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临川这次终于有了反应,他直起身,松开秦厉,目光复杂地望着他,低沉道:
“不是,陛下既然抢来了皇位,当然该做个让天下太平,万人敬仰的好皇帝。”
“哈!”秦厉大笑起来,语气嘲弄中却带着几分咬牙切齿,“谢大人当真是个心怀天下的忠臣良将,只要是个好皇帝你都可以是吗?”
谢临川眯了眯眼睛,觉得秦厉这张嘴是真有本事,总能叫人忍不住想怼他。
“陛下切勿以己度人,不是每个皇帝都像陛下这样口味独特的。”
秦厉冷笑:“李雪泓不是?”
“……”谢临川这下是真被噎住。
秦厉眉眼桀骜,那点自我怀疑的念头只是一转就成过眼云烟,不屑一顾道:“你不要想了,李雪泓那个废物还能翻了天?这天下只能是朕的,除了朕你没有第二种选择!”
就算谢临川对他是虚与委蛇又如何,恨他又如何,只要他稳坐这把龙椅,谢临川就永远别想摆脱他!
李雪泓一个自身难保的手下败将,凭什么跟他抢?
秦厉虚眯着双眼,扣着对方后脑的手用力,一点点将他按向自己,阴鹜的眼神幽深,跳动着两簇欲望的火焰:
“谢临川,你亲口答应跟了我,难道你现在打算反悔?你是戏耍朕吗?”
谢临川虽早就料到迟早有这一天,可眼下还是被秦厉的狂傲激出火气。
秦厉果然还是前世那时候一样,说来说去不就是占有欲和色欲作祟,当初看上他不就是看中他的脸吗?
谢临川唇边荡开冷笑,忽然一把将秦厉推开。
秦厉猝不及防,还没来得及开口,却见谢临川竟然主动抬手去解领口盘扣,一颗,两颗。
谢临川盯着秦厉黑亮的眼睛,暗道,既然非要来撩拨他,他也不介意让秦厉清醒清醒,不是所有事情都可以为所欲为的。
秦厉一愣,目光顿时为之一变,呼吸不由自主错漏两拍。
他死死盯住对方的双眼逐渐变得幽深,视线从领口露出的锁骨慢慢上移。
四目相对的瞬间,秦厉倏地被谢临川的眼神刺了一下。
谢临川眼底的嘲弄和冷意是如此露骨,还仿佛夹杂着更加复杂的情绪,秦厉看不懂,只觉那大抵是恨意。
那条绞住他的毒蛇再度缠绕上来,毒牙抵上了他的心脏。
一股陌生又难言的隐秘刺痛蔓上来,秦厉呼吸沉重,又难以克制地伸手抚上谢临川的脸颊。
他脑海中忽而浮现出当日在温泉中时,谢临川也是这般顺从地脱下衣服。
不,不一样,那时的谢临川像个满不在乎的旁观者,没有任何情绪地旁观自己唱独角戏。
而现在他终于如愿以偿看到了谢临川截然不同的反应,即便是恨意。
秦厉倾身靠近他,看着那双点漆般的眸子逐渐被自己的身影填满。
他能确定,此时此刻,谢临川全部的心神都落在自己身上,绝没有第二个人存在。
他带着茧的指腹反复摩挲着谢临川的下唇,感受着那片细腻和柔软。
长久以来,他一直隐秘地期待着谢临川的反抗,甚至期待他的恨,这样征服起来才更让人满足。
可现在,这般尖锐的眼神当真落在他身上,心里却犹如火在烧,煎熬得焦灼烦躁。
秦厉皱起眉头,他很想占有,但并不希望被这样的眼神注视。
谢临川看出他犹豫,反而笑起来,又恢复了那副从容之色,慢条斯理道:“陛下在等什么?怎么不敢来了?怕我吃了你不成?”
他差点忘了,对付秦厉这种色厉内荏的纸老虎,是不能顺从他的。
秦厉出身草莽,奉行丛林法则,只有比他更强悍压制得住他,才能让他知道自己也是猎手,而不是他嘴边的肉。
一听这话,秦厉眼神倏然一沉,一股无名邪火瞬间蹿起来,他猛地扣住谢临川的侧颈,凶狠地吻上他的双唇。
这个吻比起方才还要来得炽烈缠绵,他近乎贪婪地吮吸,攫取着口腔里所有的呼吸。
他的鼻翼无意识地微微翕动,嗅着他身上的气味。
秦厉脑海里不断想着方才谢临川那个带着冷意的眼神,和唇边挑衅的笑意,腹中如有一团火越烧越旺。
果然够劲,简直叫人上瘾。
秦厉毫无章法的吻接连落在谢临川脸上,眼睛、鼻梁、脸颊和嘴唇,迫不及待四处留下烙印。
他的呼吸渐渐急促,濡湿的喘息从紧贴的唇齿间溢出:“谢临川……你到底给我灌了什么迷魂汤……你是我的,我要你只想着我……”
只看着他!
滚烫的吻又勾连到颈项间,秦厉紧紧搂着他,埋首啃咬那片锁骨,双手反复抚摸对方挺直的后背,又滑到腰带上拉扯。
之前因为披风和李雪泓那点恼火已经完全被他抛到九霄云外,只要谢临川乖乖待在他身边,披风什么的,都给李雪泓好了,他不在乎。
他心想,他会好好疼爱他。
正当秦厉沉浸在欲丨火中情迷意乱之时,他拉扯腰带的手,却突然被谢临川使劲扼住,生生拽开。
秦厉下意识抬头,冷不防却看见谢临川始终噙着意味不明的笑,眼底一片清明,丝毫没有亲热中应激起的情欲。
漆黑的眼底只有一片山雨欲来压抑克制的愠色。
秦厉皱起眉头,嗓音带着沙哑的鼻音:“谢临川你怎么……”
刚才还主动解扣子勾引他来着,怎么这会儿又生气了?
他糟蹋自己御赐的披风给李雪泓,他都不打算计较了,自己不过稍微亲了几下就不行?
不是答应跟他了,不反悔的吗?
秦厉郁闷又烦躁地盯着他,搞不懂谢临川究竟在想什么,总是对他忽冷忽热,若即若离。
可恨的是,每次自己想教训对方,被他一勾又浑忘了,反而巴巴地把好东西都捧给他。
可他呢,只会对李雪泓温声细语好脸色!
秦厉心里憋闷,被谢临川的眼神刺得冷静下来,被迫从情欲中抽离,扒拉他外衣的爪子也不情不愿缩回袖子里。
谢临川缓缓勾起嘴角:“陛下可亲够了?”
秦厉唇角扯了扯,心道当然没有。
他轻咳一声,干巴巴道:“现在在马车上,看在你今天处理羌柔使团的案件令朕满意的份上,就不跟你计较披风的事。”
他顿了顿,抹去嘴角一点湿润,又眯起眼睛道:“这次暂且放过你,早晚要你身心都臣服朕。”
谢临川注视他半晌,那眼神幽深又暗沉,看得秦厉浑身不自在,不知道谢临川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谢临川倏尔低沉沉笑一声:“马车里怎么了?这种狭小的空间不就无处可逃了吗?是吧,陛下。”
秦厉一愣,一时没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
谢临川突然俯身,用力捏住他的下巴,狠狠往他唇上咬了一口,瞬间溢出一丝血色。
“唔——”秦厉吃痛蹙眉。
谢临川不容反抗地一把将他推倒,以一种门户大开无法发力的姿势,将人抵在马车角落里。
谢临川抬起一只膝盖压住他企图起身的腿,另一只膝盖死死抵着他,修长的手指扣住他的手腕命门,高举起来压在车壁上,叫他几乎找不到发力点,压得人完全无法动弹。
秦厉瞬间瞪大眼睛,满脸震惊:“谢唔——”
谢临川冷笑一声,发泄一样咬住他的嘴唇,吞掉他所有含糊不清发不出来的音节。
又去咬他的脖子和喉结,甚至用牙齿狠狠地磨。
秦厉又痛又痒地下意识缩起脖子,在对方粗暴的吻咬中刺激得浑身战栗,脊背和小腹一阵阵紧缩。
他空出的那只手立刻去抓谢临川的肩膀,五指扣在肩胛上,刚一使劲,就听见谢临川闷哼一声。
他抬头看着秦厉,嘶哑道:“陛下可以再用力一点,把我这条为你受过伤的肩膀卸下来。”
秦厉的手顿时僵住,他仰头对上谢临川晦暗深沉的眼神,心里猛地一紧。
以前被谢临川亲吻时,他每次都下意识闭上眼睛,错失了对方的表情。
这是他第一次看见谢临川接吻时,如此凌厉乃至凶狠的眼神,自下而上掀起的眼皮,像两只狭长的钩子。
红润亮泽的嘴唇似笑非笑,不知沾了谁的血迹,反衬的皮肤更显冷白,鼻梁侧一颗红痣殷红得滴血,柔化了他神情的锐利和这股步步紧逼的侵略性,简直像个专门下界蛊惑君心的狐狸精。
趁着秦厉愣神的工夫,谢临川又低头去咬他的舌头,口腔里的血腥味弥漫开,反而彻底激起了秦厉的野性。
他眼神暗沉,刚刚被强行压制的情欲再度被勾起,干脆放开了谢临川的肩膀,搂上了他的脖子。
马车依然行驶在路上,颠簸中不断摇晃着。
昏暗的车厢里,灼热的温度不断攀升。
秦厉耳边俱是黏腻暧昧的水声,和喉结滑动吞咽的声响,不知是谁在剧烈喘息。
他眼神迷离地望着谢临川,恍惚意识到似乎是他自己。
谢临川稍微直起身,低头看着衣襟大敞,银发凌乱的曜帝陛下,他靠坐在马车角落里,饱满的胸膛快速起伏,破皮的双唇微微张开,探出一抹来不及收回的殷红舌尖。
谢临川饶有兴致地抹开他唇角被咬破的血迹,心道,对,这样才对。
他忽然有些明白为何秦厉老喜欢控制他。
谢临川倾身靠近他,修长的手指划过他侧颈的动脉,眼睛往下一瞥,在他耳畔低低笑道:“陛下,爽吗?”
秦厉陡然从情欲中醒过神,黑沉的眼睛一时情绪涌动饱胀,耳尖滚烫得充血。
第32章
秦厉撑着车壁坐直身体, 屈起一条腿踩在座位边缘,胸口微微起伏,任由衣襟敞开着不加理会。
他咽下口腔里弥漫的铁锈味, 气息尚不平稳,黑阗阗的眼睛直勾勾盯着谢临川,神色几度变换。
拇指缓缓抹去嘴角润泽的水光, 牵动了被咬破的嘴唇,暗红的眼角不自然地抽搐一下。
谢临川低头看着他, 舒展眉宇, 隐约露出一抹玩味的笑意。
秦厉这人平时惯于嘴上花花, 撩拨他时满嘴荤话, 明明当了皇帝还是一身藏不住的匪气。
一旦真刀实干了又暴露出色厉内荏的本质, 分明是半分实操经验也无, 接吻都没有章法, 就会凭本能乱怼。
他的视线沿着秦厉猩红的嘴角往下, 划过滚动的喉结, 掠过几枚齿痕,落在兀自喘息不已的胸膛上, 一粒坚硬的暗红分外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