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既明伸手直接把人捞过,拉起他一条手臂搭上自己肩膀:“上来。”
姚臻也不挣扎了,将身体重量完全压过去,趴到了梁既明背上。
梁既明轻松把他背起。
全程被遗忘的小卫尴尬收回想要帮忙的手,挠挠头跟上去。
少爷变了,比之前更娇气了。
所以昨夜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
回房姚臻嚷着要去洗澡,梁既明问他:“你怎么洗?要不要我帮你?”
小卫适时递上刚他特地从医院买来的腋拐:“用这个。”
梁既明默默退开,姚臻默默接过。
大少爷干笑夸赞自己助理:“你小子也难得有机灵的时候。”
有了这玩意儿,他勉强能走吧。
真是谢了。
姚臻慢吞吞地拄着腋拐挪回房,进去浴室,关上门翻了个白眼。
得,自己伺候自己吧。
他行动不便,折腾了快四十分钟才洗完这个澡,站在浴室镜前抬眼,看着镜中自己被水汽熏红了的眼尾和鼻尖,默了默。
脸还是这张脸,怎么就不直了呢?
先前在荒岛的沙滩上,梁既明凑过来的时候,他像是福至心灵,忽然就清楚意识到自己栽了。
不想承认都不行。
他已经记不起来当初为什么喜欢沈静禾,这才几个月,竟然就变了,满脑子就只剩一个男人,还是他之前怎么都看不顺眼的梁既明。
这要是传出去,说他趁人失忆撒谎把人扣下来,真不是因爱生妒,只怕也没人信。
可他以前真的对梁既明清清白白,虽然现在也真的不清不白。
他好像理解静禾姐了。
狗男人真的会下蛊。
这游戏没法玩了。
他现在一点都不敢说出真相,稍微想一想说破之后梁既明可能生出的失望和怨恨……他有点接受不了。
姚臻唉声叹气,还是想挣扎一下。
浴室里的热气蒸得大少爷脑子不太清醒,他拿起手机,想找人问一问自己该怎么办。
微信联络人划拉一番又不知道能问谁,知道他和梁既明之前的恩怨,又知道他做的这些荒唐事情的,只有一个赵子华,但找那头猪问吗?别被他笑死。
而且那厮平均三个月换一个女朋友,找他咨询感情问题根本没有半点可参考性。
姚臻胡乱戳着手机屏幕,点开搜索引擎,他之前咨询过的解梦网站又跳了出来。
想起来了,上次他花八百块买的至尊套餐,还包一个月售后。
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态度,大少爷顺手点进去,召唤专家客服:【还在吗?】
半分钟后,客服上线:【在,尊贵的客人,感谢您的信任,很荣幸能够再次为您服务,请问有什么能帮到您?】
态度还挺好,大少爷犹犹豫豫地打字,发过去:【我跟他差点又接吻了,他靠过来的时候我不太想拒绝。】
客服:【客人您又做梦了吗?】
姚臻:【没,现实,我是说现实里发生的事情。】
客服秒回:【上次说过梦境是心灵的镜子,客人,您应该尽早学会跟自己内心的欲望和解,放下包袱,自我接受。】
姚臻不信:【我还想挣扎一下呢?也许只是当时气氛太好了我才被影响了呢?我也不一定是真想跟他亲呢?】
客服:【这边建议您可以主动尝试一次呢。】
姚臻:【……怎么主动尝试?】
客服回复一个微笑的表情:【您试着主动去亲他,由您来主导,将外部环境影响降到最低,看看您能不能真正接受跟他接吻呢。】
姚臻:“……”
这对吗?
客服:【客人,祝您早日看清自我,敞开心扉。】
姚臻:【呵呵。】
这八百块还是太好赚了点。
大少爷关闭网页退出,继续一下一下漫无目的地滑拨手机,点开了相册。
入眼便是他和梁既明的那两张合照,一张是在阿Ben的游艇上他自己拍的,一张是那夜放烟花梁既明拍下发给他的。
他来回滑着两张照片,看自己,看梁既明,越看越觉得……他俩好像还挺般配。
他这样貌没埋汰了狗男人,狗男人也长得人模人样的,很能入他的眼。
他这算是见色起意吗?
好像也不对,他以前还真挺讨厌这人的,真不是口是心非,主要这人总是一副看不起他的德性,让他很不爽。
至于这“意”是什么时候起的,他自己也说不清,嘴上占便宜叫了人老婆两个多月,他好像真的有点把梁既明当自己老婆了。
主要是吧,失忆了的梁既明比那位梁大律师讨人喜欢得多,虽然有的时候也烦人爱管着他,但温柔起来他是真的顶不住。
这真不能怪他定力太差。
梁既明也洗了个澡,又等了十几分钟,没见姚臻出来,推门进主卧,去敲浴室的门。
里头传出“砰”一声东西倒地的声响。
一阵窸窣动静后,大少爷裹着浴袍拉开半边门,整张脸皱起来:“你干嘛?吓我一跳,我刚差点又滑倒了。”
“你在做贼?这么心虚?”梁既明问,看到倒地的是他的腋拐,也没打算捡,直接弯腰将他打横抱起。
姚臻正要怼人呢,瞬间哑了,两手下意识抱住了梁既明的脖子。
梁既明把他抱床边放下:“坐着别动。”
上次大少爷扭到手用过的那瓶药油又派上用场,梁既明去把东西翻出来,在姚臻身前蹲下托起他受伤的左脚搁自己大腿上,药油在掌心揉开,搽上他还肿着的脚踝。
姚臻轻“嘶”:“你轻点……”
梁既明低着头,专注手上的动作,说:“少爷自己答应了以后再不逞能,下次记住了。”
“……”
说这么多,你难道还能管我一辈子?姚臻想着,忽然很不是滋味。
别说一辈子,这就快三个月了,之后肯定会有人找他,自己做的这些事情不定还能瞒多久,想想就心酸。
没听到大少爷吭声,梁既明抬头,见他垂着眼一副情绪不高的模样,神色一顿,问:“疼吗?”
姚臻低着脑袋,半晌小声说:“你轻点我就不疼。”
“嗯。”梁既明依言放温缓了动作,小心翼翼的,耐性十足。
姚臻更酸了,心里愈不得劲。
梁既明有所察觉,帮他搽完药,起身去洗了个手,回来见大少爷依旧低着脑袋坐那一动不动地发呆,走上前重新在他身前蹲下。
“又不开心?”梁既明伸手,捏住他下巴让他抬头。
姚臻看过来,烦躁道:“是啊是啊,少爷我不开心,你打算怎么哄我?”
梁既明问:“为什么不开心?不是说回来要大吃一顿?”
可大少爷现在根本没胃口,他就是觉得不舒坦,那些复杂纠葛的情绪堆叠,无处诉说,让他分外沮丧。
“……不想看到你。”他半天憋出这么一句。
梁既明不信:“我真走了,你会哭鼻子吗?”
“……”
姚臻恍惚以为他言有所指,当然是错觉,但一想到梁既明知道真相后一定会头也不回地离开,没准还会报警,他好像确实有点想哭。
完蛋,他怎么恋爱还没谈,先多愁善感上了。
看大少爷这副呆愣模样,梁既明有些无奈,也不知道他怎么一会儿一个心情,变脸比变天还快点。
“我要是真哭鼻子了,你能不走吗?”姚臻莫名问。
梁既明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哄着他:“好。”
听着就挺敷衍的,分明不可信。
姚臻也不好说让他指天发誓,怏怏道:“你最好记得你说过的话。”
梁既明的指尖擦上他面颊的那颗痣:“少爷这么怕我离开你?”
姚臻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便又信口胡诌:“你又不是没有前科。”
梁既明只以为是自己失忆前做过的事情太混蛋,有些心软:“以后不会了,我保证。”
他的语气真诚了许多,姚臻看着他,心中涌起冲动。
也不是没亲过,想亲为什么不能主动?
他不想再挣扎了,大少爷的字典里写的从来都是随心所欲,他就要顺着自己的心意。
管他的呢。
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之前,姚臻已经贴上去,唇瓣撞在了梁既明的唇上。
他睫毛颤抖着耷下,完全豁出去了。
大少爷不会亲人,只凭着本能去咬梁既明的下唇,想挤开他的牙关。
梁既明的惊讶只有一瞬,被扑过来的小狗又舔又咬,他拒绝不了也不想拒绝。
手掌转去姚臻脑后插进发间,梁既明拿回主动权,含住姚臻的唇轻吮着让他别这么急,待大少爷被亲得迷糊了启开唇,他的舌也顺势闯进去,勾住姚臻柔软的舌不断吮吻。
姚臻闷喘着,搭在梁既明肩膀的手不知不觉间变成了环住脖子的姿势,迎合这个强势但温柔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