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容看着他,没说话。
萧玉柯梗着脖子,硬着头皮,拳头无处安放。
“我知道,你看我不顺眼。”
“但这是公事,不是私事,你最好不要以公报私。”
萧容语调淡淡。
“我只是在想,以你的本事,能不能护住这批粮食。”
“萧容!”
萧玉柯额角青筋突突直跳,再也忍不住拍案站了起来。
“玉柯。”
萧玉霖低斥一声。
萧玉柯深吸一口气。
“萧容,我知道,我本事是不怎么样,连一个萧文耀都打不过。”
“但我保证,这次我一定拼尽全力完成任务,我好歹在银龙骑历练了那么久,对银龙骑情况也熟悉,眼下萧氏族内,没有比我更合适的人了。”
萧容:“你去便去,大吼小叫做什么。”
“你——”
萧玉柯倏地定住。
“你同意我去了?”
萧容收回视线:“但我丑话说在前头,这批军粮事关重大,你若出了差池,我不会轻饶你。”
萧玉柯没有反驳:“你放心,我不会再让你看我第二次笑话的。”
萧容转向萧皓:“筹粮之事,有劳叔祖了,未免夜长梦多,我的想法是,明日一早,就让他们出发。”
“没问题,今夜叔祖一定将事情给你办妥。”
商议完毕,众人各自行动。
萧容照旧在议事堂待到深夜才回起居室休息,迷迷糊糊睡到三更天时,被叩门声唤醒。
这个时辰,多半是军报。
萧容匆匆裹上外袍,立刻趿着鞋子下床,打开门,却看到奚融一声与夜融为一体的玄色,站在门口。
“三哥。”
萧容惊喜唤了声。
奚融笑着点头。
“来得突然了些,没吓着你吧。”
萧容摇头,拉起奚融就要进屋。
奚融道:“先安置一下燕山吧。”
“燕山?”
萧容往后一看,才发现奚融身后不远,姜诚和一个东宫侍卫正架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影,正是燕山。
“他受了刑,伤势有些重,已经昏迷过去了。”
奚融低声说着情况。
萧恩也已闻讯赶来,见状不等萧容吩咐,便命仆从去请府医过来。
接着又让侍从帮着姜诚一道将燕山安置到一间干净整洁的房间里。
“世子放心,性命无虞,但刑伤太重,一时半会儿只怕还醒不过来。”
府医从内室出来,向等在外面的萧容和奚融禀。
萧恩道:“这里有老奴看着,世子先和太子殿下回去休息吧。”
萧容点头,等回到起居室,正要询问奚融救人细节,低头间,忽看到奚融臂间竟渗着大片血,登时一惊。
“你受伤了!”
萧容紧接着明白过来什么。
急问:“你亲自去救的人?”
“无妨,只是一点皮肉伤而已。”
“你也瞧见了,孤若再晚去一步,他只怕就性命堪忧了。”
萧容才不理这些,立刻唤来莫冬去取伤药。
“取我以前用的,最好的那种。”
莫冬一时没反应过来。
“最好的那种?”
“就是积雪膏,你以前半夜偷偷往我手上涂的,别以为我闻不出来。”
莫冬目光躲闪。
艰难开口:“属下没有积雪膏……”
萧容脚步顿住,狐疑看着他。
“那不是你们暗卫必备的么?你用完了?”
莫冬垂下头。
在萧容不解兼逼视里,慢慢跪了下去。
“属下骗了世子。”
“属下从来没给世子涂过药,也没有积雪膏,暗卫里,没有那么名贵的药。”
萧容脑中空白了片刻。
“你什么意思?”
莫冬把头垂的更低。
“夜里给世子涂药的,是王爷,积雪膏,只有王爷那里才有。”
萧容愣住。
抬头,玉龙台上,夜幕彻黑,星色正明。
——
星光照不进百丈深的谷底。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已经被困在深崖中数日的二王——萧王和燕王坐在唯一一个亮着火光的山洞里。
燕王燕雎坐在火堆前,翻转着一只烤鸡。
萧王则闭目靠坐在里侧洞壁。
“明日你设法离开。”
听着木柴被吸干水分的噼啪声,萧王冷冷道。
燕王睨去一眼。
“萧景明,你以为本王很愿意与你一道待在这里么?”
“百丈高的深崖,你是指望本王蹦出去么?”
萧王声音愈冷,隐含怒意:“若非你犯蠢,本王又岂会落得如此境地。”
“我犯蠢?”
燕王直接气得砸了手中烤鸡。
“萧景明,你心口里长得是狼心狗肺么!”
“要不是为了——为了救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本王至于着了张清芳那狗东西的道儿么。”
“你竟还有脸在这里指责我。”
萧王终于睁开眼。
沉怒看向燕王:“若非你横生枝节,此刻粉身碎骨的应该是张清芳。”
“张清芳一定会猛攻寿山营,京中变数太多,我担心莫青扛不住,更担心容容,我不管你用什么法子,明日你必须设法出去,至少先管住你手下那群蠢货,别让他们再乱生事端。”
燕王将落进火里的烤鸡重新捡起,换了个面继续烤。
“放心,本王手下的人,没那么蠢,燕北也不会乱。”
接近黎明时,一骑快马亦飞驰到了崔府门外。
一盏茶功夫后,崔九穿过重重回廊,来到崔道桓居所外。
崔道桓也一直在等一个消息,几乎也一夜未眠。
“如何?”
他问。
“秦钟回信了!”
崔九声音激动:“秦钟说,他会遵照尚书令吩咐,立即领兵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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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快乐!终于赶着新年让俩爹露面了。另外,再也不敢喝过期酸奶挑战我的肠胃了。
第140章 良宴(三十五)
“秦钟听闻燕王遇害消息,惊痛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