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灼颂库库地几大步跨了上来,一屁股坐到安庭下边一层,仰头,眼睛亮亮地问他:“聊什么呢?”
海一样宽阔的蓝眼睛浓烈锐利地射来。
四目相对,安庭忽然就安下心来。
去他妈的安海刚。
安庭伸手,想揉揉陆灼颂的红毛脑袋。可一想到陆少的尊贵身份,他没敢,只是把陆灼颂肩膀搓了搓,浅笑着说:“没什么。”
安庭是有点怕今天一放学就看见爸妈在学校门口堵着的,虽然他知道有陆灼颂,堵着也不会出什么大事。
但面对父母,他总是心里难堪。
但今天一放学,校门口风平浪静,谁都不在。
直到车都要开回家楼下了,安庭才恍恍惚惚地明白过来:郑家倒台得突然,给安家的资助断得也很突然,安海刚应该是得忙着去问资助的事,还没到来校门口堵人这一步。
安庭松了口气。
“干什么,今天动不动就叹气,还绷着脸。”陆灼颂睨他,“你在怕什么?”
“没有什么。”
“鬼信你,回去跟我说实话。”
安庭无可奈何。
劳斯莱斯停下了,车门打开,陆灼颂钻了出去。
安庭跟着下车,叨咕着:“真的没什么。我就是在想,你昨天打的那些电话……”
突然,一声清嗓的用力咳声从身后响起。
安庭吓了一跳,陆灼颂也惊得原地一蹦。
安庭回过头。不远处的地方,停了一辆同样尊贵的迈巴赫。
一个穿着十分华贵精致,一身复古英伦风的棕发女子斜斜靠着车子,抱着双臂站着。她把墨镜从脸上抬起,露出一双和陆灼颂一模一样的蓝眼睛。
跟着陆灼颂往家里走的保镖见状,立刻站好,把头一低:“大小姐。”
周围一圈保镖也纷纷低头行礼。
?
大小姐?
安庭迟钝的脑子里立马滚了一遍关系——陆灼颂是二少,那大小姐就是……
他刚思考出结果,陆灼颂就喊了出来:“姐!”
作者有话说:
谢谢大家支持!
第52章 痣
大小姐踩着一双带跟的马丁靴, 气质凌人地走了过来,踩了一路哒哒响,一头卷发随着秋风飘。
一股气场扑面而来。
她走到陆灼颂跟前, 陆灼颂也望着她。
陆灼颂满脸惊悚:“你怎么来了?”
“傻了啊,我马上开学了。”
大小姐在他脑袋上轻轻一拍, “新学期十五号就开始了, 我明天就坐飞机回去。再回来就得半年之后了,就先过来看看你。”
“最近你闹得家里鸡犬不宁的, 我顺便来和你谈谈。听说, 你昨天又带了个女孩回家?”
陆灼颂揉揉自己被她抽了的地方,瘪着嘴抬头:“家里不太平, 能怪我?”
“确实也不能全怪你。”大小姐感慨道, “可你这回是真的把爸爸惹火了。他自尊心就那么大一点儿,你又不是不知道。”
陆灼颂翻了个白眼,嘁了一声, 一脸嫌弃。
大小姐一笑,刚要再说些什么时, 一抬头, 看见了安庭。
大小姐突然不说话了。
她眸光滞住,把陆灼颂推开,走到安庭面前,前倾过身去。
安庭紧张得原地立正,肩膀耸起,嘴巴绷成一条直线。
大小姐把他的脸上上下下打量一遍。
安庭着实有张好脸,虽然长年累月的营养不良让他消瘦至极, 肤色青白得几乎透明,但五官仍是多年后的那张漂亮底子。
从眉弓到下颚处, 他处处都线条柔和,极具温柔。挺直的鼻梁,深邃的眼窝,乌浓的眼睛和浓密的眼睫,配在这张还病恹恹的脸上,说不出的脆弱凄美。
大小姐弯眼笑了,直起身,赞许地点了几下头:“我说呢,他怎么好端端的突然要抢人。原来如此,长这个样子的人,是我遇到,我也得打听一下。”
安庭愣住。
“帅哥,有女朋友吗?”
安庭:“?”
陆灼颂:“?”
安庭战战兢兢地看陆灼颂,没敢吭声。
“有女朋友没有呀?”大小姐又催促地问他。
安庭磕巴:“没,没有。”
大小姐愈发开心:“哎哟,正好!我也没男朋友,来,跟姐姐加个……”
“喂!!”
陆灼颂咆哮了出来。
他冲向安庭,直直顶进了他怀里。
安庭被撞得往后踉跄几步,差点没摔倒。陆灼颂两手把他腰肢一搂,小狗护食似的,朝着大小姐破防地大叫:“别太过分了!陆声月!我先来的!!”
陆声月莫名其妙:“那怎么了,他不是没有女朋友吗?”
“没女朋友就不能有男朋友了吗!?”
陆声月小脸一滞。
她呆滞地看看陆灼颂,又看看腾地脸红起来,手足无措的安庭,明白了。
陆声月吹了声口哨,哼哼一笑:“随你。不过这事儿要是传到爸爸耳朵里,他又要跟你闹了。”
陆灼颂哈哈干笑,心说要闹就闹,上辈子没死的时候就闹过好几次。
“他可是指着你娶一个家境可比陆氏的财阀千金,让陆氏乘机再往上爬一爬呢。”陆声月说,“虽然这种财阀,全球也就只有那么两三个。”
“咱家还有上升空间?”陆灼颂说。
陆声月抬腿踢了他一脚,道:“少贫。小赵现在还没去上学呢,原本的话,你们现在都该跟我一块儿动身去英国。算了,上去吧,我看看你的房子。”
陆声月潇洒地转身走了。
保镖们跟着陆声月一起进入公寓,余下几个站在原地没动,候着陆灼颂。陆灼颂拉着安庭跟上,回头正要叫陈诀,就看见这人站在原地,一脸刚遭了五雷轰顶般的冲击。
陆灼颂愣了下,才想起——卧槽刚刚当着他的面拉着安庭说是男朋友了!
“二少……”陈诀两手捂住脸,狂搓两下,强逼着自己冷静下来,“没事,二少,我尊重你……尊重你,人各有志,我尊重你。”
人各有志个屁啊!
陆灼颂抽抽嘴角后,又转头看安庭。
安庭更是灾难,他整张脸全红透了,两边肩膀高高耸着。
他轻轻抽开被陆灼颂拉着的手,蔫蔫地拖着脚步走到一边去,背对着他,不说话,抬起两手,捂着脸,只露出一只越来越红的耳朵。
陆灼颂:“……”
不要这么清纯好吗!!
*
等安庭在楼底下缓过来,陆灼颂就带着他俩上了楼。
陆声月已经进屋了,她在屋子里四处看了一遍,越看脸色越不好。最后坐到沙发上时,已经一脸嫌弃。
女佣给她端上一杯石榴冰萃的冰咖啡,陆声月喝了一口,评价:“什么小破屋子。”
安庭回望三百二十平的顶楼大平层,心里无限悲凉。
“这已经是顶配了好吗?”陆灼颂说,“富人区离学校很远的。”
“这小破地方,连公馆都没有。”陆声月说,“所以我当时才反对,你来这里干什么。”
“来都来了,能不能别放马后炮了?”陆灼颂很嫌弃,“少管我吧你。你几点的飞机?”
“私人飞机,不着急。”陆声月说。
“不着急就吃点晚饭再走?”
安庭背过身,在后头悄悄把书包放下。他侧头,看见陆灼颂随手把书包一丢,在陆声月旁边坐下,随心所欲地往沙发后头一倒,简直要瘫成一片水儿。
陆声月哼哼唧唧地懒得吃饭,说:“我去飞机上吃,不然没事干。话说回来,你昨晚捡回来的那个姑娘呢?”
“还没回来吧?我叫她做完手续后,去挑个架子鼓回来。”
“要把她加进你那个乐队里去打鼓?也行。”陆声月翘起一条腿,抱着膝盖,“你想好怎么跟爸爸解释了没?”
“我跟他解释个屁。”
陆声月挺无奈:“你好歹面子上过得去点,跟他好好说话吧。就因为你这个态度,他总是伤心,觉得陆氏把他当外人。”
陆灼颂又朝天翻了个白眼。
安庭越听越听不懂了,真是好奇妙的父子关系。
他有些口渴,去厨房跟女佣小姐要了杯水,一转头,正好撞见陈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