庭回过神,向窗外一看,车居然停在了自家门下的单元门口。
滴滴几声,车门自动开了。保镖推门下车,迅速守在门前,恭恭敬敬地为陆灼颂开了门。
陆灼颂下车,头都不回地往安庭家的单元里去。
陈诀跟着下去了,安庭愣了须臾,也赶紧下车跟上。
单元门前还有几个同样西装革履带墨镜的保镖,看起来已经等候多时。
一群钢浇铁铸般的健硕保镖,齐齐朝着陆灼颂一鞠躬:“二少。”
“二少,这边请。”
走在前面的保镖开路上楼,带着陆灼颂往楼上走。
狭窄的楼道里,响起一片此起彼伏的脚步声。安庭跟在最后,莫名心跳加快。他眼睁睁看着陆灼颂领着这么一群不知来意、还极其壮硕的人,杀到了自己家前。
安庭的呼吸变得粗重。他好像该喊,该报警,至少也该给爸妈打个电话,毕竟这一群人杀气腾腾的,也不知道要进去干什么。
那好歹也是家,是他晚上要回去睡个觉,吃顿冷饭的地方。
除了那个杂物间,他也确实,无处可去。
家里只有他哥和他妈。
陆灼颂又一直是个举动奇怪的红毛。
就算现在这群人已经杀到了家门口,通风报信已经来不及,那最少也该报警……
安庭把心一横,将手探进兜里。刚摸到手机,又顿住了。
【跟我走。】
【跟我走。】陆灼颂看着他,【必须跟我走。】
【你不过了。】
“……”
安庭用力攥紧了手,凹凸不平的手机按键硌得他手疼。
昨晚做的梦,也倏地浮上他心头。
……
安庭用力吞咽了一口空气,喉结上下一动,鬼使神差地松开了手。
刚刚握得太用力,他的手竟然已经没法松开。关节完全弯不过来,就那么扭曲着僵在兜里。
陆灼颂已经走到家门口,一个保镖在门边站好,望向他。
陆灼颂理理身上的衣服,朝门边的保镖扬扬小脸。
保镖点头,抬手敲了门。
门咚咚两声。
里面响起一阵应门的脚步声。
张霞的声音响起:“谁啊?”
陆灼颂没做声,保镖们也没做声。
张霞没多想,直接打开了门。
门刚开一条缝,门边的保镖拉住外头的门把手,哐当一下,就全给打开来。
张霞一声惊叫。
保镖推门而入,张霞吓得往后一退,撞到墙上,一屁股摔坐下去。
打头的保镖在屋子里扫了一圈,确认没事,回身点头示意。
陆灼颂抬脚走进。
一进屋子,一股发霉味儿就扑面而来。
陈诀跟着一进来,被呛得咳嗽了两声。他心里立刻一咯噔,看向陆灼颂,吓得正要说什么,却见他家二少面色如常,又往屋子里进了几步。
“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