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他去而复返,手里竟抱着厚厚一摞佛经。
正是被移走的三座书山之一。
顾容抱着猫,只露出一个脑袋,问:“这么多看得完么?”
奚融将书山重新放到二人之间,拿起最上面一本《金刚经》,道:“我想静静心。”
奚融沉默翻着佛经。
一页又一页。
里面,顾容忽然轻呼一声。
奚融立刻放下书,问:“怎么了?”
顾容道:“你铺的那些花,好像扎到我了。”
“我看看。”
奚融脸色微变。
他分明已经认真处理过的。
奚融掀开被子,让顾容坐起来,一朵朵花挨个检查过去,都没有发现有带刺的,反而有好几朵已经被压扁的。
桃花瓣散落得到处都是。
顾容慢慢躺回去。
“大约是我的错觉。”
他袖口、发缕间也沾了桃瓣,一片靡丽颜色。
接着抬眸,看向忽然停滞在上方不动、眼眸沉沉仿佛含着熔浆、蓄势待发的凶兽一般的奚融,道:“你不看你的佛经了么?”
“我刚刚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奚融低低道。
“容容,实话与你说了吧,我想——抱着你睡。”
“哦。”
“你……愿意么?”
顾容看向别处:“也……可以吧。”
奚融心头狂跳。
“那猫……”
顾容慢慢往被子里缩了一寸。
“你不是做了猫笼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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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猫:终究是我错付了!
谢谢大家,阅读愉快。
第52章 厮磨(十)
几乎只是一个眨眼的功夫,奚融便折返回来。
以至于顾容怀疑他脚底长了翅膀。
但紧接着压覆下的暗影与身躯,便打断了顾容思绪。
虽然他们已经糊里糊涂睡过一觉,但这是第一次在清醒状态下,这样抱在一起,顾容一颗心乱跳,身体也绷得紧紧的。
“容容。”
奚融低低唤了一声,便开始一言不发亲吻他。
这一次亲吻,和之前又截然不同。
如果说之前因为初通款曲,是凶猛的疾风暴雨,这一次,可谓是与满室花香十分相宜的绵绵细雨。
顾容……被吻得十分舒服,渐渐的,紧绷的身体变得放松柔软,甚至情迷意乱之际,还会遵循本能,攀住能攀住的一切,趁机主动吻回去。
奚融便会变得更加温柔。
两人犹如置身于春雨织就的画中,尽情享受着这无人打扰的缠绵厮磨,年轻男子刚劲有力的身体随着亲吻动作,有节律起伏着,顾容得以再一次清晰触摸到那肌肉虬劲,线条优美流畅的胸腹、腰背、甚至是更多的地方。
并再一次笃定,他很欣赏也很喜欢对方的身体。
原来这就是欢娱的滋味。
欢娱在今夕,燕婉及良时。
难怪诗里会如此描述。
唯一称得上不大舒服的,可能就是压在身下、铺在衾褥上的那些摘自枝头的桃花。因顾容肌肤素来敏感,只要一点异物,都能察觉,又称娇气。
但奚融显然爱极了这些花,顾容也就忍了。
因为太过沉迷,以至于被亲到某一处时,顾容脸皮腾得一热,露出难以置信之色,下意识想躲闪。
然而哪里躲得开。
奚融如蛰伏许久、终于品尝到可口食物的狼,步步紧逼,软硬兼施,他在这种事上,简直有令顾容惊叹的耐心。
顾容更羞耻了,简直恨不得把脸埋起来。
“就让我亲一下,好不好?”
奚融半诱哄道。
这种时候,顾容素来很好说话,但却完全低估了狼的野心和到嘴的食物绝不撒嘴的习性。
于是不可避免发出了某些极羞耻的声音。
奚融的动作因他的声音突然变得激烈疯狂起来。
雨点急急落下,奇异的酥麻电流一般袭遍全身。
很快,顾容便体味到了比之前都更激荡的快感。
羞耻和快感交叠斗架,快感一旦占据了上风,便犹如被风吹起的烈火,摧枯拉朽,席卷草野,一发不可收拾。
“三哥。”
情迷深处,顾容主动唤了一声。
回应的是一记绵长的吻。
顾容仿佛喜欢上了这种有呼必应的游戏,被亲一下,便喊一声三哥。
“容容!”
奚融原本有自己的一套节奏,被他这般一弄,警告似地,唤了声。
“你再这样喊,我可真控制不住了。”
顾容沉迷嬉戏,不管其他的,又喊一声。
“我知道,要抱住你,对不对?”
顾容笑着亲他一口,并伸手抱住他劲挺的腰。
他在这种时候,简直奔放主动得令他招架不住。
奚融骤然伸手,握住那只动来动去火上浇油的足:“没错,要抱住我,紧紧抱住。”
两人袍与发交缠在一起,在满床桃花间。
桃花皆被碾碎,散落成片,一片片粉色桃瓣又被碾得更碎,甚至被碾出粉色汁液,将衾褥都染作霞色。
一夜颠倒迷乱,石案上红烛早已悄然燃尽。
结束时,顾容已经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由奚融抱着去沐浴,换了干净的里袍。
奚融又将床铺重新收拾了一遍,才把顾容放下,用被子严严实实包裹住。
纵然已折腾了一夜,看着这张秀致脸孔,奚融亦久久舍不得松手,忍不住在那光洁额上亲了又亲。
之后三天,两人几乎日日都如此度过。
白日顾容翻看医书,寻找炼化冰魄的方法,晚上两人心照不宣早早沐浴,到床上厮磨欢娱,当真有一种山中不知岁月之感。
到了第四日,宋阳带回了山下消息。
“弹劾殿下穷兵黩武、滥杀豪族官员之事,是曹氏牵头,带着御史台一群官员在大朝会上发起,陛下第一个问了萧王意见,萧王说弹劾之事涉及钱粮官吏,归尚书令管,他不好越界,陛下于是又问尚书省,那崔道桓倒是假惺惺替殿下说了几句好话,但陛下听后却更加愤怒,说官员弹劾如此之多,下面怨声载道,一定是殿下好大喜功,急于冒进,缺乏宽仁之心,当场便发了那封申斥诏书。”
顿了顿,宋阳道:“曹氏如此做,恐怕是记恨上次殿下拒了曹氏主动提出的联姻,觉得颜面受损,那曹家七公子曹安成正是在御史台任职。曹家嫁给魏王做妾的那个女儿,正是这曹安成一母同胞的姐姐,因为这层关系,曹安成是魏王府的常客。”
周闻鹤冷笑:“所以此事表面是曹氏主导,其实还是魏王在背后使坏。御史台这群人,自诩清流君子,我看就是一群毫无气节的酒囊饭袋,那些权贵恃强凌弱鱼肉百姓不见他们站出来说一句话,殿下费尽千辛万苦击退蛮族打了胜仗,他们反而颠倒黑白,争抢着往殿下身上泼脏水,真真是良心都让狗吃了。还有那曹氏,更是小人一个!”
宋阳在心里叹口气。
虽然早料到殿下拒绝曹氏联姻,可能会招致曹氏的不满与报复,可当这一刻真的到来,宋阳不由再一次深刻体会到殿下在朝中的举步维艰。
魏王虽与曹安成交好,但若无曹氏的支持与授意,曹安成绝不敢当这个出头鸟,在大朝会上公然掀起如此大的风浪。
“申斥诏书倒还无妨,崔道桓还以审明真相、还殿下清白为由,请朝廷派监军入西南调查情况。陛下交给了三省去议,但那齐老太傅称病不出已久,萧王又显然要置身事外,最后人选多半是由崔道桓指定。”
“不过殿下放心,眼下西南大小将领皆是殿下一手提拔而起,对殿下忠心无二,就算崔道桓派了人过去,也绝不可能查出什么,只是崔道桓老谋深算,不可不防,与监军对接事宜上,还是要指派一个稳妥的人。”
奚融早已负袖沉吟许久,道:“陈长生是先生一手调教出来的,办事也勤恳稳妥,让他去吧。”
宋阳应是。
又道:“还有两个更为棘手的消息。”
“一是生辰宴后,燕王那边,似乎与崔氏达成了什么协议,就算双方未正式结盟,燕王恐怕也要与崔氏一起对抗萧氏。”
“二是……数日前,萧王已同意晋王入银龙骑历练。”
众人脸色果然俱是一变。
宋阳凝重道:“虽然晋王提起此事已经有一阵子,但那萧王一直未明确表露态度,此时突然同意,多半与崔氏、燕氏达成合作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