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子卿也不知道该如此解释这一切,吃完早饭,就寻个了借口,赶紧带着张九夷告辞离开了。
今日天气不错,姜诚想去山中打点野味回来。
宋阳很赞同,因为这几日一直吃野菜野蔬,饭桌上的确好几日没见过荤腥了。
不料奚融直接提议:“不如一起过去,权当踏青。”
众人大感意外,因奚融平素忙于事务,很少有如此闲情雅致,与他们一起郊游。
说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亦不为过。
“想去么?”
奚融偏头问顾容。
顾容虽住在山里,但的确没有一个人深入山林过,想想觉得挺有趣,点头:“当然可以,不过我可没有诸位的本事,只能捡现成的了。”
奚融薄唇微挑:“无妨,只当散心了。”
事情定下,众人便开始准备出行事宜。
那名叫李甲的暗卫忽进来禀:“公子,宋先生,松州别驾严鹤梅派人送来了一张请帖。”
宋阳问:“什么请帖?”
“说是五日后举行的金灯阁会的帖子,请‘十三太保’届时务必赏脸去参会。”
“金灯阁会?”
周闻鹤觉得耳熟,问:“那是什么东西。”
宋阳道:“是松州府豪族联合举行的珍宝赏玩会,在一个叫金灯阁的地方举行,当日,会有来自天南海北无数奇珍异宝齐聚阁中,供参会者观赏挑选,以拍卖形式售出。”
严鹤梅在请帖中称,燕王诞辰将至,他欲挑选一件珍品,送往燕北给燕王贺寿,因不知燕王喜好,想请顾容这个“十三太保”帮忙参详。
周闻鹤直拧眉。
“这只怕又是试探,依我看,最好不去。”
宋阳显然也赞同。
“据说每年金灯阁会,都会有一样镇阁之宝,引得众人天价争抢,也不知今年选的是何物……”
“是「东海冰魄」。”
顾容给出了答案。
宋阳三人听到这个名字,几乎是霍然抬头。
顾容正在翻开那张请帖,见状,奇道:“诸位怎么了?”
“小郎君,你确定是‘东海冰魄’么?!”
姜诚和周闻鹤齐声问。
顾容点头,把帖子翻转过去,给他们看。
姜诚狂喜。
“真的是东海冰魄!”
宋阳与周闻鹤亦露出同样欢喜色,但只一瞬之后,两人又想到什么,神色一下又变得凝重起来。
两人去看奚融,果然见奚融端坐席上,并无什么特别表情。
“东海冰魄,是何物,你们怎么这般反应?”
顾容合上帖,问。
宋阳道:“不瞒小郎君,此物,很可能能解我们公子身上的毒,也就是我们公子所患怪病,我们寻找了多年,都一无所获。此物出现在金灯会上,按理是好事,可这个时间点,未免太巧合了些。”
顾容了然。
“你们担心,这是你们仇家故意设的圈套?”
宋阳苦笑。
“几乎可以确信,就是圈套。”
“但偏偏,是一个十分歹毒的圈套。”
“既知歹毒,就不要做蠢事了。”奚融终于淡漠开口。
“即便那冰魄是真,他们也不会让我得到,直接推了帖子便可,不需犹豫。”
“继续准备出行事宜吧。”
宋阳三人自不敢不应。
但宋阳心里却隐隐有一个不好的预感。
如此歹毒圈套,当真是严鹤梅和那些豪族能想出来的么。
若不是,会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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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款曲(十三)
因为风险太大,请帖的事暂被抛之脑后。
顾容回到屋里,发现奚融正在洗衬裤。
衬裤边缘用金丝勾着一种好看的莲纹,有些眼熟,顾容想起来,就是昨夜他趴在对方身上时,无意间瞥见的那一条。
也就是说,这是今早新换下来的。
早上换件干净的衬裤也正常,但问题是,他要没记错,这一条,是奚融昨晚睡前刚换的。
昨晚刚换上,今早又换下来,因为什么,不言而喻。
再细思其间缘由,似乎大概也许……又和他脱不了干系!
顾容当做没看见,忍着心虚,若无其事去里面石洞收拾石床,头一件事,就是把为方便客人睡觉而挪开的三座书山放回原位,并各加三本书,加固了一下。
是他欠考虑了,昨夜就算睡在草席上,也应该放书,而不应偷懒的!
不多时,姜诚进来禀,出行的东西都已收拾妥当。
顾容和奚融一道出去,就见小院外已经多了几匹马并十来名牵马而立的护卫,周闻鹤和宋阳正站在一边闲聊,周闻鹤一个文士,腰间还也挂上了剑。
“公子,小郎君。”
两人一起迎了上来,宋阳道:“咱们现在出发,赶着晌午前猎点东西,刚好可以在山里吃顿野餐。”
因是带有踏青性质的郊游活动,众人皆轻装简行,除了必要的水和干粮,并未带太多随身物品。
顾容环顾一圈,很快发现问题,他们五个人,但只有四匹闲着的马。
也就是说,没有他的马。
这倒也正常,一般队伍里,人和马数量都是匹配的,在人烟稀少的山里,让人家临时给他弄一匹马的确有些不现实。
“小郎君,你应该不会骑马吧。”
姜诚亲自牵着乌骓过来,道。
顾容当然会。
就算没有北地的经历,学习骑射,也是他从小就必须习练的技能。
不自谦地说,他骑术还不错。
可现在的问题不是他会不会,而是没有多余的马。他就是会也无用武之地。
见顾容没吱声,姜诚以为自己猜对了,毕竟一个混迹乡野到处骗吃骗喝家贫如洗的小郎君,哪里有机会接触骑射,便仗义道:“无妨,待会儿我可以带小郎君一程。”
顾容便笑眯眯回:“那就有劳兄台了。”
“不客气。”
姜诚牵马来到奚融面前,请奚融上马。
但姜诚发现,他站了有一会儿了,殿下都没有理他,也没看他。
“那个,姜护卫,你的马前两日不是刚伤了蹄子么,再载一个人怕有些吃力吧,万一摔了小郎君就不好了。”
宋阳忽然在旁边道。
姜诚一头雾水,他的马四蹄健全,何时伤了蹄子了。
不等他发出疑问,宋阳已瞧起来十分为难羞愧看向顾容:“小郎君,我们俩骑术不精,自顾不暇,恐怕也没法带你……”
“我带你。”
奚融终于偏头过来,开了口。
姜诚先一愣。
殿下的坐骑是名驹后代,十分认主,平日除了殿下本人,根本无人能靠近这匹马,之前有内官不明情况去摸马,险些被踢断一条腿,自然,殿下主动带人的情况除外。
因殿下以前从未带过人同乘。
顾容自无不可,毕竟,这是眼下唯一的选择了。
而且奚融的马看起来的确高大神骏,多带他一个,应该不会很吃力。
奚融从姜诚手里接过缰绳,道:“我抱你上去。”
只是上马而已,顾容自己就能轻松完成。
但大约大家都一致认为他不会骑马,故而不等他发话,奚融已经俯身,直接一臂托着他臀,将他抱起,放到了马上。
另一边,姜诚还在不死心问宋阳:“宋先生,你刚才为何那么说。”
宋阳看他如看榆木疙瘩。
“你难道瞧不出来,殿下本来就打算自己带这小郎君么?殿下都特意让你把箭囊从马背挪到了马侧,你还不懂?”
“同乘一骑,多好的培养君臣情谊的机会,自古以来,很多君臣佳话都是如此诞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