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兰的目光从他瞪得圆圆的大眼睛缓慢向下滑,经过红润的脸颊、艳红饱满的唇瓣和天鹅般纤长优美的脖颈,将他从上到下仔细看了个透,然后莫名地笑了一声,自顾自开口。
“言,你还是那么美,和初见时一样,甚至就连这份天真也是一样。”
汤言不高兴地嘟了嘟嘴,这个人怎么又在那里自言自语,到底能不能听懂人话啊!
他忍无可忍,“费兰,你别再回避我了,你应该听清了吧。”汤言大声叫道,“我说分手!我要跟你分手!”
发泄似地喊完话,汤言深深呼出一口气,眼里涌满了泪水,心绞着剧痛。
但他还没来得及擦掉眼泪,就被费兰再次扣住下巴,被迫迎上了一双翻滚着惊涛骇浪的眼眸。
“言,我说过的吧,这辈子我都不会放开你。想分手?”男人轻嗤一声,脸上是汤言从未见过的疯癫和痴狂。
“要么下辈子,要么我死了!”
汤言顿时被吓的懵住了,男人粗糙的指腹慢条斯理地摩挲着他细嫩的脸颊肉,整个人散发的攻击性叫汤言一时间竟不敢再动。
时隔多年,他又把这个极端的男人激怒了。
突然,汤言被推着后颈压在枕头上,费兰跪在后面抱着他的腰高高撅起,这个姿势的重力作用下,汤言羞耻地感到黏腻湿滑正沿着大腿往下.流。
“费兰!你放开我,我不要跟你做这个!”汤言气恼极了,剧烈地挣扎,“你疯了!你还想强*我吗?”
“唔……!”
“放手!”
他的抗拒如蜉蝣撼树,没有影响男人分毫。汤言拼命地反抗,却被男人轻松按在了床上。
费兰神情狠戾地看着汤言颤抖的背脊和修长的脖颈,白嫩可爱,动人极了。
他是我的,都是我的。
费兰所有的理智都在听到汤言坚持说分手的那刻崩塌消失,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那就是完全的占有他,听他呜呜咽咽地求饶,说他爱费兰,永远都不会离开。
就像以前一样。
不知费兰的指尖触到了哪里,汤言绷紧了身子发出一声哭叫,费兰的目光始终死死盯在他身上,欣赏他浑身颤栗的情态。
汤言漂亮的小脸已经湿透了,瓷白的肌肤染上淡淡的粉色,唇瓣早就被吃肿了,红得像快要滴出血,此刻正一张一合地控诉道:“混蛋……!”
“是,我混蛋。”费兰阴测测地笑了一声,“可是宝贝,你怎么被我魔应了?”
汤言今天算是把这个男人的所有阴暗面全部看个遍了,费兰一下子从温柔体贴、善解人意的好男友变成了一个偏执专制、疯癫骇人的疯子。
费兰健硕的臂膀死死钳住汤言,手上的动作越来越过分,汤言哭着拍打他如山般坚实的胸口,口不择言的大喊,“我恨你!费兰我恨你!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了!这辈子都不会再爱你了!”
言说他不会再爱我了。
费兰的理智终于回来了,如梦初醒般抽回了手。
他都做了什么?他在伤害他的宝贝!
费兰连忙在慌乱中抱紧了汤言,听着他的哭声,心痛到无以复加,只能无措地轻吻汤言的额头,一遍遍地道歉:“对不起,刚刚是我失控了,宝贝原谅我好不好?”
汤言哭得喘不上气,心也痛得快要碎掉,昨日的甜蜜和眼下的痛苦同时交织在心中,他承受不住几近昏厥。
汤言委屈得要命,也怕得要命。费兰总是温柔的、体贴的,及时是在几年前,他们的关系尚未明朗时,他也从来没有这般粗暴地对待过汤言,简直像头失控的野兽。
汤言被费兰抱着哄了很久,情绪才渐渐平复下来。
他低头看着环在腰间的手,好像已经疲惫到极点,没有再费力推开,而是任由男人搂着他,轻声问:“费兰,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呢?我回国工作的事。”
费兰难得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般,流露出不安和无措,“我,我是不想你回中国工作,可是你的态度太坚定了,我不知道该如何劝说你。”
“所以你就装出一幅支持我的样子,私下里却搅黄了京大那个博士后项目是吗?”汤言痛苦地看着他,用颤抖着声音问道:“你就没想过,如果你告诉我,也许我会为了你留下来?”
费兰沉默了,汤言看似柔弱,但费兰比谁都清楚他的倔强和坚韧,只要是他决定了的事,就会坚定不移地坚持做下去。
就像他不惜被自己“包养”,也一定要完成学业一样。
费兰对自己能留下汤言这件事没有丝毫信心,他心里很清楚,他们就连开始都是用手段强迫来的。
费兰在父亲的高压打击下长大,没得到多少关爱,很小就懂得了“想要什么就得自己去争取”。
后来,在环狼虎伺的生意场上斗败生父、稳稳地把好家族大舵时,更是体会到“要想达到目标,必须不择手段”。
他以为感情也是这样。
汤言不要他的爱,那就把他抢到身边强塞给他,汤言想离开,那就把他离开的路全部都切断。
只要小心一点,不被他发现,他们就永远甜蜜恩爱。
只可惜,现在汤言发现了。
“你从来没相信过我,是不是?”汤言凄凄然道,“即使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了,你也未曾相信过,我会为了你做出改变!”
汤言的眼泪又流了出来,大滴大滴的泪珠像是怎么也流不尽一样,砸得费兰胸口生疼。
“费兰,你真的爱我吗?”
“那你呢?”费兰涩着嗓子反问他,“言,你爱我吗?你真的能舍下你的母亲,为了我留在这里吗?”
“你质问我不相信你,可你是怎么做的呢?我向你求婚已经过去那么长时间,我为我们的将来考虑了那么多,你却始终说在考虑。”深邃的蓝眼睛里闪过一丝伤心,“你是真的在考虑,还是敷衍我的借口?”
“我没有!我已经——”
汤言刚要把那对戒指说出口时突然想到,他们要分手了,说再多也是无意义的。
费兰不可能因为一对戒指就突然改变了。
于是汤言突然沉默了,只是他的沉默落在费兰眼里成了一种默认。
默认费兰刚刚说的是真的,默认他不会为了费兰留下来,默认他就是在敷衍,确实没有考虑过答应求婚。
默认,他没有真的很爱费兰。
费兰用力地握了握拳,才勉强减缓了心头的剧痛。他垂下眼,遮住了浓厚的失望,神色黯淡地自嘲了一声,“果然。”
汤言想解释,张了张嘴却不知从何说起,最后还是沉默。
两人相对无言片刻,费兰突然穿上了睡袍翻身下床,给汤言掖了掖被子才轻声告诉他:“现在已经很晚了,你应该也很累了,我们明天再说,好吗?”
汤言没看他,只闷着头扣了扣床单,“嗯。”
费兰的声音温柔轻缓,“刚才差点伤害你,我真的非常抱歉,我知道你现在还在生气,没有你的允许,我不会再对你做任何亲密的举动了。今晚我睡在隔壁,如果有需要,你随时可以叫我。”
他俯身在汤言的额头印下一个吻,轻柔的触感一触即分。
“晚安宝贝,我真的爱你。”
说完他真的走出了房间,还贴心地替汤言关上了灯和房门。
汤言没想到费兰居然真的走了,他闻着枕头上费兰的香水味发了会儿愣,疲惫终于席卷而来,很快他彻底地陷入了黑沉的梦乡。
也许是过度激动的情绪太耗费精力,汤言第二天睡到靠近中午才醒过来。
汤言坐在床上想了半天他和费兰的关系,默默地流了会眼泪才起床洗漱。
收拾好自己后,汤言顶着两个小桃子般的眼睛走出房间,他准备先去找个短租公寓,搬出费兰那里。
毕竟他们已经分手了,再住在一起不合适。
客厅里静悄悄,隔壁的房间门关着,不知道费兰还在不在。汤言咬着唇想了会儿,最后红着眼睛决定就这样走吧,昨晚那样应该算告别了。
他走到大门口,惊讶地发现门上多了一把锁,明明他上次来这里时,没有这个新锁的呀。
汤言皱眉,心头涌起一阵不妙的预感,赶忙试着打开门,旧门锁很轻松地被他打开,可新锁怎么也拉不开,汤言凑近了才发现锁上有一块密码栏。
汤言心里那糟糕的预感成了真,费兰果然把他关起来了。
第57章 毕业典礼传密码
汤言震惊地看着门锁,简直不敢相信费兰这个疯子居然敢搞监禁!
这还是法制社会吗?
“咔哒!”
突然门锁从外面被打开,费兰提着一只袋子进来了,他转身关好门才走到汤言面前,满脸笑容地将袋子递给他,“你爱吃的那家汉堡,我去排了好半天队呢。”
汤言从震惊中醒过来,根本顾不上什么汉堡不汉堡的,跳着脚气急败坏地质问他:“新门锁是什么意思?你凭什么把我锁起来!我看你是疯了……我要报警,不!我要联系大使馆!你不能就这样把我关起来!”
费兰站在他面前,任由汤言的小拳头砸在他的胸口、肩膀,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始终带着纵容的微笑看着他。
汤言骂累了,手也打红了,费兰依旧一副笑眯眯的样子,甚至他还插空赞了汤言一句“宝贝发火的样子也好可爱”。
如此油盐不进,汤言真没招了,红着眼睛怒斥道:“你又不尊重我了!我难道是你养的宠物吗?你怎么能这样做!”
费兰笑着叹了口气,在汤言躲开前把人拉进了怀里,钳制住他奋力挣扎的身子,亲了亲汤言漂亮的小脸蛋,柔声道:“你是我的宝贝,我爱你还来不及,怎么可能把你当宠物呢。”
汤言脸都气红了,使劲扭着腰试图挣脱出去,瞪着他大喊:“你爱我就把我放了!我要出去!”
“不行。”费兰耐心地跟他解释,“你太珍贵,我怕把你弄丢了,所以还是这样小心看着才好。”
汤言一脸不敢相信,失声道:“我看你真是疯了!”
费兰好像没听到汤言在说什么,又亲了一下他的额头才松开手,走到餐吧将纸袋里的汉堡装进了漂亮的盘子里。
他端着盘子递给汤言,脸上笑得很温柔,仿佛刚才两人之间并不存在什么冲突和反抗,一派岁月静好。
“来吃东西吧,你喜欢的口味是单层肉饼双倍芝士加酸黄瓜,我没弄错吧?”
怪异,这太怪异了。
汤言一下子想到恐怖谷效应,顿时毛骨悚然。
“费兰,你还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吧?”汤言试探着问道,“我已经跟你提了分——”
“不吃吗?汉堡快冷了。”费兰飞快地打断他,平和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裂隙,但那丝不虞很快就消失,恢复到完美的笑脸。
他对着汤言调笑道,“还是说我买错了汉堡的口味,惹你不高兴了?”
汤言看出,他又在回避了。
“费兰,这样没意义。”汤言皱眉,“我们之间的矛盾无法调和,你想要一个乖巧听话、无条件顺从的恋人,可是我接受不了成为别人随意摆弄的玩偶。”
“言,我没有……”
“你先听我说。”汤言打断他。
“刚开始认识你时,你以为我是女生,对我很好、很温柔,还给我介绍了高薪的兼职,我心里很感激你,那时候我就喜欢你了,可是我一时间没办法接受自己的感情,所以躲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