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既明没再管大少爷的事,先回了房间。
他反正没事做,索性开了船上的笔电写计划书。
外头闹哄哄的音乐声和说笑声不时飘进来,梁既明慢吞吞地敲着键盘,有些心不在焉。
姚臻显见的又喝高了,大着舌头嚷:“别在少爷我面前亲来亲去,辣眼睛,就跟谁没有伴一样……”
阿Ben笑他:“那你去叫你的伴出来,也嘴一个给哥哥我看,别光说不练,他人都躲起来了,不给你面子~”
姚臻骂:“滚。”
梁既明听着这些乱七八糟的声音,有些心烦,这游艇说是造价昂贵,隔音却不怎么样。
想去把喝醉了的家伙拎回来,起身时又犹豫,自己好像没什么立场。
大少爷说过的,还没有原谅他。
姚臻一直玩到凌晨以后才回来,醉醺醺地摸黑进房间,梁既明已经睡下了。
游艇不大,只有两间卧室,他俩自然睡一起,姚臻不太乐意,但这会儿他喝高了,脑子不清醒,也就没想那么多。
去浴室胡乱冲了个澡,大少爷爬床上,钻进被子里摸到热源还没反应过来,手贴着梁既明的胸肌揉了几下,嘿,还挺结实。
下一秒他被扣住手腕攥下去,跌进床里被死死按住,梁既明欺上来压住他,没好气地出声:“不许动。”
醉鬼偏不,另只手从梁既明胸肌一路滑到腹肌:“你睡觉不穿衣服,不要脸……”
梁既明的嗓音愈沉:“少爷跟我睡过几次?之前不知道我睡觉不喜欢穿衣服?”
倒也不是没穿,他下身套了条长裤,习惯了睡觉裸上半身而已。
姚臻的眼睛逐渐适应黑暗,看清楚梁既明藏了戏谑的目光,反应迟钝地颤了颤睫毛。
“……你不要耍流氓。”
梁既明将他的两只手一起钳住:“谁耍流氓?谁钻进来就乱摸?”
姚臻装傻:“我喝醉了。”
梁既明不吃这一套:“喝醉了不是耍无赖的借口。”
大少爷索性自暴自弃:“摸摸怎么了,你是我老婆我不能摸?就摸。”
梁既明还想教训他,楼上忽然传来隐约的动静——女人断续的呻吟、暧昧的皮肉碰撞,再是规律的床铺晃动声。
“…………”
姚臻的脑子还迷糊,没转过弯:“什么声音?”
梁既明沉默了一瞬,压低嗓子:“你说是什么声音?”
这破游艇隔音是有够差的,阿Ben他们的主卧在上面一层,那些让人面红耳赤的声响就是从楼上房间传下来的。
被梁既明这么一问,姚臻还真竖起耳朵认真听了一阵:“……”
楼上的动静愈激烈,反反复复,好吧,这下他酒也全醒了。
太特么尴尬了。
尤其这会儿梁既明还压着他,呼吸就贴在他耳边。
姚臻本能地察觉到这厮的气息有些重,心里骂着娘,狗男人这也能发情?
他伸脚便踹。
梁既明预判了他的反应,动作迅速地压下去按住了他脚踝:“还要动?”
本来是没什么,但这位少爷毫无顾忌地在他身下乱动乱蹭,他是正常男人,不是柳下惠。
姚臻快疯了,什么东西在顶他的腿!滚啊,滚!
“你他妈别乱发情!”大少爷凶恶骂出口。
“我们既然是恋人,”梁既明开口,嗓子有些哑,但声线还算平稳,“我会对你起反应很奇怪?”
姚臻心里把这王八蛋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
少爷我要是知道你真能对男人起反应,才不会跟你扯上这种关系!
“不许碰我,”大少爷气急败坏,“我说了我还没原谅你。”
梁既明完全体会不到他内心的震惊和难堪,沉声道:“闭嘴吧。”
姚臻:“滚!”
黑暗中气氛陷入微妙僵局,楼上传下的那些糟心声响却还在继续。
“……我不要,放开我。”姚臻先服软,怂了。
梁既明没再吭声,压着他,挣扎片刻,最终挫败起身,进去了浴室。
听着浴室里传出的水声,姚臻背过身,拉高被子。
装死。
结果就是他这一整晚翻来覆去,瞪着眼睛就没睡着过。
楼上那俩精力好过头,一整夜不知道搞了几回。
也真是不怕精尽人亡。
等到快天亮楼上终于消停了,大少爷才在被折磨得神经衰弱前,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这一睡就睡到了中午。
他伸着懒腰推开房间玻璃门,梁既明在外头甲板上正抽烟,游艇已经驶回码头。
听到动静,叼着烟的人回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醒了?”
“……”姚臻有些尴尬,这人昨晚从浴室出来就离开了房间,不会一夜没睡吧?
“我说了你不许抽烟,你怎么回事啊?”大少爷不满数落人,试图转移自己的那一点不自在。
梁既明在桌上烟缸里捻灭烟,说:“你Ben哥给的,不抽了。”
姚臻想想没问他昨夜到底睡没睡觉,也不再提那些尴尬的事,移开眼:“走吧,去吃东西。”
大少爷转身先走,梁既明自若跟上。
他昨夜蜷缩在客厅沙发里,也是后半夜才睡着。
倒不是真就对这位大少爷有什么想法,只是想明白了一件事。
他会对男人起反应。
他确实是gay。
好像,也没什么不能接受的。
第18章 我老婆爱我
清早六点,被强挖起床的姚臻半梦半醒中,游魂一般跟随梁既明乘电梯下楼。
“哪有一大早天没亮就把人从被窝里拽出来的——”
电梯门开,梁既明示意他看外头:“你自己看看天亮了没。”
姚臻不满:“这才六点。”
梁既明接腔:“已经六点了。”
但大少爷从没在十点之前起过床,打着哈欠,满心怨念。
前一晚在游艇上没睡好,昨晚他倒是睡得挺早,不至于起不来,习惯了跟梁既明抬杠而已。
“说来这边度蜜月,躲房间里打游戏算什么?”梁既明道,“走吧,带你出去玩。”
“……”你怎么还当真了?
他们去的地方,是当地的码头渔市场。
两条街外就能闻到渔市的气息,码头边渔船刚刚靠岸,工人们正大声吆喝,卸下一筐筐活蹦乱跳的海货。
朝阳初升,人声鼎沸。
姚臻站在市场入口,嗅到空气里的鱼腥味,看向地上湿滑的水渍,嫌弃皱眉。
“来这里干嘛?”
梁既明两手插兜里,微一扬下巴:“进去看看。”
他们随着人潮往前走,大少爷第一次来这种地方,虽然嫌弃但也好奇,打量着四周,到处是堆积如山他叫不出名字的海货,摊主们操着当地方言吆喝叫卖讨价还价。
梁既明带他走进一处面摊,在塑料矮凳上坐下:“吃早餐。”
“哎呀,”姚臻坐也没个坐相,勾着腰歪过脑袋,“你这是带少爷我出来体验生活?”
梁既明说:“当地人推荐的,这里的食材新鲜,来尝尝。”
姚臻觉得很有意思,不是这个地方有意思,是梁既明这一副臭屁精英派头的大律师,竟然喜欢来这种地方尝鲜,这可真是……
摊主老太太很快端来两碗海鲜面,奶白色的汤,浮着鱼丸和虾蟹贝。
姚臻挑了一筷子送进嘴里,烫得直吸气。
梁既明看他一眼,默默把自己的碗推过去,拿筷子仔细挑出里面的香茅和柠檬叶。
他早发现大少爷不喜欢这些香料。
“干嘛?”姚臻盯着他的动作。
“你不吃这些。”梁既明说,语气理所当然。
姚臻一愣,哦。
他夹起自己碗里最大的那颗鱼丸,直接塞梁既明嘴里:“闭嘴,吃东西。”
鱼丸很烫,梁既明皱了皱眉。
得逞了的姚臻笑出声,清早的阳光落在他弯起的眼睛里,梁既明看着,眉目逐渐舒展,慢慢咀嚼起嘴里的食物。
从渔市出来,附近便是这座海滨城市的老城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