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臻讪讪低头,喝了一口杯子里的咖啡,有点苦。
他心里也苦。
对不起,静禾姐,无论你们是真是假,我还是想抢他——
除非他亲口说不要我了。
第48章 我有病你报警吧
周一早晨,姚臻出现在鼎坤大楼,姚寻的秘书特地等在停车场接他。
他不是第一次来公司,正儿八经来上班却是头一回。
大少爷穿了西装衬衣,虽然是休闲款,也浑身不自在,之前在翡静岛时感觉在坐牢度日如年,回来了反而开始怀念在那边每天拖鞋T恤大裤衩的日子。
人就是这样,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贱得慌。
翡静岛上的日子更像一场梦,姚臻唏嘘一阵,不再想那些。
他先去了姚寻的办公室,姚寻是鼎坤副总裁,还兼任两间子公司董事长的职位,身上一堆头衔,姚臻听过一遍,反正是没记住。
他三个哥哥都有本事的很,全在公司担任要职,老姚总已经是半退休状态,位置迟早要交出来,几个儿子不说打出狗脑子,那也是明争暗斗各有各自的派系。
姚臻跟姚寻关系最好,毕竟老大老二跟他年纪相差太大,尤其大哥跟他妈一个年龄段的人,他又是这样跳脱的个性,实在没有共同话题。
进办公室姚寻笑着示意他随便坐,人事那边还在给他办理入职手续,少爷他不用亲自过去,但流程还得走。
“你刚进公司,直接担任业务板块的重要职位会惹人非议,按爸的意思给你挂了一个项目高级经理的职,其他的之后再说。”姚寻解释道。
姚臻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只问:“我办公室在哪里?”
姚寻说:“你坐会儿,等我手里这点事处理完了,带你过去。”
姚臻心说让你秘书带我去不就行了呗,但他第一天来公司,姚寻显然打算亲自带他去拜码头。
他这是要被他三哥划入自己人了,不过他爸能松口让他回来,而且一来就交给他重要工作,姚寻出力不小,本来就是拉他来做帮手的。
姚臻很知趣,他只是懒,又不蠢,虽然不是很想掺和进他们三兄弟的斗争里,但也清楚除非他躺平做米虫,要不就只能选边站队。
姚寻跟梁既明关系好走得近,他选择无脑相信他老婆的眼光。
大少爷似乎忘记了自己以前腹诽的,这俩是臭味相投。
他这么想过吗?不记得了。
喝完一杯咖啡,姚臻的入职手续办好,姚寻带他出门,四处转了一圈见了几个公司高层。
姚臻摆出笑脸跟人寒暄,脸部肌肉一直维持一个弧度有些僵硬,听着别人恭维示好的那些话,只觉自己身上登味又重了一点。
好无聊,还不如直接去工作呢。
最后姚寻才把他带去他以后的办公室,在二十七楼,这一整层楼是公司的酒店业务部。
他们家公司最早是做地产发家的,配套的商业中心和酒店都是早就有的产业板块,后来核心业务转去做金融投资,高端零售、生物医疗、能源科技、娱乐业多点位开花,才在大浪淘沙中屹立不倒。
酒店业务这块如今相对来说确实不突出,但老姚总有情怀不忘本,不但公司原有的酒店资产不舍得卖,还陆续收购了四五个国内外中高端酒店品牌,现在旗下遍布全球的开业酒店已有八千多间,规模足够独立上市。
姚臻之前被丢出去学习酒店经营管理,现在回来直接接触这块业务,一如他所想,这就是他老子以后打算给他的东西。
当然,他要是争气还会有别的,要是不争气,那就洗洗回家睡吧,拿干股分红混日子算了。
姚寻给他介绍了一圈相关负责人,紧接着开会。
上市的前期准备工作要在明年四季度之前全部做完,时间紧任务重,耽搁不起。
姚臻第一天上班,不用他发言,旁听就行。
好在翡静岛这八九个月他也不算白去,不至于什么都听不懂。
虽然很无聊,但他洗心革面不想再做纨绔,只能耐下性子。
开完会已经快中午,姚臻回去办公室,小卫来问他午餐想吃什么。
公司另外给他安排了秘书,小卫依旧是他的生活助理,大少爷郁闷趴到办公桌上,没什么胃口:“晚点再说吧。”
小卫告知他下午律所那边会有人过来开会,姚臻想着梁既明又不会来,提不起兴致。
“……你去帮我拿点东西,”他想了想还是吩咐,“少爷我初来乍到,给大家送点礼物。”
于是到了下午,不但公司内部上市工作筹备组所有人都拿到了臻少爷的礼物,连带来开会的沈志杰律所团队的几名律师也人人有份。
是大少爷从翡静岛带来的那边特产的一款咖啡豆,他回来时特地整了两大箱子,原本是用来打发那些土鳖的,现在都送出去了。
姚臻还让小卫给那些律师多拿了几盒,请他们回去带给其他人,大家充分感受到了这位少爷的热情,也都笑纳。
钟骅作为实习生跟着一起来开会,姚臻没机会跟他单独说话,发消息再三叮嘱他咖啡豆拿回去要给梁既明一份。
“……”
钟骅无奈保证帮他完成任务。
大少爷兜这么大一个圈子,其实只为了送东西给梁既明一个人。
梁既明在岛上时就很爱喝这款咖啡,也许他尝到这个味道能想起点什么呢?
梁既明今天一整天都在外面,快傍晚才回律所。
看到办公桌上多出的一盒咖啡豆,他随口问起自己助理,听说是下午IPO团队那边的人去鼎坤开会带回来的,也没在意。
他们跟客户之间互送小礼物是常有的事情,一盒咖啡豆而已,谁也不会当回事。
他随手冲了一杯,尝到味道时神色微顿,拿起咖啡豆包装袋看了看。
英文印刷的包装,产地是东南亚那边。
这个味道他很确信以前尝过,只是没有记忆。
那三个多月的空白,多多少少对他都有影响。
梁既明皱了皱眉,放下了手中咖啡杯。
下午快下班的点,姚臻看资料正头晕眼花时,接到姚寻的电话:“一会儿跟我出去吃饭。”
姚臻没什么兴致,正要拒绝,姚寻下一句说:“跟既明一起,你不是对他很感兴趣?走吧,十分钟后地下停车场见,坐我的车。”
“……”谁对他感兴趣了,姚臻挂断电话,立刻起身,出门前进去休息室的卫生间洗了把脸,昏昏涨涨一个下午的脑子终于清醒了点。
姚寻自己开车,在楼下等他。
姚臻自电梯间出来,拉开副驾驶座的门坐进去。
“今天第一天上班还习惯吗?”车开出地下停车场时,姚寻顺嘴问他。
姚臻晃了晃脑袋:“不是开会就是看那些文件资料熟悉工作流程,有什么习惯不习惯的。”
“我还以为你会坐不住提前跑了,”姚寻笑道,“不错啊,撑到了下班时间。”
姚臻:“……好笑吗?”
他这个纨绔形象就有这么根深蒂固吗?他三哥都这么想,跟他三哥走得近的梁既明是怎么看他的,可想而知。
“没有,”姚寻忍笑,“听说你下午给大家送了礼,你小子还挺会做人的。”
他下午不在公司,也是回来后才听说了这事。
姚臻懒得说自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岔开话题:“为什么约梁律一起吃饭?”
姚寻张口便说:“他不是要跟沈静禾订婚了,我下个月要去欧洲出差半个月,参加不了他们的订婚宴,正好今天有空,提前给他道个喜。”
“……”
大少爷想跳车,他就不该来。
姚臻没话找话地问:“你跟梁律怎么交上朋友的?你不觉得他那个人功利心太重吗?”
车停在路口等红灯,姚寻好奇看了他一眼:“你到底是讨厌他还是不讨厌他?功利心重也不是什么坏事,他自己的本事配得上这份功利心,那有什么问题?你哥我交朋友的时候你还在玩泥巴呢,你懂什么。”
姚寻跟梁既明的交情可以追溯到七八年前,那会儿姚寻刚进公司,主持的一个收购案因为一份合同纠纷差点搞砸了,当时接手官司的是沈志杰,但找到其中成败关键细节扭转乾坤的是初出茅庐的梁既明。
从那时候起姚寻就决定了要交梁既明这个朋友,什么出身背景无所谓,所谓的功利心他也不在意,他就看得上有真本事的人。
姚臻默默闭嘴。
交朋友有什么了不起,我跟他上床的时候,你连泥巴都没得玩。
姚寻就约了梁既明一个,梁既明先他们一步到已经点了菜。
姚臻有点不高兴,你们两个男的单独约会吃饭算怎么回事?
其实是他误会了,原本还两个朋友一起,不过临时都有事来不了,姚寻才把他这个小弟带来凑个数。
餐桌上就他们三人,梁既明的目光自姚臻脸上扫过,之后便忽略了他,一直在与姚寻闲聊。
姚寻问起他在瑞士研修的经历,他也随便说了几句。
姚臻叹为观止,论面不改色编故事,他老婆比他厉害。他哥还说跟人交朋友呢,人根本嘴里没几句实话。
他们聊的大多是工作生意上的事,姚臻插不上话,全程默不作声吃东西,中途还去上了个洗手间。
姚寻扔烟给梁既明,梁既明没接,他最近都提不起兴致抽烟。
“你这个弟弟,”梁既明问,“你真打算带在身边?他能有用?”
姚寻笑笑说:“怎么没用,我在公司的资历比不上老大老二他们,能拉拢小弟跟我一条船,怎么也是个助力。你别看我爸嘴上总说他不成器,其实很看重他这个小儿子,而且小弟他要是能跟我一条心,还有我后妈帮着吹吹枕边风,我也多点胜算吧。”
梁既明轻嗤:“你小心他拖你后腿。”
“那不至于,”姚寻微微摇头,还是笑,“其实我小弟人挺聪明的,就是懒了点,也没什么恶习,他这半年在外面做得还挺好,人也乖了不少,我爸也很满意。”
姚寻正说着姚臻,那句“他从翡静岛回来长进了很多”没来得及出口,姚臻已经自洗手间回来。
大少爷坐下目光在梁既明和姚寻之间转了一圈,问他哥:“你们是不是在说我坏话?”
“哪有,”姚寻无奈,“夸你呢。”
姚臻哼了声。
梁既明的目光不经意间落过来,姚臻也正转眼看向他。
四目对上,梁既明神色平静,姚臻却瞪了他一眼。
梁既明:“……”这叫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