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得不好心提醒:“这可是崔氏。”
顾容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怎么?崔氏就可以随便杀人,随便在别人地盘上聒噪拉屎么?”
“…………”
姜诚虽然很认同这话,甚至恨不得疯狂点头附和,但姜诚真心觉得,这话是不是太张狂了一些!
“你们照顾好他。”
顾容偏头,与宋、周二人道了句,澄澈乌眸里,是罕见的清冷色。
接着看向姜诚。
“这位兄台,就劳驾你,与我一同去瞧瞧热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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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容宝贝:我一般不狂,狂起来真的很狂。
流感后精力实在不济,先更这些,明天继续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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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围山(二)
以刘信和松州府别驾严鹤梅为首,整座山头已经被密密麻麻看不到尽头的兵马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
后面跟着其他几个豪族族长和曲阳县县令、松阳县县令和松州府其他不同品阶官员若干。豪族所带皆是各自豢养的私兵,一般被称作部曲,尤其刘信所率部众最多,其他官员则带着各自府衙内可调用的兵马,只不过这些兵马都是统一布衣装束,并未穿府衙公服。
大批兵马之后,还跟着一顶轿子,轿门用厚重的黑帘盖着,看不到里面人,轿周围是清一色腰间带刀猿臂蜂腰的护卫。
显然,轿中人身份不低。
严茂才亦穿着一身耀目紫袍,头戴金冠,策马随在严鹤梅身侧,神色倨傲看着前方,一脸志在必得。
“确定‘匪首’就藏在上面么?”
严茂才问站在最前面,负责引路的猎户。
猎户点头:“没错,就在上面的木屋里,小人不敢欺瞒诸位大人。”
“谅你也没那胆子。”
严茂才轻哼。
猎户看着他脸色,迟疑了下,又道:“还有件事,容小人禀。”
严茂才不耐问:“何事?”
猎户道:“请大人宽宥木屋的主人,那主人也是被匪首蒙蔽胁迫,并不知他们匪首身份——”
不等猎户说完,严茂才便直接冷笑一声打断。
“窝藏匪首,与匪首同罪,还须我告诉你?”
“如今缉拿匪首的告示已经贴满了松州府,他若真不是匪首同伙,为何不主动去向官府检举,依我看,就是故意窝藏!”
猎户一愣。
“可是——”
“可是什么?难道你还想给这些逆犯同伙求情不成?还是说,你也参与了什么事?”
“没有,小人绝没有。”
“那就学会闭嘴,待你协助本公子抓住匪首,本公子自会好好赏你。”
猎户只能低下头。
整座山已经被大批兵马包围,便是山鸟也插翅难飞,但是奇怪的是,众人并未遭遇预想中的抵抗或阻挠。
“听说那位出行,可带着不少暗卫,怎会毫无动静。”
一名豪族族长自语了句,看向一身朱色官袍,策马而立的严鹤梅:“严大人,现在怎么办?”
严鹤梅削瘦面孔上无甚表情,道:“若‘匪首’真藏匿在此,绝无逃脱可能,直接去叫门。”
“是。”
刘信一挥手,一股兵马立刻越众而出,亮起一丛丛雪亮寒刀,朝木屋所在方向涌聚而去,留在原地最前排的士兵,亦纷纷张弓搭箭,对准木屋方向。
“这天还没亮,诸位就赶着来给我定省,是不是太早了些?”
便在这剑拔弩张之间,一道清灵若山间泉的声音突然响起。
众人循声一望,才发现在半山腰高处一块石头上,不知何时站了一个年轻公子,一身素色银线绣云纹明光绸绸袍,脚踩云靴,腰束玉带,乌发以同色绸带束起,长长一缕落在后肩,广袖随晨风飘扬,就那般施施然立在熹微晨光之中,通身流光,风神明秀,玉树芝兰,仿若神仙。
在他身后,则站着一个一身武服、脸上戴着面具的护卫。
少年姿容实在太过出众。
众人皆是一愣,严茂才更是直接看呆。
站在最前面空地上的韩猎户也蓦得一愣,下意识唤:“顾……”
但唤到一半,又倏地止住。
只怔怔看着顾容,仿佛痴傻一般。
“是你!”
严茂才终于后知后觉回过神。
顾容手里握着柄折扇站在高处,俯视而下,目光却只是漫不经意扫过众人,眼神和看狗差不了多少,并未与任何人有视线交错,接着唇角漫起一缕笑,道:“这晨昏定省,讲究晨参暮礼,重在一个‘礼’字,诸位既来了,好歹得先跪下磕个头吧。”
一个豪族族长先勃然大怒:“小子,你少在这里油嘴滑舌!你就是那个窝藏贼匪,与贼匪同流合污的刁民吧!若是识趣,还不速速束手就擒,老实交出那些匪徒,我还能给你留个全尸!”
顾容唰得推开手中折扇,慢悠悠扇了两下,略抬起下巴,却是朝着身后道:“飞羽将军,给本公子瞧瞧,是哪只狗在乱叫。”
站在后面的姜诚:“…………”
天爷,这小郎君,出来前只说要装得狂一些,可没说要装得这么狂!
好在姜诚也是见多识广跟着殿下在官场混过的。
他不卑不亢行一礼,扶剑扫过众人,答道:“回少主,方才乱叫的,是松阳县有名的大豪族,冯重冯族长。”
“哦,原来是冯族长。”
顾容拿折扇撑住下巴,露出了悟之色。
“就是那个一大把年纪,跪在萧氏大管家面前,要认人家做干爹,还被人家拒绝的冯族长吧。”
“别怪我说你冯族长,那萧王府的大管家,是从宫里出来的,连先帝都侍奉过,你这么做,不是讽刺人家不能人道、断子绝孙么。你怎么就确定,人家以后一定就不能再生呢。”
“唉,不妥,实在不妥。”
冯重:!!!!
冯重老脸腾得一热,霎时怒不可遏,几欲吐血!
且不说,这是一桩极少人知道的隐秘之事,这混账小子,不知从何得知。
最重要的是——他如今效忠的是崔氏,这混账小子,这种时候把这件旧事扒拉出来,简直就是明摆着挑拨离间!
还有还有,什么叫还可能再生。
一个太监,便是地位再高,也是没了根的人,怎么可能还有那种能力。
就算有,对方都五十多岁的人了,也绝不可能生得出来。
这这这,这简直满嘴鬼话。
冯重气血翻涌,两眼一黑,要不是亲信及时扶住,简直要直接一头栽下马!
豪族之间竞争亦十分激烈,同行的几个不知情的豪族族长不由都用异样眼神看向冯重。
因此次参与围剿太子,除了刘信,冯重一直是最积极的那个,不仅带来了全部私兵,还进献了一种名贵丹丸给远在京都的崔氏家主,尚书令崔道桓,其他豪族嘴上不说,心里其实十分看不惯冯重这种冒尖抢风头的行为。
此刻竟意外得知冯重之前竟还试图攀过萧氏的高枝,典型的三姓家奴,还是用这种不入流的方式,如何能放过这个看笑话的机会。
自然,想攀附萧氏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只不过大部分人都攀不上罢了。
最后是刘信清了清嗓子,道:“诸位别被这小子谣言蛊惑,忘了正事。”
“没错!”
冯重也因这句话瞬间满血复活,匆匆朝后看了眼,道:“这些……全是这小子信口编造,根本没有的事!”
“诸位,依我看,咱们也别再与这小子废话,直接杀过去,将这小子连同那些‘贼匪’一道就地斩杀,好为民除害!”
这话立刻得到众人赞同。
严茂才这时插话:“小郎君,咱们好歹有过一面之缘,你只要乖乖交出那些贼匪,本公子保你一条命。”
他两眼冒光,毫无忌惮在顾容身上流连。
这样好看的一张脸,之前布巾素袍,已经很令他惊艳。
回府之后,他亦惦念了许久。
没想到还能令他更惊艳。
“原来是严公子。”
顾容视线终于落在严茂才身上,悠悠叹气:“只是这么多大人物要对我喊打喊杀,这事儿,严公子你怕做不了主啊。”
严茂才最受不得这种激将,正要开口,被严鹤梅用厉色制止。
严茂才只能不甘不愿闭嘴。
“严大人,咱们别中了这小子的缓兵之计,直接动手吧!”
众豪族族长道。
接着就要示意各自部曲行动,尤其是最前排负责射杀的士兵,此刻都缓缓拉紧弓弦,将箭镞对准站在高处的顾容。
姜诚见状,不由心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