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海很快赶过来,惊奇出声:“咦,他这是顿悟了!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先带他回去。”
“那擂台赛怎么办?”
“调整一下顺序,顾师弟最后上场。”玄海笑了下,“你们争气一点,多拖几天,这样等顾师弟顿悟结束还能凑个热闹。”
玄海和顾半缘一走,十二星宫的席位上顿时只剩下揽星河四人。
相知槐好奇地问道:“顿悟是什么意思?”
书墨看看他,又看看揽星河,叹了口气:“怪不得你们两个关系好,都是一问三不知。”
揽星河、相知槐:“?”
“突然领悟到了新的东西,跟机遇差不多,总而言之,就是要突破了。”无尘若有所思道,“顾半缘的品阶已经停滞很久,这次也算是厚积薄发了。”
说着,无尘拍了拍书墨:“顿悟是普通人一生难得的机遇,看来你接连突破两个品阶的记录要被打破了。”
书墨哀嚎出声:“我又要变成境界最低的了吗?”
他还没享受够天才的光环呢。
“早知道当初就不和你们一起了,我若是放在普通人里,也算是天赋卓绝了,可和你们拜进同一个师门,反倒成了最不起眼的一个。”
揽星河灵相出众,顾半缘背景强大,无尘境界高,谁他都比不过。
揽星河心中好笑,戏谑道:“既然你那么想引人注目,那等下守擂方的抽签结果出来,你第一个上场挑战好了。”
“……”
书墨转头就扑进相知槐的怀抱:“槐槐,你看他们两个都欺负我。”
相知槐拍拍他的后背,安抚道:“我没有灵相,没有境界,你比我厉害。”
书墨眸光幽幽,你是什么都没有,可你他娘的最过分,最能打!
伤透了心的书墨被其他三人推着第一个挑战,趁着擂台赛还未开始,他赶忙扒拉着龟甲卜算自己今日的运势,吉,吉,吉——唉!
“完了。”
“怎么,算出自己能赢几场了?”
书墨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照这运势看,我今日不宜打擂。”
无尘轻哂,刚想说什么,不远处忽然骚动起来。
“轩辕世家到!”
一身锦衣的轩辕明华款款入席,他身后跟着一架花辇,四面织锦,众人拥簇,身着暖裘的女子端坐其中,面上蒙着薄纱。
“港九城汇天下名士豪杰,不胜荣幸,在下轩辕明华,家父有事在身,特地嘱托我照顾好诸位,久等。”
议论声嘈杂,不少人主动搭话,一时间热闹非凡。
揽星河扬了扬眉梢:“这就是轩辕世家芝兰玉树的公子啊,看着也不过如此,他身后那人是谁?”
无尘扫了一眼,饶有兴味道:“应当就是大名鼎鼎的槐安公主吧。”
“公主?公主在哪里?”书墨来了兴趣,好奇地探头打量,“话本里都说公主是全天下最高贵的女子,锦衣玉食,娇生惯养,细皮嫩肉。”
“你少看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吧,所谓公主,和常人不同的只有一点。”揽星河耸耸肩,“她爹是皇帝。”
书墨:“……”
花辇落地,轩辕明华躬身掀起轿帘,亲自搀扶槐安公主下来。
见他如此恭敬,周遭众人不由得噤声,好奇地打量着那面覆薄纱的女子,在心里暗暗猜测她是何等尊贵的身份,竟能引得轩辕世家的少主弯腰。
轩辕明华微微低下头:“委屈公主随我入座。”
槐安眸光轻颤:“无碍。”
宫中夜宴之后,她与轩辕明华的亲事就被敲定了,临近年关,父皇突然着人将她送到了轩辕世家,说是港九城风光无两,让轩辕明华带她来游玩一番,也好在成亲之前培养感情。
话虽这么说,但轩辕明华待她客气疏离,全无亲近的意思。
槐安抿了抿唇,心中一阵悲戚。
她所倾慕的少年郎骄傲无双,可她的喜欢却引来了山石崩坠,压弯了少年的脊背。
从轩辕明华跪在地上那一刻开始,兰吟的一声“不配”便斩断了他们之间的所有可能,自此他们之间便是君臣权力的缩影,再无半分爱意产生的可能。
她亲手折断了少年的翅膀,断了他在朝堂上大展身手的可能。
轩辕明华自然不会爱她。
入座后,轩辕明华并未宣布槐安的身份,但从他的恭敬态度来看,众人多少有了猜测。
宫墙再高,也挡不住流言蜚语,宫宴过后的第二天,亲事便如鸟雀一般飞遍了整个阙都,就连从桑落城远道赶来的独孤信与都有所耳闻。
“明华兄,好久不见。”
独孤世家是唯一能与轩辕世家齐名的存在,在被送到桑落城之前,独孤信与和轩辕明华常常被放到一起比较,当初的世家子弟长大成人,再相见时一个成了风流纨绔,一个成了皇族之婿,看起来过得都很顺心,但实际上谁也道不出一句如意顺遂。
轩辕明华脊背挺直,微微颔首:“许久未见,听闻你娶了妻,恭喜。”
说着,他的视线在罗依依脸上扫过,并未停留,礼貌地收回:“如花美眷,郎才女貌。”
“明华兄客气了,我被放逐在外多年,亏得你还能记得我。”独孤信与坐没坐相,吊儿郎当地笑着,“承蒙贵妃娘娘召见,今年才得以重回阙都,过了年关宫宴,兴许还能看到你和公主殿下成亲。”
槐安无措地绞紧了手中的帕子,她能感觉到落在身上的目光,充满了打量意味。
这种打量并非是在看她,而是透过她,看那天威难测的皇室权柄。
在槐安公主之前,她先代表星启王室。
灵酒坊的宴席,席上都是酒,轩辕明华让人给槐安上了百花蜜,淡声道:“公主年岁尚轻,亲事之日尚未定下,怕是要让你失望了。”
槐安捏紧了杯子,百花蜜水澄澈,落在手背上是淡色的零星。
轩辕明华话锋一转,隐含深意道:“不过你若是从此定居阙都,一切都能瞧见。”
“离不离开,可不是我说了算。”
独孤信与饮尽了杯中酒,把酒盏一扔,懒懒散散地往旁边一歪,半抱着身旁的新夫人:“但天涯海角都有依依相伴,桑落亦可比阙都,其中滋味,明华兄不通风月,想来不会理解。”
罗依依嫣然一笑,她的美很有攻击性,饶是女子也无法抵抗。槐安公主一阵失神,思及轩辕明华的态度,心中更是难过,只觉得这百花蜜水都变得苦涩了。
席间风静,气氛严肃,一触即发。
万方宾客到齐,鸣音奏响,灵酒坊的主人从天而降:“美酒邀豪杰,纵游天地间,灵酒坊今年所酿的新灵酒名为【醉星河】,便为此次擂台赛的彩头。”
“今年抽签的守擂方为——十二星宫。”
第119章 明珠弹雀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无怪大家震惊,灵酒坊每年的守擂方都在四大家族中轮换,几乎是默认的规矩,江湖焉能与朝堂争锋,这一点大家心里都有数,今年本该轮到九方世家守擂,却突然换成了十二星宫,江湖与王朝局势有变,这小小的改动已经透露出了讯息。
书墨哀嚎出声:“我就说今日不宜打擂,这守擂方年年换,今年怎么就换到咱们头上了。”
“冷静,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无尘捻着佛珠,快速念了几串佛语,抓起书墨的后领就将他扔到了擂台上,“师弟,你且安息吧,阿弥陀佛。”
“……无尘你他娘的!”
书墨低咒几声,稳住身形,冲四周的宾客一笑,硬着头皮道:“十二星宫书墨,暂代师兄守擂。”
呜呜呜,大师兄你快点回来啊!!
独孤信与支着下颌,眼底闪过一丝兴味。
当初在桑落城里,这人和同伴大肆宣扬风云舒之事,没成想这几个月过去,父亲不让他继续探究的人都进了十二星宫。
“有趣。”
“夫君可是心动了?”罗依依捻起一颗葡萄,寒冬腊月本不是葡萄的成熟期,但对权势滔天的世家而言,时节并不算问题,“要不要上去活动一下?”
独孤信与咬住葡萄,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语气深沉:“你想我去?”
“夫君若是上场,定然能拔得头筹。”
“呵。”
独孤信与不置一词,松开她,抬手一招,立马有人送上一个匣子,打开来看,那满满一匣子都是明珠,闪烁着辉光。
独孤信与捡了颗明珠朝台上掷去,珠子落地“当啷”一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书墨微皱了下眉头,掀起眼帘:“独孤公子这是何意?”
“今年的守擂方新鲜,本公子喜欢。”独孤信与笑得一脸邪气,又拿了颗珠子扔上台,慢悠悠道,“赏。”
四周响起一片嬉笑声,书墨听得脸都绿了,这独孤信与分明是在羞辱他,羞辱十二星宫。
四大世家不能同荣,但一损俱损,九方世家没了面子,其他三家也没办法置身事外,独孤信与这是在借机维护世家的权威。
“西海明珠,一颗可以在边陲小镇买下十几个奴隶,台上这位十二星宫的小弟子,你可满意?”
飞舟上霎时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着看书墨的笑话。
台下,无尘轻叹一声:“枪打出头鸟,也不知这独孤信与是故意为之还是缺心眼。”
“甭管他是怎么想的,眼下当务之急是救救咱们那不争气的师弟。”
揽星河正欲上前,却被相知槐拦下,他足尖轻点,身影若鬼魅般飘至台上,渡生灵一扫,地上那两颗明珠便落到了掌心里。
“槐槐……”
“交给我。”
书墨愣了下,微微颔首:“好。”
守擂方突然换了人,台下有好事者嚷嚷:“十二星宫这是何意?”
话音刚落,一颗明珠就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飞去,相知槐反手挥鞭,直接甩过去,那人躲开了珠子却没躲开鞭子,顿时捂着脸痛呼出声。
“你,你欺人太甚!”
“在拜入十二星宫之前,我居住在六合鬼山,常年与尸体打交道,不知道如何与活人相处。”相知槐淡淡地看着他,语调平静,“若惹你不快,我可以帮你换种身份,然后我们再交流。”
他抬起手,属于赶尸人的四件武器漂浮在他身后,一时间阴风呼号,死气倾覆,万里晴空被阴云遮蔽,不见半分日色。
这般阵势,哪里还有人不知道他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