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这些人调侃,大少爷骄矜道:“是又怎样?改过自新重新做人,你们有意见?”
每天醉生梦死的日子他也过腻味了,找点事情做总比满脑子想一个男人强。
一众纨绔嘻嘻哈哈,有人信,有人不信。
便又有人问:“你那如花似玉的老婆呢?臻少你都回来了,不会还把人丢在外头始乱终弃了吧?”
姚臻阴了脸。
赵子华扶额,你小子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撞枪口上了不是。
被一双双促狭好奇的眼睛盯着,姚臻冷淡开口:“我把他甩了。”
众人:“啊——”
这就甩了?可惜了。
“那你把他给我,”还有那没半点眼色的,喝多了大着舌头嘟囔,“也让我尝尝味,我还没玩过男人呢……”
姚臻手里剩下的半杯酒直接泼他脸上。
空气一滞,周围的嬉笑闹哄声戛然止住,纨绔们张口结舌都傻了,乱七八糟的背景音乐声却还在继续,显得格外滑稽。
被泼酒的那个从惊愕中回神,涨红了一张脸瞪着眼睛,张嘴骂娘:“我操他妈——”
旁边人反应过来一左一右扑上去将他拉住,按坐进沙发里:“算了算了,臻少开个玩笑而已……”
姚臻没有表情的半边脸陷在昏冥光线里,看不出情绪,嗓音淬了冰。
“再在我面前说这种话,我弄死你。”
赵子华也慌乱按住他的手:“不说不说,虎子他喝多了,不跟他计较。”
姚臻谁也没再搭理,抓起那瓶刚开的酒,直接对瓶吹。
众人面面相觑,都不知道大少爷这又是突然发的什么疯。
赵子华也头疼,早知道不叫姚臻来了,他吆喝众人:“你们无不无聊?喝你们的,别特么一直盯着这小子了。”
纨绔们逐渐转移了注意力,继续喝酒打牌摇骰子。
赵子华一转头,眼见姚臻快把这一整瓶烈酒都喝完了,再这么下去没准要喝出事,赶紧伸手夺走他手里的酒瓶:“行了别喝了,你今天要是在这里喝出个好歹,回头我俩指不定要一起被打包流放,你小子至于吗?”
姚臻靠在沙发里,酒劲很快上来,迷瞪着眼睛人有些迷糊,哑道:“我想喝就喝……”
赵子华无可奈何地架起他手臂扶他起来,决定先送这位祖宗回去,真在这里出了事他负不起这个责任。
出了夜店的门,冷风吹到脸上,姚臻一个激灵,推开赵子华,冲到路边“哗”一下把刚喝下的酒吐了个大半。
赵子华头都大了,去旁边便利店买来矿泉水拧开递给他:“少爷你行不行啊?至于这样吗?”
姚臻连胃酸都吐了出来,蹲到地上猛灌了一大口水,又都给吐了,声音有些哽咽:“我难受。”
“……你要不还是去找他当面说清楚呢?”赵子华试着提议。
姚臻低着脑袋,闷道:“我不知道他家在哪。”
“行行,我帮你打听。”赵子华认命道。
梁既明的住址钟骅不知道也不敢告诉姚臻,赵子华倒是能通过熟人打听到,他拨了几个电话出去,很快拿到了确切地址。
“就在这个区,不远,我现在送你过去?”
姚臻勉强撑着膝盖站起来,晃了晃脑袋,拦了辆停在路边的出租车。
“我自己去。”
“喂你行不行啊?”赵子华提心吊胆地问。
姚臻没理他,拉开车门爬进后座,赵子华只得去跟司机报了地址,让人把大少爷送过去。
他也就只能帮到这,少爷你自己加油。
车开出去,姚臻靠在座椅里,晕得厉害。
酒太烈他喝得太快,断断续续的感冒才刚好两天,浑身都不舒服,吐了也没用,已经上头了。
他就快要睡过去时,车停下,司机回头提醒他到了。
车钱赵子华已经帮他付过,姚臻推门下车,抬头望去。
梁既明住的地方是中心城区的酒店式公寓,一整栋高楼灯火通明,晃得他眼晕。
他醉得太厉害,几乎迈不开腿,又想吐,原地蹲下去,但又实在吐不出什么,便只是干呕和咳嗽,眼泪也在不知不觉间咳了出来。
直到一双皮鞋停在他眼前,姚臻怔了怔,缓缓抬头,在模糊视野里看到居高临下正审视自己的梁既明。
梁既明的眉头皱着,神色紧绷,似乎对他出现在这个地方很不高兴。
姚臻浑噩一片的脑子里思考不了太多,很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哑道:“你回来了……”
“你在这里做什么?”梁既明沉声问。
他刚从外面回来,车还没开进地下,就看到了蹲在这里咳嗽干呕的姚臻。
不知道这位大少爷究竟在搞什么,竟还找到他家里来了,梁既明看着姚臻这副狼狈不堪的模样,只觉心头火起,很想把人揪起来狠狠教训一顿。
姚臻的眼眶被酒精烧得通红,眼底发潮,声音也发着颤:“……我想见你。”
梁既明瞬间哑然,心头像被什么重物用力锤了一下,震得他心脏分外不舒服。
他上前一步,伸手把人扯起:“我送你回去。”
姚臻挣扎抗拒,不想回去,梁既明没给他机会,几步把他拽到停在路边的自己车旁,拉开副驾的门,推他进去后弯腰靠过去帮他系上安全带。
姚臻的呼吸很重,停止了挣动,梁既明一偏头便对上他比先前更红的眼睛,他醉得厉害,眼里蓄了泪,正直直看着自己。
梁既明一愣,下意识问:“我哪里得罪你了?”
姚臻的反应有些迟滞,慢吞吞地抬起手,两手捧住梁既明的脸,贴过去吻住了他的唇。
梁既明的眼神一黯,几乎立刻反应过来,皱眉撇开脸,身体退出车外。
姚臻伸手想拉住他,梁既明已经动作迅速地带上车门。
寒风扑面,嘴唇上残留的那点温度转瞬消散。
梁既明也在顷刻间冷静下来,只以为姚臻是喝醉了,绕去驾驶座上了车。
他也不是第一次送这位大少爷回家,不必多问,直接发动车踩下油门。
姚臻靠在副驾起初没动静,车开到半路时才忽然开口说:“我不回去。”
梁既明没理他。
姚臻重复,坚持说:“我不想回去。”
见梁既明没有反应,他干脆解开安全带,伸手便去拉车门。
梁既明猛地踩下刹车。
“你到底要做什么?”
“我说了我不回去,”姚臻声音模糊地说,“我不要你送,不用你管,你去跟别人订婚好了,你管我做什么……”
梁既明确实不想管,但这位大少爷这样委屈控诉的语气,他就算再觉匪夷所思,也感知出了不对。
沉默僵持片刻,梁既明重新发动车,在附近湖边找了个无人处熄火。
他按开车顶灯:“聊聊吧。”
姚臻低着头,在这个时候却又哑了。
“一而再地缠着我跟踪我,不想我订婚,究竟是为什么?”梁既明耐着性子问。
姚臻抓起他的手,一口咬在他手腕上。
梁既明眉心紧蹙,想抽出手,姚臻却动作极快地摁灭车灯,在黑暗中缠上来,爬到驾驶座这侧,身体压向他。
“咔嚓”一声,有什么东西拷到了他手腕上。
梁既明低眼看去,借着车外落进的一点光亮看清楚,那是一副玩具手铐,他的右手被铐住,另一端铐在姚臻的左手上。
姚臻出家门前就把这样东西揣进了大衣兜里,他本就打算来找梁既明,想用这种方式把人铐在身边,不给梁既明再逃跑的机会,这次甚至连钥匙也丢了。
姚臻急促灼热的呼吸落近,贴上来的醉鬼毫无理智可言。
在这样逼仄的车内空间里,梁既明甚至推不开他,只能顺着他将座椅往后推放倒了一半。
却又难免火大:“你——”
“老公。”姚臻哽咽的声音截断了梁既明那些没出口的质问伤人的话,梁既明被这两个字生生定住,愕然失语。
姚臻埋首在他颈边,借着酒劲哽咽问出口:“你真的不要我了吗?”
第53章 我跟你不合适
梁既明还能动的那只手按在醉鬼肩膀上,想把人推开,毛茸茸的脑袋贴着他脖子乱蹭却不肯退,重复喃喃:“老公……”
姚臻其实只有在床上被逼到极致时才会这么喊,但此刻酒壮人胆,他脑子不清醒,也实在没有别的法子了。
梁既明沉下声音:“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你老公。”说这句时甚至有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没有,没认错,”姚臻趴在梁既明怀里,贴得他愈紧,湿热的吐息缠上来,一字一字念他的名字,“梁、既、明,我老公。”
梁既明实实在在地脑子空了,生平头一次做不出任何反应,搭在姚臻肩上的手也顿住,忘记了再推开他。
姚臻沙哑的嗓音里带了哭腔,委屈控诉:“我们谈过恋爱上过床,你答应了不会离开我,你说话不算数,你不但走了你还忘记了我要跟别人订婚——”
梁既明彻底失语,姚臻的这句“我们谈过恋爱上过床”几乎让他丧失了思考的能力。
他的喉结咽动,艰难找回声音:“……你在说什么?”
姚臻醉得太厉害,并不能进行有效的沟通和对质,只是颠来倒去地重复诉说伤心和委屈。
“我跟你接吻上床谈恋爱,我把心都掏给你了,你怎么能撇下我就跑了。”
“你是真的忘了我,还是根本不想承认我们之间的关系,才装作忘了我。”
“你为什么要这样,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梁既明哑口无言,姚臻说的这些对他来说可谓荒谬透顶,他没有任何这方面的记忆,竟也没底气斩钉截铁地否定。