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倒是要看看这小子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姚臻回神,赶紧上车。
车开出去,一时无话。
梁既明晃眼间瞧见他左手上的那枚戒指,目光顿了顿。
大少爷说的有对象如果是真的,现在这样缠着自己又究竟是为了什么?
梁既明自认为形形色色的人见识得多了,姚臻这样的纨绔二世祖他原以为也是一眼能看透的那种,实则不然。
嗅到密闭空间里隐约的甜香,意识到是姚臻身上的香水味,梁既明瞥开眼。
他按开了一点车窗玻璃。
不是不好闻,是太好闻了,他有点不适应。
姚臻察觉到了,问:“你不喜欢这个香水味吗?”
“……”大少爷果然没有边界和分寸感,这么暧昧的话也敢问出口。
梁既明不想回答,姚臻兀自说道:“这我对象送给我的,他挑的,他应该很喜欢这个味道。”
姚臻说完,安静片刻,失落道:“你不喜欢算了。”
梁既明漫不经心地接了一句:“你跟你对象喜欢就好。”
姚臻:“……嗯。”
他在附近商圈挑了间西餐厅,有私密小包间的那种。
梁既明翻着餐单,没什么想法。
大少爷手里拿着另一本餐单,心思全不在这上面,不时抬眼看他。
梁既明察觉到他的这些小动作,随手将餐单又翻过去一页,说:“臻少爷一直这样,我真会自作多情以为你对我有意思,还是你对象没了,你想在我这里找补?”
梁既明的目光落过来,偷看人被抓包的姚臻面子上挂不住,强撑着说:“不可能,我对象他比你好多了。”
他老婆阿明就是比梁大律师好,他也没说错。
梁既明看着他,眯了眯眼。
姚臻佯作镇定:“他反正比你温柔……”
话出口,他在梁既明直直盯着自己的目光里又低了头,继续去翻餐单掩饰不自在,怕再多跟梁既明对视一秒,他就会原形毕露。
梁既明直觉他没有说真话,但懒得细究,跟这位大少爷聊这种话题本身就有够荒谬的。
他叫来服务生,随便点了份套餐,姚臻也合上餐单,选了跟他一样的餐食。
这顿饭实在吃得尴尬,上一次好歹有姚寻在,这回就他们俩,面对恢复记忆但又不记得自己的梁既明,姚臻是真不知道能跟他聊什么。
他只能没话找话,问:“你今天打什么官司?打赢了吗?”
梁既明平淡道:“打赢了,具体不方便透露。”
“……”
这天真没法聊了。
“我那天回去之后重感冒了三天,今天才稍微好点……你有没有生病?”姚臻硬着头皮说,“我的行为太荒唐了,我跟你道歉,对不起。”
“你已经道过歉了。”梁既明道,大抵也觉得这种话没什么意思。
姚臻问:“那你能原谅我吗?”
对上他眼巴巴看着自己的目光,梁既明再次语塞:“臻少爷,你是不是在整我?”
姚臻难堪问:“你能跟我三哥做朋友,就这么讨厌我吗?”
梁既明服了他的倒打一耙,从第一次见到自己就把敌意摆在脸上,屡次挑衅的人,现在竟然好意思问这种问题。
“不是少爷你更讨厌我?”梁既明直接将问题丢回。
姚臻戳着盘子里的牛排,食不知味,说出的话又开始不过脑子:“谁叫你要跟静禾姐订婚,你不跟静禾姐订婚,我就不讨厌你。”
梁既明黑了脸,这天确实没法聊。
姚臻也意识到自己这话够无赖的,梁既明一准又误会了,他也没法解释。
“……算了,我胡乱说的。”
梁既明拿热毛巾擦了擦手,扔下,起身:“我去洗手间。”
姚臻眼睁睁看着他走出去,更没了胃口,也放下刀叉。
几分钟后,梁既明回来,姚臻已经不在桌上。
包间外有个能看夜景的很小的露台,姚臻趴在扶栏边,正在抽烟,蜷起的单薄背影笼在夜色里,竟似寂寥。
但大少爷不是这样的人,他有多闹腾,梁既明即便跟他不熟也有所耳闻。
梁既明稍一犹豫,走过去:“东西不吃了?”
姚臻转头,嘴里咬着烟,缓缓吐出的烟雾模糊了他的眉眼。
梁既明微一顿,下意识问:“你抽的什么烟?”
很特别的味道,也很好闻,他的烟瘾忽然就被挑起来了。
静了一下,姚臻说:“爆珠烟,蜜桃味的,你要不要尝尝。”
梁既明没有拒绝,默认了他的提议。
姚臻摸了摸衣兜,尴尬说:“我忘了,这是最后一支,你要吗?”
姚臻手里的烟递过来,其实有一点洁癖的梁既明却在这个瞬间像受了蛊惑一般,伸手接了。
他咬住湿漉漉的烟嘴,不需要姚臻教,轻轻咬破了里面剩下的一颗爆珠,仿佛已经做过无数次。
蜜桃的甜香混着薄荷的气息在口鼻间蔓延,梁既明皱了皱眉,这个味道并不陌生,他看向姚臻的目光里多了几分警惕地审视。
姚臻靠过来,问他:“你喜欢吗?”
贴得太近了,梁既明几乎能在烟雾缭绕里感知到姚臻凑近的呼吸,视线范围内只有姚臻靠过来的这张脸——红唇、黑眼、颊边痣。
如果不是这位大少爷实在不能用常理推断,他几乎要怀疑姚臻这是在勾引他。
梁既明没有这方面的兴致,但不代表他一无所知。
那一点近似微妙的情绪被不期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梁既明瞥了眼来显按下接听。
是沈静禾打来问他明天周六有没有空,约他一起回去陪老沈他们吃饭,商议订婚宴的安排。
梁既明答应下来,三言两语挂了电话。
姚臻怔怔看着他,轻声问:“……你要回去陪静禾姐了吗?”
“……”
梁既明的心跳莫名其妙滞了一拍,静默须臾,他在一旁矮桌上的烟缸里捻灭烟,说:“走了。”
他转身进去,走回餐桌边拿起自己的外套。
姚臻还站在露台上,发丝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看着他的表情也是怔忡的。
梁既明道:“你的道歉我接受了,到此为止吧,我先回去了。”
他没给姚臻再说的机会,话毕最后点了点头,推门离开。
走出包间时,那一点萦绕鼻尖的烟雾混着香水的气息也逐渐消散。
梁既明微微摇头,心神平复。
无论这位大少爷是玩还是别的,都算了。
他没兴致奉陪。
第50章 影子也抓不住
周六下午,姚臻无精打采地在自己房里正打游戏,杜嫚秋来敲门。
“你怎么回事?不上班就每天窝家里不出门,怎么这么没精神?”
姚臻闷道:“出去干嘛,不小心惹出什么事又要被我爸流放。”
他妈妈无奈:“你爸是不让你在外头瞎混闯祸,没让你成天在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走吧,既然没事,陪妈咪出去喝下午茶。”
姚臻想说不去,杜嫚秋没给他机会,催促着他去洗脸换衣服。
最后他还是陪着自己妈妈一块出家门,去参加太太团们的下午茶沙龙。
去的路上杜嫚秋靠在车后座翻杂志,随口和姚臻说起谁谁家的孩子不错,是青年才俊一表人才,回头找个机会介绍他们认识。
旁边姚臻心不在焉,一直看着窗外街景。
杜嫚秋伸手拍了一下他手臂:“你在发什么呆?”
姚臻有点无语:“妈,人家是青年才俊一表人才,你怎么就知道人会喜欢男的?”
杜嫚秋道:“那当然是知道才会跟你说啊。”
“……”姚臻扭开脸,“我不要。”
杜嫚秋也无语。
死小子,还打算在一棵树上吊死不成?
到底什么人魅力这么大,能把她儿子变成这样?稀奇。
车到目的地,姚臻推门,杜绝了他妈妈再刨根问底。
沙龙上女士们喝茶聊天,聊的话题姚臻不感兴趣,老实坐在杜嫚秋身边专心埋头吃茶点。
太太们却对他很感兴趣,在场就他一个小辈,长得还俊,都爱逗他。有上次听过他守寡宣言的,笑问他要不要再找一个,说要给他介绍。
姚臻有点尴尬:“真不要了。”
杜嫚秋也笑:“你们别逗他,死小子钻牛角尖呢。”
姚臻后悔就不该跟着来,好在很快有其他人来救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