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子华无语:“少爷你有脾气别冲我发,甩你的人又不是我。”
姚臻骂道:“你也不照照镜子,我又不是瞎子。”
赵子华懒得跟他斗嘴:“所以到底吃不吃?”
姚臻刚吃了不少点心,加上心情不好,正怄着呢:“还吃?我想吐。”
“啊,”电话那头的猪大惊失色,故意怪声怪调挤兑他,“难怪脾气这么大,怀上了?得两个多月了吧?赶紧找孩子他爹负责去啊!”
神经病,大少爷直接挂了电话。
他继续玩游戏,心情更差了。
真要是怀了倒好,他也不用这么哀怨,可以理直气壮去找梁既明负责。
可惜他没这个功能。
胡思乱想间,淋浴房那边忽然传出脚步声,姚臻抬头看去。
“……”
竟然又是梁既明。
他打球出了很多汗刚洗完澡,围着浴巾赤裸上身出来,手里抓着条大毛巾搭在脑袋上正擦头发,没有第一时间看到姚臻。
姚臻的目光落过去,梁既明的皮肤上还散发着沐浴后的热气,水珠滚动在胸腹结实的肌肉上,比刚才在外面时包裹在衣衫下更直观的视觉冲击。
大少爷愣了愣。
“Amazing!”
游戏背景音滑稽又突兀地响起。
梁既明倏地抬眼,看过来。
毛巾依旧搭在他脑袋上,凌乱湿发压住了眉眼,盯上人的眼神格也外凌厉,还带了近似挑剔的审视。
空气凝滞了几秒,姚臻的目光飘开,轻咳一声:“……你怎么不穿衣服。”
梁既明道:“这里是更衣室。”
意思是你不洗澡跑来这里打游戏你很奇怪。
大少爷无力争辩:“这里还是休息室呢。”
我进来坐坐怎么了?
梁既明没再理他,走去一侧开衣柜拿衣服。
被衣柜遮挡视线,姚臻看不到他换衣服的过程,几分钟后梁既明走出来,下身换了条休闲长裤,上身也套上了一件白衬衣,但没有扣上扣子,他又走去前方镜子旁,拿吹风机吹头发。
姚臻的目光也跟随过去。
片刻,吹风机嗡鸣声止住,梁既明眼皮掀动,自镜中望过来:“看够了吗?”
并非他的错觉,先前在外面球场上,这位大少爷也一直在盯着他。
姚臻被抓包,有点尴尬有点恼,不肯承认:“谁看你了?”
梁既明一哂,他也很想知道,大少爷从前挑衅他都是直来直去,现在这又是换了什么新招数?
僵了片刻,他没再揪着不放,视线瞥开,对着镜子随手扣上衬衣扣子。
姚臻却没有移开眼,看着他的动作,不过脑子的话冲出口:“你跟静禾姐上过床吗?”
梁既明面色一沉,视线落回去,对上镜子里大少爷看向自己的闪烁目光,凉道:“这是你该问的问题?”
姚臻强撑气势,故作轻佻:“都是男人,问问怎么了?”
他确实很在意,尤其在意梁既明回来这两个月,是不是跟别人上过床,明明梁既明跟沈静禾才是名正言顺的关系,他是见不得光趁虚而入的那个,但是,但是——
反正他不能接受,他真的想杀人。
梁既明的回答,是不给回答。
这位大少爷,果然脑子里有包,不知所谓。
姚臻还坐在沙发里,巴巴看着他。
梁既明已经穿好衣服,忽然转身走向他。
姚臻反应过来时,梁既明已近到他身前,微弯下腰欺近。
大少爷怔了怔,梁既明看到他眼里的惊讶和震动,压低声音:“你在发什么呆?”
姚臻动了动嘴唇,心跳如鼓:“你……”
梁既明沉声道:“臻少爷,你一直这么看着我,我会以为你爱的人其实是我。”
姚臻的眼睛微微睁大了。
梁既明神色不动地抬手,绕去他身后,拿起了沙发靠背后方置物架上的一瓶矿泉水,淡定站直起身,目光戏谑,后退开。
姚臻立刻意识到,这个混蛋是故意耍他的。
“你有病吧?”他气得直接开骂,刻意提起的声音压过自己快要失控的心跳声。
梁既明平静反问:“你在我未婚妻面前挑我的刺,又当面打探我的隐私,你没有病?”
姚臻被这一句话定住。
梁既明说这些时眼睛里没有半点多余的温度,只有看着一个屡次找自己不痛快的麻烦精的轻视和奚落。
姚臻看懂了他眼神里的意思,睫毛抖了几下,眼眶竟似红了。
“……”
梁既明没想到他是这个反应,一时反倒语塞了。
“我是有病,我病得不轻。”姚臻哑着声音说完,起身肩膀撞开他,跑了。
梁既明一愣。
心里一点隐约的不舒服莫名其妙冒出来,他皱了下眉,还是很不痛快。
姚臻没处可去,又四处逛了一圈,走进咖啡厅。
却在这里看到他静禾姐,沈静禾独自坐在清净角落,桌上一杯咖啡、一台笔电,正在处理工作。
姚臻来都来了,索性上前:“姐你在工作吗?我能不能坐?”
沈静禾随意一颔首:“坐吧,就一点小问题,差不多处理完了。”
姚臻便坐下了。
他也点了杯咖啡,见沈静禾的目光依旧在电脑屏幕上,问她:“你出来玩还带工作啊?”
沈静禾道:“最近在改论文,抓紧点时间。”
姚臻拜服,你和梁既明才是天生一对,我自愧不如。
他想想就心酸:“……梁律呢?他就一直陪你爸不陪你的吗?”
“我不需要他陪,他跟着我爸他们比较自在。”沈静禾随口说。
姚臻心道他没看出来,对着一群老头能有多自在。
沈静禾处理完事情,关了笔电,跟姚臻闲聊起来:“你是不是也刚回国?还出去吗?”
姚臻有点尴尬,他当初被他爸流放又不是什么很光彩的事,跟沈静禾也只说是他爸让他去国外历练,没说具体去了哪里。
“应该不了,我爸让我下周开始去公司上班。”
“那挺好啊,”沈静禾喝一口咖啡笑道,“你也毕业这么久了,该干点正事了。”
姚臻心中郁闷,他现在虽然对沈静禾没那方面心思了,但一直被人当做长不大的小孩,也实在憋屈得很。
“那你呢?”他问得犹豫,但是忍不住,“真打算跟梁律订婚结婚吗?”
沈静禾很平静地点头:“已经决定了。”
姚臻涩声开口:“姐我之前提醒过你的,他对你别有所图,你也要嫁给他吗?”
沈静禾想了想,说了实话:“其实我知道他跟我结婚的目的,我想得很清楚,我爸选择的人,我也不反感,以后能自由做自己的事,这就足够了,我跟他有默契,扮演好角色让我爸妈安心,私底下互相不打扰。”
姚臻愣住。
“……你们打算假结婚?”
沈静禾很理智地纠正他:“只要领了证,就没有假结婚一说,但彼此没有感情,能维持好关系就行。”
大少爷听明白了她的意思,终于意识到自己当初打着要救静禾姐于水火的借口,去欺骗捉弄梁既明,究竟有多幼稚。
他玩来玩去,最后玩火自焚,把自己搭进去,活该被梁既明骂有病。
“你跟他没感情,万一结婚后你喜欢上别人怎么办?”姚臻心里没有半分松口气的感觉,沈静禾说得对,只要领了证就没有假结婚一说,哪怕没有感情,梁既明也打算跟她结婚。
沈静禾不认为这是问题:“那是以后的事,我们也聊过这个,真有那一天,那就离婚啊。”
姚臻又问:“那如果……他喜欢上别人呢?”
沈静禾并不在意:“也一样。”
姚臻更郁闷了,沈静禾和梁既明大大方方互相坦诚,只有他心思阴暗地想拆散他们,从前是现在也是。
他真像个小丑和笑话。
沈静禾误解了他此刻心思,斟酌了一下,问:“小臻,你会祝福我的吧?”
姚臻难堪地转了转自己手上戒指,小声说:“我刚说的我有对象了是真的,没骗你们,但我被他甩了,所以心情不太好。”
沈静禾松了一口气,鼓励他:“喜欢就去把人追回来啊。”
姚臻不太想说自己的事:“姐,我怕你被人骗,他是律师,你玩不过他的。”
沈静禾无奈道:“你是不是忘了我爸也是律师,还是他师父。”
姚臻也觉得怪没意思的:“也是,有沈叔在,肯定不会让你吃亏。”
沈静禾说:“你也不用把他想太坏了,他人品没你以为的那么糟糕,要不我爸不可能看上他,我也不会答应这桩婚事。”
“……你爸看上他,他想攀高枝,他还不如直接嫁给你爸呢,切。”
姚臻又开始胡言乱语。
沈静禾被他逗乐,笑起来:“那没办法,这条路行不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